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神之手筆 0;2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699 字
看着遠遠飛走的比比,心裏舒坦多了。她自己不想死的話,自然會想辦法堵住那個洞吧。
大致分配完人員後,秀雅舉起了魔杖。
「你也去幫教授吧。」
萊利卻推開了她。
「爲什麼?你一個人要怎麼擋住那些東西?」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圖形們成羣結隊地湧了進來。那是由線和麪構成的生物。是三角形、圓形、正方體等數個圖形聚集在一起,不斷變化和移動的奇妙生命體。它們有着能與其他個體融合又解體的奇怪特性。其真面目是失去人類肉身的可憐靈魂。
萊利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了魔導書,立刻開始詠唱。
空氣爲之一沉,積蓄了漫長歲月惡業的魔導書的魔力擴散開來。隨着他沉穩的聲音,秀雅的身體也彷彿隨之震動。
「
……—吞噬光芒的碎片。黯星。
」
他比預想中更快地結束了詠唱,念出了啓動語。隨着萊利的視線,遠處某一點上隨之生成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珠子,小到必須眯起眼睛集中精神才能看見。
-咻!
在它生成的同時,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立刻開始作用。吸入,然後吞噬。那重力之大,竟讓以珠子爲中心的背景都發生了扭曲。
圖形們被吸了進去。它們毫無反抗之力地聚集起來,朝着一個點被無限壓縮。
那股力量太過強大,讓離珠子很遠的秀雅獨自顫抖着苦苦支撐,最後還是緊緊抱住了萊利的腰。
即便如此,圖形們爲了從微型黑洞中逃脫,仍在不斷變化着形態。時而展開,時而收縮。時而綻放,時而凋零。時而合體,時而崩壞。那如同花開花落般起伏不定的模樣,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卻又帶着一種美感。
「啊啊!這些傢伙真難纏!怎麼就是破壞不了!感覺它們馬上就要掙脫出來了!」
「但要是再提高威力的話,我們都會被捲進去的!」
因爲連空氣和聲音都被吸了進去,秀雅任憑頭髮狂舞,大聲喊道,萊利也同樣高聲回應。
這就是他提前結束詠唱的理由。他中途切斷了咒文。要想完全發揮力量,現在這個地方太過狹窄了。
這裏是空間糾纏現象的出口前,是在正式的扭曲空間展開之前的緩衝區。感覺就像是建築入口處,位於外門和內門之間的那個地方。
「什麼?你剛纔說什麼?」
「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先凍住它們,然後我們再去幫門口那邊比較好!或者去幫比比也行!所以,你先試一次看看!」
「這不是一句『因爲你肯定能做好』就能敷衍過去的問題!會被捲進去的!這裏所有的人都會——!」
這麼一想,我們好像忽略了一個變數。一個非常重要的變數。
刺耳的聲音。
在這片混亂中,高傲的古語咒文完成了。雖然在一個模棱兩可的地方斷掉了,但這都是爲了調節威力。
圖形被凍住,地面被凍住,天花板也被凍住。看着寒霜彷彿要覆蓋整個世界般蔓延開來,秀雅迅速確認了門口和天花板的破洞。
「我失算了。我們不該去堵那個洞,而是應該先想辦法處理那股黑氣。」
將咒文暫時停止,忍耐片刻,在合適的時機接上繼續施展。或者爲了調節威力而故意少唸咒文再使用。這些都是萊利慣用的方法。
「
止住潮流。凍結呼吸-
」
在秀雅發泄不滿的時候,萊利靜靜地望着天花板。
「就是因爲沒用,我們纔想盡辦法,至少也要限制住它們的行動。」
萊利從懷中女人的重量裏,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真實感。那是實感。是生命的重量。不知爲何就是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爲想起了剛纔她和露比茜對話時,激動不已的樣子。
兩人悄悄地轉過身。
「
-沉寂的霜凍王國。永恆凍結。
」
「可能是青春期到了吧!」
「能扛住那瘋神力量的存在能有幾個。它們自己本能地也清楚吧。」
惡神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行動。它帶着某種意志,正朝着目標奔去。
「不能像剛纔那個魔法一樣調整範圍嗎?」
與此同時,比比似乎耗盡了力氣,搖晃着倒了下來,秀雅一把接住她,同時確認了洞口的情況。比比的障壁雖然消失了,但永恆凍結的冰塊安然地堵住了洞口。暫時應該是安全了。
