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Only One 0;61;

「阿嚏！」

一走出地下監獄，秀雅就打了個噴嚏。

身體還很冷，瑟瑟發抖。臉頰也麻麻的。雖然有因爲冷而發麻的緣故，

『

困……好睏……』

『秀雅。現在睡着的話就會永遠睡過去了。』

但主要是因爲臉頰被使勁捏了，所以非常痛。

總之，在監獄裏撐了幾分鐘後，監獄的門就開了。門前掉落着一小塊人皮。

「第四個了……接下來去西館看看？往合唱團社團活動室那邊。」

「好。」

就像今天在夢裏一直做的那樣，標記萊利伸出了左手。秀雅呆呆地看着那隻手，溫柔地笑了笑。

於是，他們到達了合唱團社團活動室。

「沒有出現問題啊？」

「什麼？」

打破窗戶好不容易潛了進來，但試卷上沒有出現問題。

「不是這裏嗎？除此之外，能發出聲音的地方還有哪裏呢……」

「……禮堂？」

「爲什麼？……啊。在裏面演講之類的？」

正好禮堂離西館很近。

一走進去，問題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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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上只說了你的血的重要性，沒有提到量。」

秀雅拿着人偶走在了前面。她知道今天這件事的意義，但這也是她所希望的，所以能爽快地站出來。

位於東館那邊的溫室。將香氣與植物聯繫起來推理出的，可能會有鼻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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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萊利呆呆地低頭看着秀雅。

白白得來的東西是不行的。神爲了提升人類而降下苦難，因爲祂會愛那些順從的人。愛在苦難中流下的血、汗、淚，以及接受並戰勝這一切的強健的靈與肉。

「……萊利，果然很聰明呢。」

同時，她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輕輕地握緊又鬆開拳頭。好像能稍微使用魔力了。是因爲格位提高了，所以能行使一點影響力了嗎。

<試煉結束>

「古代伊斯語？」

秀雅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沒說出口。

結束後，空無一人的禮堂裏響起了掌聲，緊接着禮堂的燈滅了。

「經歷了好多事，好累……」

爲了準備祭祀儀式所需的物品，兩人懷着奇妙的心情在學校裏轉了一圈。

苦難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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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什麼。」

一進來就感覺身體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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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將這樣的結果，這樣的果實，其一切都獻給神。沒有比這更能帶來榮光的事，也沒有比這更能表達虔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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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享受吧。享受的話就不羞恥了。秀雅用響亮的聲音像宣言一樣演講了起來。

能說出口的只有一句稱讚。

旁邊的標記萊利笑着鼓勵她說辛苦了。是啊。多虧了這個朋友才能走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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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請進行演講。

秀雅困惑地站上講臺，講臺桌上放着一張紙。這回可真貼心。

「還讓我流下血來製作祭壇。」

火焰熊熊燃燒着。

「……走吧。」

往裏走，就看到一排排比人身體還大的食蟲植物。樣子就像豬籠草一樣。甜甜的香氣大概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是迷惑人的香氣。

「是啊。」

即便如此，被發現了也沒什麼好處。兩人悄悄地走向溫室。

用針刺破手指，將血滴在地板上。在那上面放上人偶，澆上油。然後，點燃聖火輕輕一扔。

兩人對視了一眼。

「嗯。是一個很久以前滅亡的國家……解釋起來很麻煩，但發音方法我還是知道的。我會在下面寫給你，你照着讀就行。」

一走進溫室就感覺暖洋洋的，身體也放鬆了。在這樣和平的地方到底會潛藏着什麼苦難呢，正當秀雅這麼想着緊張時，從某處飄來了甜甜的香氣。

「啊。」

她一邊收集着奇怪的像內臟部位一樣的東西，一邊發表了感想。

這幾天因爲要準備考試而一直忙着，都沒這麼高興過。

「最後一個最簡單，真是太好了。對吧？」

「耶呼！！」

「沒有其他內容了？」

秀雅紅着臉念着奇怪的發音。因爲總感覺很羞恥，她幾次三番地向標記萊利比劃讓他捂住耳朵，但他只是笑嘻嘻地欣賞着。

經過西館，來到本館。經過本館，再次回到了東館。

全都是重音。感覺這個國家的人，就算沒生氣說話也像在發火一樣。

「秀雅。試卷。」

＊＊＊

溫室最深處突兀地放着一個箱子，打開一看，裏面放着鼻子。

找齊了所有部位的秀雅和標記萊利回到了東館4樓的社團活動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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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請到達最裏面。

「呀……終於……終於到最後一個部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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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請將完美的人類作爲祭品獻上。

當然，這對兩人並不奏效。

通往現實的通道：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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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滿懷懇切地祈禱期間，人偶燃燒得無影無蹤，當場消失了。

天路歷程。夢的旅程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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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掉以輕心。」

像在圖書館時一樣變暗了，正當她慌張時，燈又一下子亮了，然後講臺桌上出現了本來沒有的東西。

問題是，根本不知道這是用哪個國家的語言寫的。像是腦袋壞掉了一樣，秀雅的表情開始變得呆滯。

就像約定好了一樣，兩人立刻脫下斗篷遞給對方，然後各自將鼻子埋在對方的斗篷裏，進入了深處。

「請收下這個，然後務必讓我們出去。讓我們快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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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古代伊斯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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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標記萊利搭話了，她趕緊拿出了試卷。

