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答案是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436 字
萊利向來不怎麼坦率。
他對秀雅的感覺明明那麼深,卻極少表現出來。準確地說,是用言語表達出來。他的佔有慾和依戀之類的感情強烈到需要剋制的程度,可他就是沒辦法用嘴巴說出來。
說到「不坦率」,秀雅也是當仁不讓,但她就算在承認自己的愛意之前,也一直很擅長表達。
萊利很珍貴。我最珍惜你了。你是特別的。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就是諸如此類的話。
萊利雖然也零零星星地嘗試過,但跟秀雅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只要不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他就不輕易表露內心。
乖張的性子加上不坦率的性格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結果就是,就算硬要他說,說出口的也淨是些漂亮話。就是那種會讓秀雅撅起嘴巴的話。讓她羞紅了臉撲打過來的話。當然,也有因爲她太可愛而故意逗她的成分在。
『…什麼?』
秀雅很可愛。
不可愛。
真的好可愛。
一點也不可愛。
現在也欸嘿嘿地笑着黏過來的樣子真煩——
煩到我覺得她可愛得快要瘋了。
「萊利…是因爲看不到我,所以擔心了嗎?」
「…」
「明明就在跟前,卻擔心到連魔力探測都忘了嗎?」
「……因爲這裏不是普通的空間。我是說因爲對這個空間不熟悉。」
「呵……」
秀雅清了清嗓子,然後壓低了聲音,模仿他的語氣。
「我不會失去你。絕對不會。」
「…」
「不管這個空間是哪裏……不管是什麼想把我們分開。我都會追你到世界的盡頭,甚至是世界的彼端……咯……咯呵……咯呵呵……呵呵……呵哈哈……」
就在她爲此心醉神迷之時,看不下去的萊利站到了秀雅面前。他一把抓住她小巧的下巴,猛地將臉湊了過去。
「呃……?」
「是啊。而且就算他們進來了,會不會和我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都還是個未知數。」
「掉進空洞裏了?我怎麼沒聽說。」
這時,特留埃斯插了進來。
就是那種越喝越容易上癮的飲料。
熟透了般染上誘人色澤的臉頰。
——是來救我們的嗎!
柔軟的溫熱感,以及咚、咚、咚、咚劇烈跳動的心跳一併傳來。
——噗。
秀雅一邊看着掛在腰間的包一邊問道。包裏,鏡兔正蜷着身子睡覺。
「那豈不是說,就算我們在這裏乾等着救援,來救我們的人也會一個接一個地被困住嗎?」
「你……之前進我房間的時候。」
散發着暖融融香氣的白色髮絲下,那不知是粉是藍的眼瞳宛如一杯甜美的雞尾酒。
剛剛還吵吵鬧鬧地玩得起勁,現在卻只是手牽着手安靜地坐着。教授試探性地搭了句話,結果就得到了這樣的反應。
「我問你,我執着於你,你想怎麼樣。」
「我這把老骨頭還來插話,真不好意思啊。」
「萊利,還記得之前我們去白森林的時候嗎?」
「……那又怎麼樣。」
秀雅嘟囔着,抬頭看向萊利。
「說起來,那隻兔子也真是神奇……你沒什麼頭緒嗎?關於它爲什麼在男生宿舍裏變成你的樣子到處亂逛。」
秀雅的表情變得有些苦澀。她沒來由地使勁撫摸着睡着的兔子的後頸。緊接着,萊利也開始撫摸秀雅的後頸。她的表情舒展開來,像貓一樣心滿意足。
「那個時候,它是不是就躲在通風口裏看到了你?」
萊利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他比誰都清楚,眼前的這個女人,最受不了別人反過來對她強勢。
「首先……我們被捲入了空間糾纏現象。你們應該知道,從學期初開始,男生宿舍就出現了這種現象。」
特留埃斯不禁笑了起來。
你的眼神,你的雙脣,你的微笑,全都顯得那麼甜美。這與平時相似卻又不同的甜美,不知爲何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嘿嘿。」
那心跳聲劇烈得彷彿馬上就要衝破胸膛炸裂開來。萊利驚訝地與秀雅對視,只見她的眼角彎成了細細的月牙。
又或者,就像此刻在他自己胸中劇烈跳動的那樣。
「關於兔子本身我倒是有點頭緒……但這說得通嗎……」
特留埃斯默默地點了點頭,之後便一直沉默着,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秀雅只是,默默地抓住男人鉗着自己下巴的右手,將它——
聽他這麼一說,時間點正好對上了。她就是因爲那次潛入被發現後,纔開始戴項圈的,所以潛入房間的時候,她確實還沒戴項圈。
從脣間漏出的酥麻笑聲。
令人不爽的笑聲迴盪着。看她那樣子,真是樂開了花。
