91. 野獸 0;2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605 字
萊利的魔導書是與衆不同的武器。
是吞噬生命,並向所有者傳授特殊知識的魔導具。
塞德里克曾禁止萊利在成長到一定程度前拿出她。因爲她太消耗魔力,會損害身體。體內的魔力通道一旦受損就很難恢復。
另一個原因是詠唱時間。因爲咒文太長,在實戰中很少有機會能好好使用魔導書。雖然萊利習慣於將咒文適當截斷來使用,但那樣就無法發揮出她本來的威力。
如今他已成年,龐大的魔力消耗量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克服。魔法用得越多,體內的魔力量也會隨之增加。這和通過運動來增強體力的道理相似。在這樣的訓練之上,萊利成長後的身體和魔力通道正值巔峯。
那麼就只剩下詠唱時間這個缺點了。
有什麼方法可以克服這個缺點呢?
早已預料到這一點的守護者,早就給出了答案。
***
烏雲密佈的天空下。
握着書的萊利悄悄地張開了嘴。如同呼吸般的話語從那裏流出,消散在空氣中。魔導書對那似有若無的神祕語言作出反應,散發出陰鬱的光芒。
「
—- — –
…」
豎起耳朵的野獸露出了牙齒。從可愛的少女變成如今連外表都成了怪物的野獸向萊利撲了過去。
她目光鎖定,用指甲準確地瞄準脖子,猛地蹬地。
萊利抓住了那樣飛撲過來的怪物的手腕。即使手離開了書,書也會自動漂浮在旁邊。
那無法形容爲人類的堅硬觸感讓萊利皺起了眉頭。
不過,沒關係。因爲魔法師也同樣是脫離了人類範疇的存在。
萊利扭轉抓住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正前方。他的膝蓋頂中了懸在空中的怪物的腹部。呃,她吐出一口氣,身體一顫。
接着,在他揮出拳頭的時候。發出咔地一聲的怪物猛地扭動身體,將腿踢向萊利。鋒利的爪子劃過肩膀。衣服被撕裂,鮮血湧出,但萊利眼都沒眨一下。
反倒是看着這一幕的秀雅想要衝出去,但被塞德里剋制止了。不管怎樣。萊利在這種情況下,也仍默默地吟誦着魔導書的咒文。
他立刻將野獸扔了出去,然後拿出了魔杖。
「喂……!你幹嘛……!」
「什麼奇怪。」
「等,等等。我自己能走……」
萊利若無其事地站着,俯視着那充滿痛苦的掙扎。
–呃,呃啊啊啊!!
冰冷的水滴碰到了皮膚。
「因爲她有恢復的特性,所以我判斷很難活捉。既然留下了屍體不就行了嗎。把那個拿去屍檢吧。」
發出慘叫的野獸再次噴出熱氣。困住她的水開始咕嘟咕嘟地沸騰。受傷的身體恢復了,眼神像燃燒般強烈。
「啊。早知道就先說別殺了。」
你這麼強大又可靠。我好像太沒用了。
秀雅感覺很奇怪。是被萊利的亢奮感影響了嗎?心臟無端地劇烈跳動。她抓住胸口,鑽進了男人的懷裏。
這和一般魔法師的『多重釋放』有些不同。多重施法是同時說出多個啓動語。就像萊利曾經用過的『加速,飛行』那樣。
一兩滴掉落的水滴,接着便嘩啦啦地傾瀉下來。塞德里克帶着秀雅去往離戰場更遠的地方後,展開了保護膜。
「你說這種話幹什麼。」
接着他一把將秀雅抱了起來。姿勢是所謂的公主抱。他的手碰到了秀雅纖弱的後背和腿。
「別說那種話。我……沒有資格聽那些。」
在進行魔導書的魔法詠唱的同時,還在不斷施展其他的魔法。
一個由雨水構成的球體擋在她面前,將她困住。這是名爲水之領域的魔法。
「就是。各種方面。」
萊利舉起了握在右手的魔杖。野獸彷彿就等着這一刻,咯咯地笑了。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耀眼的閃光籠罩了森林。
爲了確保束縛,再加上了凍結魔法。野獸的身體開始結冰。四肢被凍住,連呼吸都變成了冰霜,凝結在鼻子和嘴脣上。
即便如此,她卻不知爲何笑得那麼開心。
秀雅凝視着與怪物對峙的萊利。能看到那個男人以極其沉着的表情動着嘴脣的樣子。
秀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將臉湊近了萊利肩上的傷口。
秀雅尷尬地抬起了頭。
拍手兩次。啪啪。
「
成爲雲海之主者–
」
在看着這一切的塞德里克悠然自語時,秀雅正目瞪口呆地張着嘴。
秀雅藏起發燙的臉說道,萊利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邊明明有美味的聖女大人,爲什麼老是攔着我。那是一種抗議。
秀雅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樣子。
身後的塞德里克開始嘀咕着『哎喲喂,真行啊-』。
「那個……」
「誇獎。」
從剛用完魔法的萊利身上,能感覺到一股刺痛而凌厲的氣流。如果側耳傾聽,彷彿就會被捲進去。被他抱在懷裏時,心跳聲變得那麼清晰。
彌補漫長詠唱時間的方法。
「……好奇怪。」
魔力探知是他的特長。
「是您的錯覺。」
能不間斷地念出魔導書咒文的精神力。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動搖的不屈精神。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隨即出現在萊利的身後。一想到能用指甲劃開他的後頸,吸食他的血液,就無比愉快地露出了牙齒。