環顧禮堂幾分鐘後，標記萊利再次遞來了演講稿。

於是他也沒說什麼，寫下了發音。筆也在講臺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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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活人祭祀。其含義不言而喻。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都只指向一件事。

試煉順利通過。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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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只要一滴就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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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祭壇製作方法：請流下你的血。血流之處就是祭壇。

耳朵一開始就裝好了。終於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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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此，聖女的靈性會更上一層樓。

「……讓把這東西作爲祭品獻上。」

剛纔打擊樂社團前的那些暴徒們少了很多。

秀雅經過了種種試煉，製造出了完美的人類。

『……哦？』

「聲帶原來長這樣啊？真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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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回想着短暫時間裏一起經歷的事，開始組裝人偶。先張開嘴巴裝入聲帶。放進舌頭。嵌上眼球。蓋上皮膚後，再把鼻子粘上。

「這發音怎麼都這樣！」

這時，標記萊利拿走了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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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馬上拿出了試卷。

做完所有準備後，他們站上了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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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雖然也想過有可能會和試煉無關，不讓逃脫，但看來不是那樣。

秀雅開心地蹦蹦跳跳。旁邊的標記萊利說着『恭喜』，使勁撫摸着她的頭。

「萊利！真的辛苦你了！」

「你纔是最辛苦的。」

兩人互相稱讚着，既欣慰又滿足。

終於可以從這個奇怪的地方出去了。可以回到現實了。

光是這樣就可以放心了。雖然出去之後也有要做的事，也擔心朋友們是否平安。

但只要出去了就都能着手處理了。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總會有辦法的。』

兩人立刻走向了正門。沒有必要耽擱。

猛地一抬頭，能看到天空在晃動。不僅如此，包圍着斯蒂勒的周圍風景也變得越來越透明，好像能隱約看見外面。感覺就像只有斯蒂勒孤零零地在這黑暗的空間裏一樣。

這個空間也走向了終點嗎。既然聖女順利通過了試煉，那爲了試煉而被創造的場所自然也就失去了用處。

不知不覺間，正門迎接了他們。門敞開着，像是在打招呼說隨時可以出去。

站在正門前的兩人互相凝視着對方。

「終於……可以逃脫了。」

「辛苦了，秀雅。」

「謝謝你。萊利。對你真的……真的想說無數遍謝謝。」

「我也說過，我是爲你而創造的。你可以一直依賴我到最後。」

「……是啊。因爲你是我創造出來的夢的標記。」

秀雅天真爛漫地笑着，撲進了標記萊利的懷裏。

沒必要非得把教團策劃的惡毒的夢導演得更加殘忍。

雖然標記萊利身體顫了一下，但還是回應了。因爲是最後了。真的是最後了。

「你……是真正的萊利，不是嗎。」

「你根本就不是我夢裏的標記……不是我創造出來的虛像，不是嗎。」

標記萊利輕輕地分開身體說道。

秀雅仰視着那樣的男人，牽起了他的手。悄悄地、自然地將雙手交織，十指相扣。

短暫的對話結束後，陷入了沉寂。在緊貼的懷抱裏，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就連夢裏都如此清晰，在現實裏又會是怎樣呢。

「這只是塗鴉。沒什麼意義。」

「有什麼好激動的。」

「是真的還是假的都無所謂，秀雅……你就別在意了，快出去吧。反正只要你出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我只是你的標記，不是嗎。」

「這……這是什麼？」

因爲你不是那樣的人。

「可愛的秀雅……出去之後也要健健康康的。不要受傷，也不要讓別人操心。」

「不對……不是的……重要的不是那個。你還打算抵賴嗎。」

「你一直都在手臂上藏着這個嗎？甚至用了平時不用的左手？難道，是怕被我看到這個嗎？」

「…」

那裏寫着一句話。

異常安靜的學校也幫了忙，讓人感覺連呼吸都要凍住了。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不知不覺就……」

能逃脫的只有一人。

然後，瞬間將男人的右臂拽到了眼前。

是揭露了至今爲止一直假裝不知道的祕密的話。

寒冷到極點的寂靜。

只有一個。

爲了不讓個子小的秀雅看到，標記萊利迅速將手臂舉過頭頂。

「…」

於是標記萊利緊緊地抱住了她。非常，非常，用力地抱着。輕輕撫摸後背的手動得很慢很慢。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

於是，沒有放開十指相扣的手、堅持住的秀雅的手臂一下子被抬了起來。因爲肩膀骨頭疼得她『啊呀！』地呻吟了一聲，標記萊利又慌張地趕緊放下了手臂。

！

秀雅神經質地搖着頭，瞪着萊利。對這個都到這種地步了還想欺騙自己的男人感到憤怒。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

接下來的一句話，是看穿了一切真相的話。

『可逃脫人數爲一人』

雖然依依不捨，但他還是放開了她。

沉默流淌着。

「說謊……你不可能做這種塗鴉。」

但秀雅溼潤地仰視着他的樣子真是可愛得讓人受不了，於是他又再次抱住她，蹭着她的臉。

彷彿，是要記住再也見不到的人一般。

趁這個空隙，秀雅捲起了男人的袖子。

「……那麼，現在該出去了。在來不及之前快走吧。」

「萊利！太用力了……」

「萊利……」

他摸着她的頭髮，品味着隱隱散發的甜香。

「…」

偏要說它沒有意義。

秀雅用令人暈眩的甜美聲音叫着他的名字。

就像是在說自己只不過是夢裏的存在一樣。逃脫，是隻對現實中的存在降下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