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用盡全力

緊繃的褲子好歹是用揹帶固定住了。

是不是穿裙子反而更舒服呢？但這樣至少可以不用擔心內褲露出來，盡情活動雙腿，所以就這麼算了。

斯蒂勒並沒有指定「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只提出了唯一一個要求，就是「衣着要符合學習者的身份，端莊整潔」。

嗯。這個程度也算是端莊了吧。至少沒有暴露的肌膚？

離開服裝店的兩人爲了購買生活用品等能在斯蒂勒用上的東西，在市場裏逛了起來。

完全不用擔心錢。聖騎士團收取的保護費。治療所收取的治療費。各種獻金和捐款。聖都深受大陸人民的喜愛，是個富饒的地方。其首領妹妹錢包裏的情況就更不用說了。

辦完事後，在返回聖堂的路上。

秀雅整理了一下剛纔換衣服時弄亂的髮帶。是小時候青梅竹馬送的粉色髮帶。也許因爲是魔導具，尺寸會隨着頭部的成長而自動變大，所以她至今仍然每天都戴着。

看到這一幕的伊安輕輕地開了口。

「難道，還沒有聯繫嗎？」

「是的。沒有。」

「這樣啊……」

雖然通過塞德里克聽說了他筆試合格的消息，但他自己卻沒有任何聯繫。這已經是第幾個月了。

萊利這傢伙。

每年降臨節跟着塞德里克回聖都時才能見上一面。但也只見到14歲爲止，最後一次見面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

信件也從不知何時起變得稀疏，到了今年，乾脆連回信都沒有了。

肯定是有什麼事吧。肯定很忙吧。即使秀雅這樣安慰自己，也難免感到失落。一想到這裏就生氣，秀雅的表情變得悶悶不樂。

壞傢伙。

外面的空氣很香甜是吧？

伊安拍了拍秀雅的背。

秀雅在一個角落裏悶悶不樂地看着準備過程。因爲直到出發日連個影子都沒見到的萊利，她正鬧着彆扭，嘴脣撅得像鴨子一樣。

魔法由秀雅曾經待過的聖歌隊負責。只要斯蒂勒那邊製作魔法陣引導座標，就能立刻進行轉移。

「哈哈哈……」

「沒事。就是說了些要注意言行舉止。是隸屬於聖都的身體。不要忘記血統。等等。就那些話。」

當然，必須得是我看得上的女人才能允許！

這麼想着，秀雅回憶起了過去。在這片土地上，確實發生了很多事。

是啊，我也該笑一笑吧。

「真的沒事。大家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擔心和關心我。」

秀雅微微揚起了嘴角。這是個好日子。是離開聖都，前往斯蒂勒的日子。要去新的地方，和朋友們一起分享新的體驗。這一天，她從何時起就一直期盼着了呢。

前者嘛，還好。不可能的。要相信那個說好一起去斯蒂勒的萊利。可以這樣斥責自己，說這種想象是背叛他心意的行爲，來安撫自己的心情。

「……」

雖然會感到『我的弟弟…長大了…變成大人了…』這樣的失落，但即便如此，不也應該祝福他嗎？

「謝謝。啊，等一下。我看到一個需要打招呼的人。我點咖啡就好。」

一旦抵達斯蒂勒，就能受到那裏的庇護。特別是伊安還有聖都方面的護衛跟着，所以很放心。雖然護衛是秀雅從未見過的人，但不管怎樣。聽說現在也在這裏。

…會允許嗎？

「和守護者中年紀最大的那位……打了招呼……被唸叨了好久……」

秀雅微微皺起眉頭，伊安連忙擺手。

看來沒說什麼重要的話。

伊安見了頭疼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對異端深惡痛絕，但業績也同樣出色。聽說她已經晉升到了相當高的職位。

