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的兒子的青梅竹馬 0;1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215 字
一個大人和三個孩子走在波濤洶湧的海岸線上。
寶石般的海浪輕輕湧來,泛起白色的泡沫,沙灘被染上了濡溼的顏色。
「嘻嘻嘻,腳好癢……」
莉修咯咯地笑了起來。
大家都光着腳,享受着大海。這副景象實在太過和平,很難想象這裏是座曾被沉船幽靈所困擾的島嶼。
隱藏身形、偷偷跟在後面的伊安自不必說,在場的萊利也是格位極高的存在。
雖然與魔導書的連接早已斷開,但他的格位並未因此降低。畢竟是已經歷過成長的靈魂。
那些只要一進入某個範圍,便會如冰雪般消融的幽靈殘骸,證明了這一點。
「嗯?爸爸,那裏,那裏!」
正當大家無憂無慮地走着的時候,莉修蹦蹦跳跳地用手指着一個地方。
遠遠地能看到一艘沉船。一半在沙灘上,一半在海里。船體橫亙在海岸線上,周圍拉起了繩索,禁止人們靠近。
雖然是艘破舊不堪、處處殘破的木船,但因其體型巨大,依然威勢駭人。
「哇啊……爸爸,舉高高!快點!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
萊利抱起莉修,讓她騎在自己的肩上。得以從更高處觀賞沉船的莉修,眼中閃爍着星辰般的光芒。
「嗚哇啊……嗚哇啊啊……」
「有那麼神奇嗎?」
「是~!王子的船!」
是這個世界的童話故事。
對陸地王子一見鍾情的人魚公主,爲了得到他而除掉情敵,再弄沉王子的船,上演一出自導自演的救援戲碼,是個諸如此類的華麗愛情故事。
『他又不是什麼可怕的人……』
「你聽聽聲音。」
這是一種與站在衆人面前時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樣難以平靜。
當父女倆交談時,跟在後面的少年和少女也在一起。
「爸爸不是一直跟你說嗎。既不要闖禍,也不要被捲入事故。去那種地方就會出事的。」
「——噫!」
「一點破損都沒有,又白又漂亮,所以就送給安娜斯塔西婭小姐了。」
「啊……!」
心臟咚咚直跳,正當她感到奇怪的時候。
「你剛纔不是笑了嘛。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了嗎?」
他看一會兒,便將貝殼放到地上,噠噠噠地跑遠了。
「對不起……!」
「啊……?」
『果然是開始討厭我了吧……』
於是,映入眼簾的,是那燦爛的金髮,
每一次呼吸,都能從少年遞來的海螺上,聞到一股混合着海腥、鹹味與陽光氣息的獨特味道。
「……」
加伊一隻手抓着兜着東西的衣襬,另一隻手撓了撓後腦勺。
明明自己是沒有資格接受這些的人。
「因爲它很漂亮啊。」
少女呆呆地看着那隻從臉頰上輕輕拂過的手,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可不行。很危險。」
一開始,他以爲她只是討厭與人接觸,後來才發現她只是害怕,一個骨子裏自尊心極低的少女。
「……」
她不敢與面前那俯視着自己的目光對視。
但是,爲什麼比剛纔更難開口了呢。
「……」
加伊微笑着走近,安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接着,她似乎更喫驚了,連忙用寬大的帽檐遮住了臉。
「你臉上沾到沙子了。」
繼聽覺之後,被觸動的是嗅覺。
「因爲來海邊的機會不多,所以想帶點走。」
但莉修似乎完全沒聽進去。
那神祕的雙眼,
思緒瞬間煙消雲散。她整個人都跳了起來。那動作簡直就像逆流而上的鮭魚。
非要形容的話,那是一種溫暖舒適的香氣。
「有了這個,回家之後也能回想起大海了。」
雙腳會深陷進去的沙灘。享受着沙子溫暖的餘溫時,冰涼的海水便會悄然湧來,搔弄着腳趾縫,然後又退去,活像個小淘氣鬼。
「啊,啊?」
突然,有隻手碰到了她的臉頰。
「收下吧。」
原來是在說海螺啊。
嘶–
「因爲我這種人……居然笑了……」
而萊利則像是在揣摩女兒的語氣。
「紀念品。」
說到底,他對我能有什麼好感嗎?
