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無糖 0;2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204 字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研究室裏乾淨得甚至讓人感到荒涼。
研究員們圍在一根裝滿了藍色液體的玻璃管周圍。
「開始進行抗性測試。」
有人一碰操作檯,連接着玻璃管的軟管便噴出蒸汽,管內的液體開始向一側移動。
似乎是覺得有些癢,裏面的人從嘴裏吐出了氣泡。
「秀雅小姐。請不要笑,集中精神。測試可能會產生誤差。」
進入玻璃管的是穿着一身純白連衣裙的秀雅。
她是一名魔法師,受聖都委託,並出於本人意願,正在天空之島的一間研究室接受精密檢查。
她抱歉似的用手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重新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於是研究員們也手忙腳亂地動了起來。
沒過多久,所有的檢查都結束了。
.
「辛苦您了。」
「您辛苦了!」
秀雅回應着研究員的問候。她用毛巾擦拭着全身的水汽,開朗地笑了起來。
「結果大概什麼時候出來?」
「應該不會太晚。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吧。」
「啊,好的……」
一個月還不算晚嗎。
「沒有。啊,其實還是有的。」
「天子、手持聖者之杖的人,還有他的同伴們。到底誰會想去招惹封印了惡神的人啊。同時,騎士團的士氣也高漲了。」
「……」
沙沙,秀雅一邊嚼着糖果,一邊靜靜地抬頭看着自己的丈夫。
「而且我也沒和萊利吵架什麼的。我們關係很好。」
聽着讓人安心的說明走出門口,只見壯得像熊一樣的塞德里克正等着她。他是今天秀雅的保護人兼嚮導。
萬物通路。
幾天後。
秀雅爲何突然要進行身體檢查呢?
「沒等多久。」
「你們未來的工作都怎麼打算的?我挺好奇的。」
「啊,說起來。」
這是她在接受檢查時突然冒出的想法。那些如此頑強地延續着命脈的人,下場究竟如何了。
伊安在前面說了她一句,她就發出了哭腔。即便如此,當伊安把甜甜的蛋白霜曲奇塞進她嘴裏後,她的表情立刻就舒展開了。
「一家人要和睦相處嘛。問題通常都是因爲缺少溝通才產生的。」
二年級的春天。即將入夏的晚春時節。
這是因爲她有件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擔心的事。
一直以來,她就因爲這一體質而被歷史悠久的異端勢力盯上。雖然那個勢力已被徹底摧毀,但誰也無法保證不會有其他勢力再做出類似的事情。
「你們玩得挺開心啊。」
「完事了?」
萊利適當地附和着,秀雅便嘰嘰喳喳地繼續說了下去。最近,秀雅經常提起她新交的朋友們。
「既然你都說想做檢查了,我哪能不帶你來。」
「秀雅來了?那我們快走吧。」
「所以惡神是回不來了。教團已經處於毀滅狀態,此外目前也沒有會盯上你們的勢力。反倒是託你們大顯身手的福,其他異端也都收斂了起來。」
四人各自與自己的伴侶並肩走着,朝實習地點移動。
秀雅純粹的魔力,以及融入幷包容周圍的性質。
「你可千萬別這麼叫我。會斷我姻緣的。」
微風拂耳,天氣暖洋洋的。
「萊利不喫嗎?啊,你說過你不喜歡喫甜的來着?」
說完,秀雅的嘴脣動了動,露出一絲苦笑。
「阿嚶……」
秀雅爲了準備室外課,換上方便的活動服過來了。因爲和新交的朋友們一起在更衣室換衣服,所以來得比平時晚了一點。
「教團的餘黨怎麼樣了?」
「秀雅,你那麼說當然會被罵了。」
這次的檢查比在聖都做的要精密得多。聽說這裏是聖都的合作研究機構,看來以後要經常受關照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聽了這話,秀雅不好意思地笑了。
「啊嗚,呼啊。好甜。」
「那麼下次再聯繫您。」
「謝謝。」
這是好事。說起朋友,她過去總是隻有萊利、伊安、萊昂三個人。這樣的秀雅現在正充分享受着校園生活,不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嗎。
「-其實我比起黃油更喜歡果醬,結果我一說,大家的眼神簡直了!」
「萊利!」
不過這事也確實不簡單。能在百忙之中爽快地進行身體檢查,已經很好了。