之類的。

無力地笑着的樣子看着真讓人心疼。

簡單地結束對話後，兩人分開了。

嗯。這好像會變成習慣呢。

「不是，剛纔還好好的，發生什麼事了？」

「……這次我來請吧。」

爲什麼一直沒有聯繫呢。

回頭一看，站着一個熟悉的女性。一個現在比起穿白衣更習慣穿黑衣的人。

每天和伊安形影不離，變得親近。

大家都在笑着，有的人甚至爲天子大人的外出流下了眼淚，他們揮着手，低下頭。

爲還沒發生的事情擔心是最愚蠢的。

會在哪裏做什麼呢。

之類的。

這時，正好看到伊安搖搖晃晃地向秀雅走來。那張臉似乎被折磨得夠嗆。

就這樣坐下的秀雅像往常一樣吸着草莓牛奶，伸了個懶腰。

緊緊抱住降臨節回來的萊利。

「佩可姐姐。」

「謝謝。你也是……考試一定要通過。希望你去了那邊能過得好。」

而且。她是唯一一個反對伊安去斯蒂勒的人。

真的。想必也成熟了的你，到底在什麼地方做什麼呢。

是祕密。

夠了。別想了。

畢竟是朋友特地爲我挑的衣服。

身爲異端審判官的女人啊。看來找男人是更沒戲了。

在強光中閉上又睜開眼，伊歐娜已經自然地站在人羣之中。

到了出發的日子。

雖然道理上明白，但心裏卻無法接受。

「是啊……」

被異端審問所的孩子們嚇得躲來躲去。

就算萊利在外面交了戀人，又能怎麼樣呢。那是他自己的心意啊。

嚇我一跳。

「行李倒是都收拾好了。」

當然，她至今仍然沒有男朋友這件事，並不是祕密。

這個人也真的成熟了啊。秀雅感慨萬千。那個年幼的時期。那個哭着鬧着要自由的不懂事的孩子。現在已經變成了這樣懂事的少女啊。

「……上天賦予的職業和我自己想做的事，不一定總是一致的。要懷着感恩的心生活着。」

「馬上就能見到了。反正要參加實技考試，總得去斯蒂勒吧？到那裏就都能見到了。」

她往好的方面想着，邁開了腳步。

嘆着氣坐到椅子上時，意想不到的觸感讓她嚇了一跳。

「祝福您的未來。」

「秀雅。差不多該準備了……」

雖然年齡差大到可以叫阿姨，但佩可卻強迫別人叫她姐姐。她的年紀竟然有……！

秀雅也隸屬於聖都，所以可以半價點單。

「秀雅。我聽說你現在要去參加實技考試了。恭喜你。太忙了都沒機會跟你說。」

「不是。是讓你到這邊來。」

「佩可……女士。」

『我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啊。』

塞德里克以前明明說過，給她推薦了一個很容易晉升的地方。結果竟然是異端審問所聖都本部。

爲了安全，聖都決定用轉移魔法一次性移動。從聖都到斯蒂勒的長距離轉移。

但就在瞬間，像打雷一樣閃過一道光芒。

年紀最大的那位守護者，秀雅在聖都生活的這段時間裏一次也沒遇到過。聽說她代替了總是在外面的塞德里克，和有點奇怪的諾瓦，負責了幾乎所有的文書工作。

秀雅瞥了一眼，然後向店員點了單，走向了桌子。

「叫我姐姐。」

「別胡思亂想了。喝點飲料，轉換下心情吧。」

然後她把秀雅拉向了爲她們送行的人羣。

「……」

「只要說一句一路順風不就好了。幹嘛說那些廢話……」

她在聖歌隊待過，在守護者手下受過訓，每天還和天子大人形影不離。這樣不可能不算是隸屬人員。

就算問每年都回來的塞德里克，他也只是含糊其辭地說『過得很好』。

既不露面也不聯繫的話，腦子裏總會冒出不好的想法。

「既然伊安大人這麼說的話……」

『……習慣了就會好了吧。』

然後又是一聲嘆息。

