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直至砂糖融化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593 字
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原。
沙沙沙— 在這隻有和平風聲的僻靜之處,災難降臨了。
它毫無徵兆地出現,將周圍染成一片白色。或許說是奪走了色彩更爲貼切。
這是獻出己身召喚惡神片鱗之人的末路。在影子中,他名副其實地融入了自己的『一切』。
那位大人說要獻出生命,他便毫無疑問地獻上了。
魔法師賭上性命施展的神祕,擁有與之相應的力量。
但是,以貝魯特的能力,足以瞬間侵蝕絕大多數的魔法師。他竟獻出一切來施展精神干涉,甚至會讓旁人產生『有必要嗎?』的疑問。
深受惡神寵愛的少女的精神壁壘有那麼強大嗎?
這個嘛。
親身施展後的得出的結論是否定的。她『本身』的壁壘並不強大。
但要這麼說,又有一個問題。
因爲那位大人說要爲她準備專屬的試煉,他便照做了。
因爲那位大人說要在太陽昇起時進行,他便照做了。
因爲那位大人說要獻出生命,他便照做了。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啓示完美地執行了。
然而,有另一個人干涉了。啓示中並未提及的魔導書之主也一起進來了。
是那個人的能力嗎?不是。那個人的靈性不足。像聖女一樣,那個人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這是,其他『某種東西』的介入。
在試煉過程中,有某種東西介入了。
它在聖女的體內紮根——
「哈啊…」
「那裏纔是搖籃。」
在因自己的毫無防備而感到毛骨悚然的瞬間。
洗完澡的秀雅換上了乾爽的內衣,此外還穿好了衣服,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夢中的熱度尚未從身體散去,令人焦灼,同時又感到下半身有種奇妙的溼潤感,於是確認了一下。
B-13迅速展開了保護膜。
真是主角的美德。
胡亂噴湧而出的氣息漸漸平息。
光線朦朧昏暗的空間。微風從稍稍敞開的窗戶間吹入,窗簾輕輕飄動。
淨是些違抗命令的事,回去肯定有懲罰在等着。即便如此,她還是不知爲何鬆了一口氣。
「啊,不行…萊利,那裏,真的…!」
正與異端審判官們混戰的異端少女瞪圓了眼睛。
就在少女撿起最後一塊碎片之前,感覺到某種氣息並意識到時,一條黑蛇就在旁邊。
一直在一旁窺伺的獵人,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鑿穿牆壁』的傳話的意義是什麼。
啊。
像是又黑又硬的石頭。
她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向了浴室。
只是期盼着自己的生命能有意義,將身體交付出去罷了。
「…」
將窗戶完全打開,令人懷念的風景迎接着她。
「唔…嗯…」
不是的。
形態扭曲、變得模糊,彷彿從一開始就什麼都不存在。
儘管聖都方面介入了,卻沒能阻止異端的入侵,以及斯蒂勒的安保被突破,這些事想必會喧鬧一陣子。
那是因爲剛纔把積蓄的力量全都用光了。
因爲一片漆黑,連是睜着眼還是閉着眼都看不清楚,但B-13還是特意走到他面前,張合着嘴脣。
看着那生命的盡頭,她低聲傳達了最後的問候。
與地上的騷亂相比,天空真是晴朗啊。
也許是因爲生平第一次的旅行平安結束,能夠實現旅途同伴的願望了吧。
漲紅的臉。
在如此舒適的日子裏,少女卻在牀上翻來覆去、蠕動着身體。她哼唧着,顫動着白色的睫毛,到底在做什麼樣的夢呢。
「!」
她抓着牀單,搖着頭。
寄宿於影中的魂魄回到了肉身,但終點卻是死亡。既然已經以生命爲代價施展了權能,這就是註定的結局。
「夢只是夢而已。夢只是夢而已…」
當那份否定漸漸變弱之時。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
「嗯。」
秀雅在和往常使用的宿舍房間不同的地方醒了過來。她剛做完和青梅竹馬在一起的夢,精神還有些恍惚。
少女嚥下莫名的虛無感,在被困住的敵人衝出來之前,迅速收好碎片,準備撤退。
「不行啊啊啊!」
一提到夢就煩透了。
「…走好。地獄裏再見吧。」
萬分感謝!
爲了製作聖所而長時間積蓄的力量爆發開來,在敵人上方製造出堅固的壁壘。與此同時,她咬緊牙關,緊鎖眉頭,懷揣着與年齡不符的惡意。
有點累了。
夏日清晨溼潤而又清爽的氣流輕撫着牀上的少女。
「…已經結束了嗎?」
緊接着,伴隨着尖叫聲,她睜開了眼睛。
.
只聽說過的背叛者。在戰鬥結束後便銷聲匿跡的使徒。
只是因爲身體狀況不好,分泌物增多了而已。
「…?」
「…順利傳達了嗎?試煉和傳話都?」
.
看來不是那樣。
唯有順從。再順從。此乃最高的美德。
只留下一片褪色的慘白大地。
***
.