「…」
她抱着這樣的念頭撲了上去。反正不管怎麼受傷都會恢復,所以身體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活到最後的纔是強者。強者才能喫飽。這是她用極其單純的大腦得出的法則。
很奇怪。
瀰漫在森林中的魔力沉重地波動着。
「怎麼了。」
萊利靜靜地瞪着野獸。冰冷的藍色眼睛中蘊含着憎恨與殺意。至今爲止一直保持冷靜的他,現在才顯露出感情。
天空中傳來雲層碰撞的聲音。像是宣告時機已到般咆哮着。
某個世界的魔導書因爲主人每天都用人血餵養安撫而很溫順,但現在這裏的魔導書卻處於極度飢餓和憤怒的狀態。即使主人只是靜靜地站着唸誦咒文,它也會讓主人頭痛欲裂。
「爲什麼這麼說?不可能的啊。」
「這點傷沒事的。又不是胳膊腿斷了,傷得不算重。而且我們不是平安脫險了嗎。」
水滴落在野獸通紅的鱗片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了水蒸氣。冒着這種蒸汽的野獸向萊利撲了過去。
野獸本能地身體一顫,隨即掙扎起來。她融化了貫穿身體的冰矛,撕裂了水之領域,逃了出來。
被拖着走的秀雅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空,又將視線轉回了前方。
先喫了那個男人吧。
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了下來。通過在守護者手下受訓的經驗,他得以完美地完成詠唱。真不知道他到底闖蕩了多少險地。
啾,啾,啾– 發出可愛的聲音,嘴脣忙碌地動着。
閃電撕裂天空劈向地面。那樣的憤怒貫穿並燒燬了野獸。
爲什麼會四目相對呢。
「安靜點。」
隨即,在那周圍落下陣陣親吻。
「那個丫頭嗎?倒是有那麼些傢伙喜歡製造那種東西來玩。」
男人沒有投機取巧,而是決定通過鍛鍊來克服,他從『精神力』中找到了答案。
萊利早就轉過頭,用左手手指對準了她。
因爲萊利像是碾碎般說出的話語令人心疼。因爲明白了那反應爲何莫名冷淡的理由。
「你連腦子都傷到了嗎?都看見骨頭了。笨蛋。」
隨着她的一聲咆哮,一股灼熱的熱氣噴湧而出。體溫急劇上升,冰被汽化,開始冒出蒸汽。佈滿鱗片的身體燒得通紅。
他一言不發地低頭看着秀雅。比平時皺眉皺得更厲害,靜靜地凝視着她。
秀雅的眼睛微微睜大。
「
–龍之震怒。
」
萊利向掙扎的她射出冰矛。冰矛貫穿了她的身體,水之領域被染成了渾濁的血色。
看着的秀雅自言自語,塞德里克一邊悠閒地給她纏着繃帶一邊問道。
在野獸發出不屬於人類的慘叫聲時,剩餘的電流和熱量無處可去,如風暴般席捲。
「你聽到了?不過你好像一開始就打算把她燒成焦炭吧……」
萊利立刻應對。隨着下一個啓動語,野獸的腳下開始結冰。大範圍擴散的冰凍住了野獸的腳。
「是嗎?總之……雖然那也算是有點奇怪,不過我說的是萊利。」
數個尖銳的冰矛向她飛去。朝着剛一落地就再次撲向萊利的野獸,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音飛了過去。野獸巧妙地在冰矛之間閃躲穿行而過。
但他現在做的卻不一樣。他是在準備一個魔法的同時,一個一個地放出其他魔法。
硬要說的話,就是『二重詠唱』。就像用兩隻手寫不同的字一樣。
那是在腦海中一次性完成咒文後再釋放出來。
但是,真是奇怪。
秀雅支支吾吾地說了些胡話,但萊利只是一直看着她。他的視線主要停留在用繃帶包裹的部位。
萊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了過來。他把魔導書收進空間,魔杖放進斗篷的內袋,然後站到了秀雅面前。
那張臉上滿是羞澀。
「很奇怪啊。」
簡直就是皮卡丘……啊,這個好像不太對。
「我明明就在旁邊,卻還是讓你受傷了,一瞬間就……」
「
冰錐0;Icicle1;
」
「萊利。那個,很,很帥。真了不起。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厲害的魔法師了。」
四肢已經用繃帶做完了緊急處理。當然,因爲皮肉都被撕掉了,還是得好好治療纔行。塞德里克瞥了一眼那樣的秀雅,嘟囔道『說了也是白說吧』。
一邊移動,一邊戰鬥,甚至一邊念着另一個魔法咒文。
那位魔導書之主低頭看着地面,生命體的動靜停止了,很快書上就出現了新的書頁。
她在羞澀之下,隱藏着對自己的失望說道。
「
冰路0;Icy Road1;
」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即便如此,秀雅也沒有停下。因爲那份心情難以用言語表達。
該如何傳達感謝之情。該如何安慰那個因爲自己受傷而感到自責的男人。
『對如此珍惜我的你,我到底該爲你做些什麼呢。』
甚至那『軟弱的心』也在這種情況下因受到強烈的刺激而狂跳不止。每次被萊利抱在懷裏,每次聞到他的體味時,心臟就會焦急地跳動,真是太不會看氣氛了。
秀雅又傷心又心痛,只能嘆氣。
不如己意的心,以及制定着未知計劃的教團。
雖然事件暫時告一段落,但這真是充滿煩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