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秀雅教

兩人一起去了砂糖工坊。

那是一個設置了好幾層各種保護裝置的地方。爲了防止祕密泄露，他們計劃在這裏聽露比茜的語音信。

「舌頭好麻……」

「我是在教育你那沒規矩的舌頭。」

秀雅躺在寬大的沙發上嘟囔着，萊利數落了一句。

對此，秀雅哼哼了兩聲，啓動了語音信。

[秀雅，聽得到嗎？]

「嗯吶。」

雖然是錄音，但她還是回答了。

[想說的話有很多，但因爲有容量限制，我就儘快回答了。]

之前寄給她的信裏包含了好幾個問題。看來接下來就是對那些問題的回答。

她的聲音聽起來還不錯。重逢的時候看起來很沒精神，現在是恢復元氣了嗎。看來教授把她喂得很好。

『就那樣放了把火就跑，真是個壞女人。』

對那番與告白無異的話，反應怎麼能是那樣。換成是我，我也會追個幾十年。

在秀雅咂着舌時，語音繼續播放。

[首先……謝謝你還給我眼球，秀雅。當時情況緊急，沒能跟你道謝。就算是盲人，有兩隻也比一隻好。]

之前重逢後，在分開之前，秀雅急忙把剩下的一隻還給了她。

[還有，你問我爲什麼留下一隻就走了……很簡單。那是我給協助我的人的遺物一樣的東西。]

在湖邊找回的露比茜的眼球。當時黑蛇只拿走了一隻。

[作爲背叛的代價而受罰的我，在失去所有力量之前，曾命令使魔去尋找眼球。那孩子應該去找了和我有緣的人……算是給那些爲了找到我的眼睛而喫了不少苦頭的人們的禮物吧。我想着那畢竟是隻特別的眼睛，應該在哪都能派上用場……]

前者暫且不說，後者秀雅不知道他們是出於什麼意圖說的，所以借這個機會問了問。

「每天每天……」

「秀雅0;sugar1;教……」

從這點來看，露比茜是個很神奇的人。

卡拉德。

這樣子，誰能不被迷惑呢。

這是在原作中揭曉的祕密。

是露比茜看錯了。

[太初的夜空，是隻有月亮高懸的黑暗空間。但在加比安託來到這片土地之後，便有了名爲星光的存在。人們沉醉於那份美麗與神祕之中。]

唯獨這個，秀雅知道。

秀雅和萊利對視了一眼。

「除了之前看到的幻象，就沒有了。」

太好了。

秀雅鬆了一口氣。

「給了個很高的位置嘛。真是榮幸。」

你這小子也一樣。

「……」

[期待着我們再次相見的日子。]

一個是旅人。

[……但矛盾的是，信仰着主的我，也曾經非常喜歡觀賞夜空。]

[我只知道，那我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什麼都沒留下。很抱歉，這個回答沒能幫上什麼忙。]

於是秀雅爽快地回答道。

加比安託是引領了無數外神來到這個世界的惡魔。

哈。藉口倒是編得真好。

然後，她轉向萊利那邊躺下，閉上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催促他履行今天的義務。

秀雅大人遲疑着說道。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那高懸於天空的美麗之物，其實是各自擁有意志、擁有呼吸、一個個窺視着這片土地的邪惡存在呢？]

它們也不是什麼邪惡的外神。它們是默默地注視着人類，偶爾還會提供幫助的存在。是會通過占星術或夢境給予忠告的愛管閒事者。

秀雅說出了露比茜聽不見的回答。

真是個運轉良好的教團啊。

[秀雅，您是什麼時候和主變得那麼親近的？]

但過了很久，嘴脣上也沒有傳來觸感，她便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確認了一下前方，然後再次閉上。

『胡說八道。』

秀雅覺得很奇怪，倒回去重聽，但並沒有聽錯。

在讓玩家產生「難道聖者其實是惡人嗎？」的疑問後，才揭露的事實。

就在秀雅歪着頭的時候。

秀雅和萊利並排躺在沙發上，各自整理着思緒。

「……」

這是影子教團的教義。

[那我的名字是，卡拉德。]

「你想做的事，不止是阻止降臨計劃吧。」

「幫什麼？」

「快，快點。聖女大人生氣了。」

充滿無窮可能性的交織之地，星空。

[實在是……太美了。在眼睛還完好的時候，我曾漫無目的地仰望星空。點綴着天空的純白星光……感覺並不只是一味地可怕……]

她再次開始播放語音信。

「……」

「當然。你是聖女最珍惜、最寵愛的教主大人。」

隨即，露比茜沉穩的嗓音流淌而出。

-嘟。

「能得到確定，就已經足夠了。」

萊利問的正是「她會在這件事上合作嗎」。

『創始人才是最大的問題吧。』

總有一天，那些存在會吞噬生者、死者的靈魂，所以我們要躲到主的身邊——

「主……？」

[我想和你聊聊那樣的話題。關於天空。關於人生。或者，哪怕只是對秋風香氣的瑣碎感想也好。]

[-還有……您問我，我的兄弟們說『提高格位』這句話的意識是什麼。]

對露比茜來說，「主」應該指的是達穆特里亞。

萊利像是陷入了苦惱，皺起了眉頭。

「和往常不一樣的。一般情況下看不到的東西。」

即使至今仍然信仰着惡神，她也會說，不是的東西就不是。甚至不只是說說而已，還付諸了行動。她給教徒們會張開雙臂歡迎的降臨計劃造成了沉重的打擊，他們還以爲「所有人都能得到救贖了！」吧。