「……」
明明不是自己施展的魔法,秀雅卻得意洋洋地喊着,萊利也適當地附和了一句。
萊利直接開始了詠唱,讓她連不滿都說不出口。秀雅氣鼓鼓了一會,最後還是撅着嘴拿出了魔杖。她在懷裏扭動着,用自己的方式施展着魔法,牽制着後方的圖形。
「趁現在快去幫教授……那個像樹根一樣的東西到底要怎麼除掉?用火燒嗎?」
這是短暫的和平。圖形們停止了活動,水坑的洞口也被堵住了。只要趁現在趕快行動,從門外出去就行了。
那個神的行爲令人捉摸不透,卻又對自己異常執着。它腐蝕了冰塊,卻對湧入的圖形生物不管不顧,悠然自得地飄浮着。秀雅對着那團黑氣聲嘶力竭地喊道。
萊利呼出一口氣,將露出得意微笑的秀雅擁入懷中,唸誦了飛行魔法。兩人剛一浮空,那些剛從重力餘波中脫身,正試圖重整旗鼓的圖形們便一齊追了上來。
「那樣的話會連人也一起燒掉了吧。」
「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對你太心軟了。」
瞬間,世界冰封了。
「我不相信你,那還能相信誰啊!」
「我再也不想體會那種操蛋的感覺了!!」
是堵住洞口的冰發出的聲音。
「那個魔法是好,但你沒有能把它們全都凍住的魔法嗎?那種能凍得結結實實的!」
*
「專心牽制,笨蛋。」
萊利將她緊緊抱住。
*
「達穆特里亞!你到底想要什麼!我不管你想要什麼,但如果你有意識的話,就幫我——」
-啪嚓。
「對。」
魔導書的反抗是有理由的。上次他爲了逃出試煉,擅自使用了歷代繼承者的靈性,結果魔導書就鬧起了大別扭。
然後是啓動語。
當然,即便是這裏也比斯蒂勒的大廳要寬敞,但並不是一個適合肆意施展的地方。既然有天花板和牆壁,就存在着限制。
***
「看吧!你做得到的!」
「是是是。」
看到這一幕,秀雅鬆了口氣。無論是門口的露比茜和特留埃斯,還是在天花板破洞處用能力製造立足點浮在空中的比比,全都安然無恙。寒霜恰好蔓延到他們周圍就停住了。
秀雅一邊嘟囔着,一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身體猛地一顫。
空中飛舞着各種元素的粒子。手持書本撼動空氣飛行的萊利,和他懷中肆意施放魔法的秀雅,以及追在他們身後的藍色幾何生物。場面可謂如夢似幻。
「……呼。」
他猛地轉過身,雙眼凝視着那羣圖形。
「達穆特里亞!!」
一陣寒意襲來。
萊利捏了一下她胸口的某處,秀雅就呀啊地呻吟了一聲。她立刻杏眼圓睜,紅着臉瞪着萊利,可她又能把他怎麼樣呢。
它的行動就像是瞄準了這一刻一樣,彷彿一直在等待比比力竭的那一刻。
「爲什麼呀?爲什麼只對我心軟?」
「爲什麼!? 」
在秀雅這麼想着,準備轉身的時候。
-
「
在偉大的榮光面前,火焰將熄滅,江河將冰封——
」
「……」
「可是,那些傢伙……唯獨沒能穿過惡神堵住的水坑,不是嗎?」
「真想把那個惡神送到另一個世界去……」
「喂,你要去哪!」
秀雅從朋友的肩後看着那番景象,朋友輕聲開了口。
但終究是讓她感到了孤單,心裏還是有些歉意。
秀雅記得在原作裏看過,所以才這麼問。難道他還沒有拿到那一頁書頁嗎。
很快,秀雅張大嘴巴喊道。
「嗯?爲什麼呀?」
在水坑被打開時四散的惡神之力正在迴歸。那股力量正在腐蝕、擊碎冰塊。
一會像是引爆了火焰,一會又造出了冰花,再將冰花擊碎,讓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開來。
緊緊貼着萊利爲他注入魔力的秀雅難受地哼了一聲。打在臉頰上的風讓她生疼,她一頭扎進萊利的胸口喊道。
「這個是持續型的!施展過程中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調整!那個魔法是即時發動型!詠唱結束的同時就會凍結,我沒法保證結果!我不知道該在哪個時機切斷咒文!而且這本書最近也不太聽話,這也是個變數!」
刺骨的寒氣擴散到每一個角落。
他堅定地盼望着,希望自己也能與你一同獲得幸福。
「等等……那些圖形……我們之前的一般攻擊都對它們沒用,對吧?」
「你爲什麼那麼相信我!」
「……只對我?」
她在圖形的縫隙間左躲右閃,避開攻擊,一心一意地朝着水坑飛去。
「……難道我就不是嗎。」
「有!我當然考慮過!但可能會把這個空間內部全部凍住!」
聽着她嬌滴滴的問話,萊利沒有回答,而是皺起了眉頭。秀雅戳了戳他皺起的眉心。
「我再說一遍,那個魔法只要一嘗試——」
「你可以做到的,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因爲是你!」
「就算那樣也試試看嘛!你肯定能做好的!」
「你先對付一下圖形!我來想辦法!」
—
萊利嘆着氣說道,而身爲那存在之一的秀雅念着飛行魔法,從他懷裏脫身出來。