「秀雅！」

但後者……

『我在外面交了女朋友。所以聯繫才變少了。來，我給你介紹下。』

「沒關係。那……工作還順利嗎？」

＊＊＊

呼。秀雅憂鬱地嘆了口氣，撫摸着自己的大腿。

褲子連大腿的一半都遮不住。只被一層褲襪包裹着的大腿緊貼在椅子上，感覺非常陌生。木椅的涼氣直接傳來，讓人很不舒服。

會允許的。

伊安一說完，就快步走向了某個地方。走向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神官？聖騎士？那樣的少女。

爲了去斯蒂勒，練習了魔法，也學習了很多。現在仍在赫赫有名的諾瓦卿手下接受訓練。

加入聖歌隊，試着和大家一起合唱。

『我已經累了。再見。』

「呼………唔！」

『我能說什麼呢？』

會允許的！

鳥兒長大了總要離開巢穴，然後尋找自己的伴侶，築起新的鳥巢。

等了一會兒，飲料做好了，她去取了回來。這次沒有猛地坐下，而是輕輕地坐下。椅子已經被秀雅的體溫捂得暖和了，所以那種異樣感不是很強烈。

對着身穿異端審判官黑衣的佩可，秀雅迷迷糊糊地叫出了稱呼，佩可點了點頭。

光是想象就覺得心裏不舒服。

呀啊啊啊啊！

在秀雅這樣搖着頭的時候，伊安拉着她走進了聖堂裏的咖啡館。

人們大驚失色，慌忙想要跪下。但聖女大人只是從上往下揮了下手，就強行讓他們站了起來。

伊安跑向了伊歐娜。

「姐姐！」

伊歐娜沒有說話，只是撫摸着伊安的頭，遞給了她一個小小的箱子。伊安擁抱了伊歐娜，兩姐妹就這樣友好地告別了。

秀雅看着這一幕，既欣慰又有些羨慕。

很快，聖歌隊的合唱開始了。送行也差不多結束了。在聖歌隊長的指揮下，他們唱起了如同咒文般的歌詞。

聽着那旋律，秀雅微微抬頭看向身旁。伊安那獨特的紫瞳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閃亮。是啊。她也一定對這一天翹首以盼着吧。

真的是。令人高興……高興的日子。

自己一點也不失落。

正當她懷着無比曖昧的心情等待轉移魔法時。

「……嗯？」

秀雅歪了歪頭。

除了她以外，其他會使用魔法的人們也都不約而同地環顧四周，觀察着情況。聖歌隊也一樣，只是因爲專注於詠唱沒有表現出來，但肯定也感覺到了。

什麼啊。

是誰在這樣釋放魔力？

天子大人都要啓程了，真是沒常識……

與聖歌隊不同的巨大魔力正以猛烈的速度向這裏飛來，大家都皺起了眉頭。那股氣息似乎完全沒有要隱藏的意思。

『這股流動……』

然而，秀雅對它太過熟悉了。

反而像是在對她說『是我啊。』一樣。

萊利也用盡全力接住了她的身體。

緩緩地，緩緩地。彼此向着對方靠近。

嚇了一跳的伊安想抓住她，但秀雅的速度太快了。

然後變成了快步。

「停止！詠唱停止！等一下！」

「……」

這個，怎麼想都……

然後看到了對方的人影。秀雅停下來喘了口氣。對方似乎也看到了她，停下了奔跑的腳步，這才收斂了魔力的氣息。

「哈啊……哈啊……」

然後又跑了起來。

「秀雅？」

秀雅留下緊急的停止要求後，敏捷地縱身一躍。穿過空地，越過大聖堂。沒在地上踏幾步就迅速穿過了。

然後秀雅用盡全力撲了過去。

察覺到了什麼的秀雅，向那個方向集中了注意力。

呆呆地注視着旁邊的秀雅，隨即蹬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