「……」
凝視着他的安娜,自己也彎下腰,凝視着腳下。
猛地回頭一看,加伊正舉着一個有拳頭那麼大的海螺。
「啊?」
這是因爲,有什麼東西突然碰到了安娜那從帽檐下露出的、白皙小巧的耳朵。
該說些什麼好呢。首先應該道謝。應該說謝謝你這麼費心。
我這種人,是膽小鬼、是笨蛋、是聖都的污點,既沒有資格擁有紫瞳,也沒有資格被人所愛——
「你笑什麼?」
「哼……」
「那就再走近一點點嘛。」
萊利作爲父親,雖然想守護女兒的童心,但又不希望她走上歪路,於是還是說了實話。
「那也不行。莉修,那艘船很危險。不僅有幽靈出沒,還可能隨時坍塌,所以千萬不要靠近。你看,那裏不是拉着繩子禁止進入嗎?」
「是~……」
「爲什麼?」
「我,我嗎?」
「……」
即使帶着鹹味的海風涼爽地吹來,少女發燙的臉頰也遲遲沒有降溫。
因爲是秀雅最喜歡的童話,所以她經常讀給莉修聽。
「爲什麼把這個……給我……」
安娜靜靜地望着手裏的海螺。因爲不敢抬頭,她只能凝視着手中的海螺。
這些刺激,似乎能讓人的心平靜下來。
看來是我的錯覺吧,以爲他們暫時帶給了我溫暖,陪我玩耍,對我微笑,就是喜歡我。
「……」
「爸爸,爸爸。我們去那上面看看不行嗎?」
「哇哦哦……」
「那個……你在找什麼呢……?」
但與此相反,還有另一種刺激,讓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莉修雖然乖巧地回答了,但臉上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樣子。
緊隨海螺中的濤聲之後,少年那稚嫩而溫柔的聲音鑽入了她的耳朵。
他把自己的襯衫下襬像個包袱一樣兜着,裏面裝着些東西。有潔白且帶着整齊紋路的貝殼,有像尖角一樣的貝殼,還有光滑的鵝卵石。
自己在那麼多人面前出了醜,而失敗的原因,純粹是因爲自己的軟弱。
他抓住她的手,將海螺塞進她掌心的動作,以及那期間無意間的觸碰,都讓少女的身體一陣陣輕顫。
「去那裏的話,是不是就能見到人魚公主了呀……」
「怎麼樣,聲音還不錯吧?」
「呵呵……」
海螺殼被小心地貼上了耳朵。
他把水珠甩了甩,放到兜起的衣襬上,然後又東張西望地繼續尋找。
「可能是剛纔把海螺貼上去的時候沾到的。」
和那張看着我淺淺微笑的少年的臉。
將現實中的海浪聲拋在身後,遙遠的迴響,那陣陣轟鳴將少女完全籠罩。
「啊……」
加伊彎下腰在沙灘上翻找着,安娜則在一旁看着他。
安娜沒有去拉住他的背影,只是低下了頭。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撫她。然後,他把海螺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要將它貼到她的耳邊,接着再次將海螺湊近安娜。
一個將來會登上連一國之君都不能輕易冒犯的寶座的人,現在卻在瑟瑟發抖。
嘶—
嚇了一跳的安娜這才抬起頭。
越是這麼想,少女的心就越是被一點點削去。彷彿將從枯萎花朵上好不容易長出的新芽,一根根地剪斷。
「應該沒有吧……」
「這,這是在做什——」
看着將童話故事與眼前的沉船重疊在一起的女兒,萊利覺得有點可怕。
海螺。
***
深夜,有個孩子仰望着繁星點綴的天空。
躺在沙灘席子上的少女,胸口放着一個海螺。她緊緊地握着它,呼地吐出一口雀躍的呼吸。
她感到疑惑。
新認識的同齡孩子們。
他們爲什麼對我這麼親切,爲什麼會叫我的名字,又爲什麼會送我海螺。
還有,現在這種心情,又是什麼呢。
因爲不知道是什麼,所以剛纔向母親求助了。說明了今天經歷的事情。
然後母親微微一笑,爽快地給出了答案。
*
「你現在是因爲交到了新朋友,所以心情很好。」
「……您的意思是,他們是因爲把我當做了朋友,所以纔對我那麼親切嗎?」
「是啊。」
「……」
「表情很沉重呢。怎麼了。覺得不是那樣嗎?心裏有什麼疙瘩嗎?」
「……是的。」