這裏是斯蒂勒,正是上課時間。
萊利咂了咂嘴,茫然地抬頭望着天空。淺藍的晨空顏色,讓他想起了某個人的眼眸。
「您那麼忙還特地帶我過來,真是太謝謝了。」
「沒錯。你就享受吧。」
「哈,真是的。」
「等很久了嗎?對不起。和朋友們聊着聊着就……」
「……」
「只是有點……想問問關於萊利的夢想的事。」
「這話從一個沒結過婚的人嘴裏說出來有點……」
「沒事。你別擔心,過好你的日子。多想想以後要怎麼過活吧。」
「秀雅小姐可以算是一種突變。說得好聽點,或許該叫作自然的奇蹟吧。考慮到再次發生這種事的概率,嗯……」
「哦。謝謝。」
塞德里克隨即施放了魔法。他暫時矇蔽了秀雅的眼睛和方向感,然後引導她向外走去。據說合作研究所的位置是嚴格保密的。
就在這時,伊安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開了口。
***
秀雅歪了歪頭,守護者便開始解釋起來。
爲了明確地驗證自己的體質,秀雅纔來接受檢查。
「嗯!」
明明很暖和,卻又感覺帶了點苦澀,是錯覺嗎。
晨空色的眼睛,亦或是粉霞色的眼睛。
「我不是爲了安慰你才說空話的。託你們的福,我們也好過多了。」
「耶呼……不對,那樣的話萊利不就沒得喫了嗎。」
斯蒂勒是名門魔法學校。已經開始有學生收到天空之島的研究室或魔法相關機構的挖角邀請了,所以這是個恰逢其時的問題。
「……將來出生的孩子繼承我體質的可能性。對此您怎麼看?」
「簡直就是我爸爸呢。」
「嗯。我的那份給秀雅吧。」
看到這一幕,伊安和萊昂咂了咂嘴。真是的,這兩個傢伙。天天都這麼膩歪。
她一問,塞德里克就揮了揮手。
他正這麼靜靜坐着吹風時,那個人就從遠處跑了過來。
就這樣,秀雅和萊昂吧唧吧唧地喫着伊安遞過來的盒裝點心,萊利則只是靜靜地看着。
「嗯?」
「來,你看。想打開惡神所在的虛空海,需要卡拉德之書吧。但那東西保管在聖都的祕密書庫裏。再說,因爲你們乾的好事,那玩意估計也發揮不了作用了。」
「什麼事。前途的煩惱?還是丈夫的問題?」
「雖然要等結果出來才能確定……但總算可以暫時鬆一口氣了。」
伊安一開口,秀雅就爽朗地回答道。
「嘿嘿……該說是兩者都有吧。」
「我喜歡看你喫得香的樣子。」
「唔……」
「怎麼突然問這個。」
「咿嚶。」
「這是在更衣室裏聊的話題,萊利你覺得麪包上抹黃油怎麼樣?」
「……我有點問題想問,大叔。」
「說吧。」
「嗯。他們說現在可以回去了。」
「雖然還得看一下心象世界的掃描結果和其他資料……但目前來看,我認爲沒有遺傳的可能性。」
「這不是會通過遺傳繼承的體質。您似乎想到了聖都的聖女繼承的力量或是特定家族的祕傳魔法,但那些也是通過類似契約的魔法來傳承的。並不是單單從母親肚子裏出生就能繼承的。」
「對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煩惱嗎?」
「大家都過來喫點吧。活動身體前喫點甜的不是很好嘛。」
「但畢竟血脈相連……」
「……總感覺自己成了英雄一樣。學校裏也傳得沸沸揚揚的。」
萊利撲哧一笑。
「……謝謝您的說明。」
所以,至少不想把孩子們捲進來。
「嗯?真的嗎?」
兩人看似走下樓梯,實際上卻又在往上走。然後又連續拐了四次彎。他們一邊走在奇怪的路上,一邊繼續着對話。
「那就好。」
「剛纔我們有個討論。『既然麪包麪糰裏已經有黃油了,爲什麼還要再抹黃油』派和『油當然是越多越好喫』派的鬥爭……」
然而,聽到這話之後,秀雅和萊利的表情都僵住了。
「呃……這是我不該問的嗎。」
「不是的。伊安大人。您當然會好奇了。」
畢竟伊安是不用爲前途操心的人。當她似乎因爲自己無端提起這個話題而感到抱歉時,秀雅露出了微笑。
「我嘛……還在考慮中。等確定下來了再告訴您。」
「那萊利呢?」
「我也。還……有點。」
氣氛有些尷尬。
男女兩人對視了一眼,又悄悄地避開了。
彷彿在向對方隱瞞着什麼。彷彿想要逃避什麼。
伊安和萊昂都詫異地看着他們兩個。
.
「實習分組是隨機定的。」
魔物學的室外課時間到了。
聽到特留埃斯教授在前面說的話,幾個人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因爲慶幸沒有聽到「和關係好的人組成一組」這句恐怖的話。
然而,凡事總有例外。
「好可惜……」
秀雅用依依不捨的眼神望向萊利。那雙溼潤的眼睛,活像個悲情女主角。
「我們不在一個組。哼……」
在有魔物出沒的森林裏,親自找出它們的蹤跡,然後就此寫下見解提交即可。
.