在此期間,男人的肉身開始崩潰。
於是男人低聲回答了她。
那兩個人爽快地站了出來,表示故事這樣發展也可以。伊安姑且不論,萊昂的反應倒是相當出人意料。
『貝魯特…!』
「—…」
『…我到底做了什麼個夢啊。』
她用手捂着臉,任由溫水不停地衝刷。直到這時,心情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不…行…不要…別這樣…」
用了很多力量,精神上也是如此。有種想快點回去休息的心情。
使徒從不發問。爲何要執行這個啓示。由此銜接的計劃是什麼。爲何這段時間不曾溝通。
終結已然來臨。正是他所說的殉教之時。
不抱有疑問。不強求展示藍圖。
事件本身似乎以『異端針對天子大人和被聖者之杖選中之人的所作所爲』而告終。
「啊…!」
通往斯蒂勒的路上。
「啊,啊啊…嗯…雖然那是沒錯,但不行的就是不行嘛。這種事只有戀人才…」
散發着五彩光芒的透明薄膜擋住了審判官們之時。正要趁此機會飛向學校之時。
然而。
「哪有…那種事…啊!啊…啊…」
思緒就此打住。這是無用的疑問。
是在被什麼追趕嗎。
夢境這東西向來如此。如同轉瞬即逝的泡沫。
因爲異端入侵事件,斯蒂勒直接停課並進入了暑假。剩下的考試被替換爲假期作業,但難度相當高,不知道是好是壞。
「—結束了。」
但是,什麼都沒有出現。本該用拒絕一切的薄膜環繞身體,但頭上的角卻沒有發光。
所幸學校方面沒有人員傷亡,但畢竟是在大白天被異端堂而皇之地入侵了。要被叫到這裏談話,又被叫到那裏談話。
黑蛇張開了嘴。
呼嗚。呼嗚。她喘着粗氣,眼珠骨碌碌地轉動。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情況就明瞭了。
那東西,對我們而言極爲有害。
少女將它們聚集到一處。因爲她答應要實現他送到那位大人身邊的願望。既然約定好了,就必須做到。
「……呃。」
受到的恩惠真多啊。
臉上露出符合自己年齡的驚慌表情的瞬間。
聖都。長久以來擁抱她的心靈故鄉。在聖女的權限下,不自由的魔力讓人感到窒息,但這感覺又不壞。這是否也該稱之爲鄉愁呢。
連日來的辛勞帶來的疲憊似乎稍微緩解了一些。這段時間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忙。
聲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
從學校建築中噴湧而出的光芒。金色的溫暖慈愛。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許是大衆的關注點都集中在『用聖者之杖擋住了那種可怕敵人的學生!』這件事上吧。
憑本能感覺到了什麼的B-13解放了全部力量。
從影子消失後便停止了行動的使徒的肉身的口中,蹦出了一句話。
很快,只剩下了碎片。
爲了保護區區一個我,到底有多少人在盡心盡力。
她抹了把臉,凝視着前方的眼神無比決然。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報答這份恩情。
她下定決心,要將那些欣然向我伸出援手的你們也同樣欣然地揹負起來。
「…」
以及,施予了最多恩惠的人物。
最珍貴的青梅竹馬。
秀雅立刻把臉埋進了牀上。好不容易準備好出門了,卻又撲回牀上胡亂折騰起來。
她是因爲害羞才那樣的。光是想想就覺得臉頰發燙。或許是因爲早上做的那個夢,感覺更嚴重了。
『唔…那是因爲…那是因爲…』
畢竟接吻了嘛。
第一次是她主動的。作爲拒絕願望券的服務兼告別問候,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意義,沒有任何意義,真的沒有任何意義。
她的確愛着萊利。從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但那是家人,以及朋友之間的愛。雖然最近也期望過『其他的關係』,但也僅此而已。
然而在夢中的事件之後,這份愛發生了變化。在迎接終結之前,她回顧了自己的內心,想法也變得深刻了。
是不是該給這份愛戀起個別的名字呢?
一個適合這份看不見盡頭的、黏稠情感的新名字。
答案就在近在咫尺的前方。沒有任何阻礙,只要走近去看就行了。
只是因爲秀雅轉過了身。因爲不去確認,所以
假裝
不知道。
-想和你在一起…
經歷了那樣的事之後,她才終於承認了一點。自己是何等的不坦率。嘴上輕易地說着爲你着想,卻把內心深處的想法牢牢地藏了起來。
裏面裝着一條經過精心處理的柔軟繩索。
然後因爲那觸感心情變好,秀雅也蹭了上去,沉溺其中,合爲一體。
但是男人也是如此。而且他說過連那樣的她也願意接受。
昨天凌晨抵達了聖都。得去探望爲了治療而先一步來到這裏的青梅竹馬。
秀雅在鏡子前最後整理了一下衣着,拿起了包。
『快走吧…還有要做的事呢。』
一回想起來就不禁嘆氣。嘴脣發燙的感覺實在難以忍受。那時的觸感復甦,將少女淹沒、碾碎,讓她無限地融化。
滿臉通紅的秀雅很快停止了思緒。再這樣下去,恐怕就出不了門了。
啪,啪地捶着枕頭。
「…」
然後給她的那個吻。
感覺像是好久沒見了。
兩個人的第二次接吻。
『啊…』
除了那灼熱的呼吸,還有那雙溫柔環抱的手。悄悄睜開眼,能看到男人閉着的眼瞼和睫毛。出於好奇心一直盯着看,不知他是怎麼察覺的,嘴脣就摩擦了過來,像是在說『別看了,專心點』,於是嚇得她趕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