「如果真是那樣,就親自去問問看吧。他們肯定是把你當朋友的。」
*
慈祥的母親。
即使在儀式那天發生了那種意外,她也沒有責備自己,反而非常擔心。
安娜一想到自己讓她蒙羞,心裏就一陣刺痛。
她把手放在隱隱作痛的胸口。緊握着海螺,感受着心臟咚咚的跳動。
既有對自己辜負了期待的失望感,又有朋友這個詞帶來的期待感,心情紛亂。
我是個辜負了人們期待的半吊子。
然後他放好帶來的枕頭,舒服地躺了上去。
「……啊?」
該說出來還是該隱瞞呢。好害怕。
也覺得,有點可愛。
「那個……那……嗯……就是說……我們,是朋友嗎?」
「您說吧。哈啊……」
那個樣子,真的,讓她感激不盡。
「呼……呼,啊……」
幼小的心靈混亂不已。第一次嚐到的果實太甜,讓人心焦。
「晚安,安娜斯塔西婭小姐。」
少年睡眼惺忪,卻依舊露出了微笑。
因此,安娜開了口。
「總之,旁邊的位置我用一下了。」
加伊在姿勢尷尬地坐着的安娜旁邊一屁股坐下,問道。他自然的落座讓安娜身體一僵。
「啊,祝,祝你晚安……」
「……?」
「那個是……?」
安娜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歪了歪頭,加伊含糊地說了句『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事』。
「……」
他明明一副清爽的樣子,表情也若無其事,卻是個莫名不普通的朋友。
彼此的眼神交匯的瞬間。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啊,對不起。我不是想嚇你。」
「沒,沒關係……」
「啊……?在外面?」
「叫我加伊就行。我是出來外面睡的。」
少女惴惴不安地摸索着海螺。不知爲何,和剛纔一樣,只要摸着這個東西,就會莫名地湧出勇氣。
「就,就是有點睡不着……」
「……你可能會失望的。我不是個值得交朋友的人……」
「爲什麼?」
她困惑地反問,加伊卻猛地站了起來。
雖然爸爸媽媽都說過不是那樣的,都說過好幾次是他們不知道你那麼辛苦的錯,但那是他們的想法。
安娜一邊回答,一邊感到不知所措。
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個嬌小的女孩正獨自一人噠噠噠地朝沉船跑去。看到這一幕,少年的臉毫不掩飾地變得兇惡起來。
躺着的她嚇得猛地跳了起來。最近好像經常跳起來。
「我去把她抓回來。安娜斯塔西婭小姐請待在這裏。」
「啊哈。」
但也不想在此時此刻,放走第一個交到的青梅竹馬。
「怎麼還不睡呢?」
安娜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珠。察覺到她視線的加伊也與安娜對視。
譁啊啊— 在能聽見夜晚海浪聲的微妙沉默中,安娜悄悄地開了口。
「……」
「青梅竹馬。」
「……果然還是親自去問問看吧……」
他那不當回事的樣子,總讓她心生期待。
「因爲媽媽和爸爸那個,忘了用隔音魔法。」
「啊?啊,等一下……我,我也一起去……!」
「那個……加伊是爲什麼……?」
「嗯?難道不是嗎?」
空氣中開始瀰漫着緊張感。
「……莉修。」
「我那個……我……」
然後對話就中斷了。
「那個,我能只問一個問題嗎……?」
這可是她相當提心吊膽才問出的問題。是剛纔和母親對話時得到建議後,緊緊握着海螺鼓起勇氣問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少年閉着眼睛的臉。月光灑下,照着他雪白的皮膚,和那隱隱發光的金髮。
「準確來說是那個啦,那個。」
「我其實——」
他似乎是睡着了又被驚醒,安娜覺得有些抱歉。
「你有什麼好奇的事嗎?」
立刻得到的回答讓她啞口無言。
「呀啊!」
不想把事實藏起來,等以後被發現時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