「以前!我和萊利!也就是你認識的托米!我們有過一次要輪流犧牲自己的經歷!我跟你說,我那時候真的覺得好空虛,好無助,心都碎了!」
就在秀雅尖叫的同時,風勢平息了。席捲周圍的力量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消散了,四周恢復了平穩。
秀雅立刻有了反應,萊利假裝沒聽見,繼續唸完了詠唱。
「那傢伙從剛纔開始就到底在幹什麼啊!!它打的什麼算盤!!到底想要什麼!!」
這冰塊本應是難以擊碎的,但面對惡神的力量卻無計可施,所以很快就碎了。從再次敞開的門口,圖形們接二連三地湧了進來。
–
眼前一片漆黑。
「秀雅。睜開眼睛,秀雅。」
隨即傳來的聲音讓她猛地睜開了眼睛。是個熟悉的聲音。
睜開眼,白色的旅人就在自己的鼻尖前。
「什麼啊!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秀雅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想去探明惡神究竟有何圖謀,並借他的力量做個了斷。結果突然之間?
「看看周圍吧。」
秀雅急忙轉過頭,發現身處一片熟悉而又寧靜的森林。這是秀雅那如夢境般的內心世界。
「確認情況了吧?是我強行把你緊急叫來的。我有重要的話要說。」
「突然?這是什麼——」
「秀雅,聽好了。它會來跟你搭話。並且會要求你簽下一個簡單的契約。」
說這話的旅人,聲音比平時更急切、更緊張,甚至有些顫抖。完全不是平時那悠然沉穩的樣子。
「不要簽下契約。不要接受——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在現在的情況下別無選擇。那些圖形會源源不斷地湧來,而你們的魔力是有限的。唉,真沒想到它會在這種時候耍這種小聰明……」
秀雅對旅人前所未見的樣子感到驚慌,同時努力試圖理解她話中的含義。
「請等一下……所以說,我們進入水坑下面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陷阱?是惡神耍的詭計?」
「是這樣沒錯。對他來說,這算是一種賭博。」
「……」
秀雅張開了嘴。太過荒唐,以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精神世界的話我還能想辦法干涉,但現實世界……對不起。我太小看他了,是我的失策。」
在秀雅對道歉和契約都感到一頭霧水的時候,她將手放在了秀雅的肩上。小而白皙的手中,蘊含着巨大的意志。
在秀雅回想那一天的時候,那具如同人體模型般的人偶搖着頭繼續說道。
一個不久之前,由秀雅和萊利親手完成的存在。
「但是我還不算完美。我沒有心。」
那時候爲了收集那傢伙的身體部件,自己喫了多少苦頭啊!
.
濃重嗆人的煙霧在秀雅面前翻湧匯聚,某個東西從裏面探出了臉。
立刻清醒了過來。
秀雅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是真的,相信你。我的希望。」
.
一個從他們進入這條通道起,便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存在。
「不,這跟您有什麼關係……」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我會努力試試看的。」
一團黑氣降臨在這樣的秀雅面前。黑暗湧了過來。
旅人輕輕一笑。被兜帽遮住的臉龐下,嘴角微微上揚。
不可能說不記得。
在那惡毒的夢境中,自己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試煉的最後,正是通過將它獻祭給惡神,才得以結束苦難,獲得了靈性。
「……」
秀雅遲疑了一下,回答道。
「接受契約吧。我相信你。」
「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你是……」
「是什麼?該不會在這種時候又說什麼不要相信別人之類的話吧?不是要培養我的多疑症吧?」
「還有……我想再補充一個建議。」
它對秀雅開了口。
「您還記得我嗎?」
它否定着自己,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
對着點頭後準備離開夢境的秀雅,旅人緩緩地揮了揮手。
「不,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
「您曾將我作爲完美的祭品,獻給了那位大人。」
暑假前在夢中經歷的試煉。
「請讓我收割您那份龐大而滿溢的愛之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