「……」
被夷爲平地,變成空地的森林。
「就這樣也可以。那邊也有關係變好的朋友……所以暫時分開一下也沒關係。」
「那待會下課見!」
「那個方向是……」
「萊利。你是擔心我纔過來的吧。嘿嘿……」
「沒有。你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被那種魔物打敗嘛。」
「哦。發現腳印了。」
伊安和萊昂運氣好分到了一組。因此,更覺可惜的秀雅正在不停扭動着手指。
眼前是一片乾淨的空地。
秀雅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握着短劍。
「……」
然後像平時一樣安撫着說道。
不知不覺間已被確定爲組長的萊利,將組員們拋在身後,拼盡全力地奔跑起來。
「……」
「嗯?組長!您突然要去哪!」
在她甜甜地低語着的時候,秀雅那組的組員們三三兩兩地走過來問候了她。
然而,她隨即又輕輕放開了手。
「它是倒着走,然後爬上哪棵樹消失了。」
周圍散落着獸形魔物的屍體,它們的頭和身體都被斬斷了。
對於很快恢復精神、揮手告別的秀雅,萊利也揮手回應。
雖然不想揮手,但還是揮了。
看到丈夫時會笑,會溫柔體貼地對待他。偶爾還會說些無厘頭的話逗他笑。
「有人在那邊用了攻擊魔法?」
包括萊利在內的所有組員都朝一個方向轉過了頭。
「組長逃跑了!」
「是啊……」
在感應到魔力氣息的人們歪着頭議論紛紛的時候。
一個女學生走近了獨自坐在長椅上消磨時間的萊利。
「您不是復學生大哥嘛。」
乍看之下彷彿伸出手就能觸及,實際上卻遙不可及。
「萊利?」
他只能無盡地凝望着那小小的背影。
-砰!
「我也聽到傳聞了。說您立下了赫赫戰功。所以這麼稱呼您也是應該的。」
「你們倆分開了啊。」
這到底算不算煩惱呢。會不會只是因爲最近太累了,才產生了奇怪的感覺呢。
萊利想向遠去的女人伸出手,但最終還是放下了。
「請問您有空嗎?」
鬱悶和自責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段黑暗而泥濘的時光。
「啊。是因爲魔力反應過來的?那個的話沒關係。你瞧。很乾淨吧?」
不久後,他念出飛行的詠唱,抵達了座標——
「……」
他強壓着因緊張和擔憂而翻江倒海的內心,專注於奔跑。才分開這麼一會就出了事。他將無處發泄的怨恨化爲動力,繼續前進。
「我看起來不是好好的嗎?所以啦。嗯?」
萊利走向害羞地笑着的秀雅,抓住了她握着魔杖的手。
「可惜……」
「真是些深思熟慮的傢伙。」
萊利不停地往發乾的嘴裏灌着冰咖啡。喉嚨總是乾渴,他咕咚咕咚地喝着,試圖解渴。
就在那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
「深思熟慮的傢伙。」
「……好。」
「……」
不,是森林。
就是這種距離感。奇妙的距離感。
「那麼……我先走了,萊利。」
他轉而嚥了口唾沫,抬起頭,發現天空看似很近,卻又遙不可及。
「……」
萊利俯視着她的樣子,壓下了一絲奇妙的安心感。
「噫。你看,到這裏就斷了。」
但不知爲何,口渴感卻愈發嚴重。而且還很苦澀。
可爲什麼還是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距離感呢。近來萌生的這個煩惱,怎麼也無法停止。
其中一個男同學嬉皮笑臉地向萊利搭話。他毫不在意地走近了正皺着眉頭的萊利。
「怎麼了?一臉着急的樣子。」
「大哥。我們用這個來寫報告吧?」
「被發現了。」
他們正以自己獨特的方式和睦地追蹤着痕跡。
他的左耳上戴着一個耳飾。這是與他妻子脖子上的項圈相連的物品,能實時接收她的座標。
.
「萊利?」
問題是,現在魔法爆發的方向和她的方向完全一致。
秀雅確實是秀雅。還是那個一成不變的、可愛嬌小的新娘。
「你這麼吹捧我,是想讓我當組長?」
秀雅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享受着那份溫暖。單看這副模樣,沒錯。是秀雅。是那個一成不變的秀雅。
「啊,各位!我順利解決了。我特意放走了一隻,我們快去追它的蹤跡吧。說不定能找到巢穴。」
「……有哪裏疼或者受傷嗎?」
就在這時。
「什麼大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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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很可惜嗎?」
「唔。不了,這樣也沒關係。」
萊利的臉毫無保留地皺了起來。
秀雅甩動着白色的髮絲轉過身。甜美的香氣漸漸變淡。
「要不我去說說看?他可是教授。拜託一下的話說不定會給換——」
「有魔物跳出來了嗎?」
這是最近讓萊利口中發苦的原因。與妻子之間的距離感,讓他痛苦不堪。
出乎意料地,他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答。
「偶爾這樣好像也挺有趣的……我要努力超過萊利你們組的分數!嘿嘿……」
「什麼?」
萊利的組員都是些很積極的朋友。他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樣子還挺耐看的。
實習內容很簡單。
「我沒事,你快回你們組去吧。不然你的組員們怎麼辦。」
從徽章來看是二年級。身高比秀雅高,但比平均身高要矮。儘管如此,她那自信的步伐和表情,似乎透露了她的性格。
萊利沒有回答,只是抬眼望着她,她便將此視爲默許,遞出了一張名片。
『趣味友愛研究社-米羅蒂』
「這是……」
「萊利先生。我想邀請您入社。得趕在競爭者們把您帶走之前。」
米羅蒂遞上這張來自一個名字獨特的社團的名片,將米色的頭髮捋到耳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