「……不幸中的萬幸是,我們三個人平安無事地聚在了一起。沒有走散。」
輕柔勾勒出弧線的雙脣間,吐出的氣息溫熱。
「比起眼睜睜地看着聖都的學生失蹤而要承擔的責任,還是進來找你們比較划算。」
——不,我也被困住了。
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你們倆膩歪的時候,我到周圍轉了一圈,看樣子現在是出不去了。邊界已經關閉了。之前有一次,一個學生被捲了進來,一個教授急忙把他帶了出去……但現在離那時候過去太久了。當時侵蝕還不嚴重,跨越邊界還比較容易,但現在侵蝕得太嚴重了。」
它的變身堪稱完美。服裝、髮帶一應俱全。除了脖子上該有的那件配飾,它的外表就是秀雅本人。萊利就是從這一點想到了什麼吧。
「啊,沒事的……」
萊利咬緊了牙。看着秀雅嘴角咧到顴骨,得意洋洋、沾沾自喜的樣子,真想給她腦門來一下。
***
「那麼,掉進那個空洞的兔子來到了斯蒂勒這裏……?你是說,那兩個空間是相連的嗎?」
可是,口中卻莫名地泛起一陣甜意。
撲通。
沒有交談,也沒有相擁,僅僅是感受着對方的心跳,看着她羞澀微笑的模樣而已。
畢竟在秀雅看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景象。那個不坦率的男人,嘴裏竟然能說出如此熱切渴求自己的話來。這可是屈指可數、千載難逢的話啊。
「對,就是那裏。就是被人爲製造出空間糾纏的地方。」
與你一同躺在散發着陽光氣息的舊牀單上的那一天。
當沉浸在這讓舌尖發麻的感覺中時,他隱約想起了過去的事。
「哇,教授您可真有義氣啊。」
「喂,那隻兔子……剛纔雖然把你的樣子模仿得一模一樣,但唯獨沒有戴項圈吧。」
「可以開始談正事了嗎?」
也是在宿舍天花板上窸窸窣窣作響的那個可愛住戶。
你的香氣。
「這纔是最神奇的。我本來還是在爲要怎麼找你們而發愁,嘆着氣進來的,結果發現你們好好地待在一起。」
「萊利真是的……對我這麼執着,可怎麼辦呀……」
「當然記得。」
「我聽說就是因爲這個,單人房纔沒法用了。」
她沒有結巴,也沒有張口結舌。就在他對眼前這人一言不發的安靜感到疑惑的剎那。
「等等。白樺林的大空洞?你是說聖者強行扭曲了空間的那個地方嗎?」
被你那棉花糖般柔軟嬌小的身體擁入懷中的那一天。
就像此刻從右手上感受到的那樣。
「因爲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它才說的。」
接下來這傢伙會語無倫次的樣子已經浮現在眼前,他正盤算着該怎麼捉弄她。
瞧把你給美的。
秀雅的眼睛瞪大了。得意的表情瞬間瓦解,臉頰泛紅,露出了慌張的神色。
因不明白這陣心悸究竟爲何物而不知所措的年幼時光。
撲通。
在他的怒視之下,秀雅雙手捧着臉頰,用一副相當爲難的口氣說道。她輕輕搖晃着骨盆,身子一會兒向左扭,一會兒向右扭。看她這副德行,一點也看不出爲難的樣子,但不管怎麼說,她就是這麼說的。
「可是話說回來……那隻兔子怎麼會模仿起學生的樣子的呢?」
僅此而已。
「我在那裏從哈尼埃雷那裏聽說了鏡兔掉下懸崖的故事。說是兔羣裏最小的那隻掉下去了。」
對付這種讓人爲難的傢伙,反過來讓她也爲難就行了。這是和她在一起時學到的人生哲學。
「……」
「不好意思。您請說。」
「哼……」
「只是推測。身爲稀有動物的鏡兔,會出現在斯蒂勒男生宿舍的理由,我只能想到這個。它在這個空間裏徘徊,然後在學期初侵蝕還不嚴重的時候,偶然穿過了邊界,跑到了宿舍這邊來……之類的。」
呼吸可聞的距離。
撲通。
那對性還只有模糊的認知的,純真的歲月。
「幻想一下就破滅了!」
羞澀地藏起來的粉舌。
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沒錯。本來我記得是設下了結界,防止學生進入的,但好像是因爲放假時要進行調查,就暫時解開了。」
這時,萊利輕輕拍了拍秀雅的肩膀,在她耳邊悄聲說。
「我們能出去嗎?」
「哦……」
毫無預兆的突然行動。
它就是一直以來啃食送到男生宿舍快遞箱的「老鼠」的真面目。
「可,可,可能是通過窗戶偶然看到的吧?我偶爾爲了見萊利,也會到宿舍門口這邊來嘛。」
她就着教授恰好問來的問題,適當地搪塞了過去。
「不,我不是問契機。我是問『爲什麼』。在那麼多學生裏,它爲什麼偏偏要模仿你的樣子?」
啊,原來是問這個啊。
不過,確實。
仔細想想是有點奇怪。
爲什麼呢。爲什麼非要變成秀雅的樣子?它在宿舍裏生活,應該見過很多學生和教授,爲什麼偏偏選中了秀雅呢?
兩個學生各自思索起來。
這時,秀雅先開了口。
「……因爲我可愛?」
「……」
沉默,真是冰冷啊。
「那……我們先動身吧?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在沉重的氣氛中,秀雅從包裏拿出提燈,默默地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