[這個也很簡單。他們比別人要『看得更清楚』。所以我想他們是感覺到了棲身於你體內的那位，但是看你好像並不知道，所以纔想給你一些忠告吧？……我本人在再次見到秀雅的時候，也着實喫了一驚。]

所以，秀雅計劃將那位在教團內部的、惡神的分身體，找個偏僻的地方給處理掉。

「我順便問一下，萊利。你最近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那是什麼意思。」

聖者降臨之後，夜空中確實開始看得到星光了，但那並不是他帶來的存在。

惡神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無法從他那裏祈求什麼救贖。他只是飢腸轆轆的、徹頭徹尾的惡。

「要向聖女獻上親……親吻……」

萊利故意磨蹭了一會，才悄悄地把臉湊了過去。

「提高格位」這句話，至今爲止已經從好幾個人那裏聽到了。

只是聖者偉大的魔力影響了人們，爲他們開了眼而已。

雖然是得到了惡神的祝福，但露比茜說她喫驚是那之前的事了。而且得到祝福之後，秀雅也並沒有和惡神廝混在一起。

「那個女人，真的會幫忙嗎。」

『棲身於我體內的那位？』

結束語是她自己的故事。

另一個是露比茜手下的信徒們。

還是說，她看對了。

「每天每天？」

聖者加比安託的隱藏弟子。

[下一個……您問了關於教團創始人的事。關於那位的資料，教團裏也沒有很多。那位是最先接觸到主，並締結了盟約的人……]

秀雅決定暫時先放一放。

它本身，以及棲身於其中的意志。

他們也只是被洗腦了，從小接受那樣的教育長大，所以纔會把那些當成理所當然的事實。

可是，自己體內的只有旅人啊？

過了好一會，萊利先開了口。

「嗯。我是聖女大人。教義很簡單。『和秀雅一起變得幸福』。」

光聽名字，感覺像是個整天只顧着喫甜點的組織。

秀雅白了萊利一眼。雖然那不是在現實裏，而是在噩夢中。

「不是，再怎麼說，也不能拿自己的眼球當禮物吧？」

可是影子教團卻用花言巧語歪曲事實，以此來迷惑和洗腦教徒。反正問題很大。

「這就是青梅竹馬的人脈。」

之後，語音信回答完了各種問題，便結束了。

[秀雅，我只說這些就結束了。雖然聽起來可能很可笑，但我所信仰的神至今依然沒有改變。我知道祂是一位無盡貪婪的存在。也知道祂在世間被稱爲惡神。即便如此，我還是相信我們之間有某種相通的東西。]

「我要讓她改信。讓她成爲秀雅教的使徒。」

「……」

「那裏有我的位置嗎？」

「品味真夠差的。」

「是信仰你的宗教團體嗎？」

「什麼？」

「不過作爲教主，有一項義務……」

那些東西，「原本就」在那個位置。

[秀雅。你有沒有想過，夜空中的星星是『眼睛』？]

隨即，萊利通過嘴脣，感受到了秀雅止不住上揚的嘴角。

＊＊＊

近身戰鬥模擬戰結束後，秀雅回來了。

這是假設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學習的課程，是秀雅大放異彩的領域。她和男生比了兩次，和女生比了一次，三次全勝，展現了凱旋而歸的壯舉。

「以後也想和萊利比一次看看。」

「……」

「不是因爲討厭你想和你打架……而是想測試一下『啊，原來我面對萊利能做到這種程度啊』……」

不知爲何，萊利感到背脊一涼的。來到儲物櫃前的秀雅打開了門。她是爲了放下行李，準備下一節課。

然後，她捂住了眼睛。

因爲最近只要一打開儲物櫃，就會看到類似的景象。

「爲什麼會有檸檬水和毛巾啊！到底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又不是什麼追男生的小女孩。幹嘛這麼用心。

距離第一次收到情書，已經過去了一週左右。這是「秀雅和萊利分手了」的傳聞所帶來的餘波。

「我都貼了警告信，讓他們別給了，可還是有一個人一直在執着地送……！」

之後也偶爾會有信或禮物進來，但在儲物櫃裏貼了警告信後就都停了。

但是，唯獨有一個人還在繼續送。偏偏又不寫名字，更讓人抓狂。只能從送禮物的品味上看出是同一個人。

「……你也一樣？」

這時，萊利問道。

於是秀雅瞪大了眼睛。

「什麼……萊利你也？你也是一直有個人在送東西？」

「沒有名字，但送東西的形式很相似。」

有必要非得見見嗎？照照鏡子不就行了。

伊安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兩人。

秀雅咬緊了牙關。

旁邊的朋友們安靜地來回看着秀雅和萊利。

萊昂在一旁摸索着自己的魔杖，認真地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淨化那東西。

「天哪！學校裏竟然有兩個這麼陰暗地執着的人！還一男一女！我真想見見他們的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得找到犯人。」

如此回答的秀雅，影子正詭異地蠕動着。

秀雅立刻確認了青梅竹馬的儲物櫃。裏面，一個用絲帶漂亮地包裝着的巧克力箱子正在向她問好。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得跟他們談談。讓他們別再這樣了。」

「找到了呢？」

就在這時，秀雅陰森地說道，而平時總是勸阻秀雅發火的萊利，這次也毫不掩飾地吐露出了不快。

「是啊。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