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湖—終章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942 字
「這邊的處理差不多結束了。」
森林深處,到處瀰漫着烤魚氣味。萊昂揮動魔杖,用地魚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過……那位是誰?」
「我是特留埃斯。斯蒂勒的魔物學教授。你就是那個因魔杖事件而出名的學生啊。」
「啊,是……可是教授您怎麼會……?」
「你們是因爲想待在這裏纔在這裏的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
就在交談的間隙,一旁的萊利打了個響指。從特留埃斯的硬化土墳中被拽出來並瞬間凍結的母體地魚,就這樣變成了冷凍肉-骨頭-的它,伴隨着萊利的響指聲變得粉碎。
伴隨着清脆的聲音,飛散的碎片中出現了一塊黑色的石頭。嘖。萊利咋舌一聲,將它踩碎了。
「我姑且聯繫了附近的聖騎士團……秀雅。身體還好嗎?」
另一邊,伊安坐在秀雅面前問道。萊利來之後沒過多久,萊昂和伊安兩人也趕到了,正在幫忙做善後處理。
「秀雅?」
呆呆地望着前方的秀雅張着嘴一動不動地坐着。腰側裂開,褲襪破損,到處都是擦傷。伊安開始用水魔法清洗那些傷口。
「難道是傷到腦袋了嗎……」
萊昂走到了那兩人面前。
「請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巨大化的魚爬到了陸地上——」
「是地魚。」
「巨大化的地魚爬到了陸地上,既然是地魚那當然會爬到陸地上……總之,它們開始攻擊人類,這合理嗎。而且剛纔在森林入口看到了異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這質問般的口氣,萊利揮了揮手。萊昂不滿地嘆了口氣。
「那個孩子狀態不對勁啊。讓她休息一下再說吧。」
在顛簸的馬車角落,秀雅縮在萊利的懷裏,被萊利的手臂箍住,就像爲了防止她跑掉而被牢牢固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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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生物正凝視着這樣的秀雅。黑到連眼睛都看不清的蛇抬起頭看着秀雅。
還以爲會聽到「你才更奇怪」之類的吐槽呢。真是意外的回答。
「有點不一樣。那個。那個巨大的魔物骨頭之間有黑色的石頭。恐怕……箱子只是起到了觸發器的作用。」
與其說是癢,不如說是感覺怪怪的。有一種和被摸腰時差不多的、隱隱的酥麻感。秀雅不喜歡那種感覺,於是帶着不滿用溼潤的眼睛抬頭看去,萊利低聲說道。
前提本身都被否定了。明明以爲必須讓萊利離開身邊的,但萊利想要的並不是那樣。
秀雅將疲憊的身體倚靠在萊利身上。靠在溫暖寬闊的胸口,感受着心跳。
秀雅小心翼翼地遞出了箱子。蛇輕輕搖晃着尾巴。
「不能摸嗎?」
「可以在這裏打開嗎?這是讓地魚巨大化的原因……」
這時秀雅纔有了反應。魔力通過緊密貼合的手掌流入。因爲萊利的魔力,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他們決定先休息一下,回去後再詳細交談。
秀雅的嘴微微張開了。
「你就沒有不敏感的地方嗎……」
「什麼啊!爲什麼那裏會有蛇出來!」
爲了在她帶着箱子出來的瞬間將其吞下。爲了引起騷亂。讓懷有黑石的地魚待命。
秀雅不忍心用手去拿,所以就直接把箱子裏的樣子展示給了毒蛇。隨後發生的事情只在眨眼之間。
與此同時,蛇從影子裏爬了出來。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特留埃斯奪過了箱子。
覆蓋湖邊的無數魔力球。那種炮擊嘗試了三次。雖說最後一次以啞火告終。
「安靜點。」
「也許吧。」
.
「沒關係。你不是分給我魔力了嗎。也沒受什麼重傷……」
聽着聽着,她的心臟也跟着狂跳起來。與此同時回想起——
面對詢問,老魔法師默默地把箱子遞了過來。
面對突如其來的景象,秀雅剛發出啊的一聲,毒蛇就躺在地上圍成了一個圓圈。
啊呀,就在這時,咔噠,箱子被打開了。
「所以我才討厭異端。真的是。從頭到尾全是荒誕不經的事。」
好像稍微明白了你做標記的理由。雖然裝得正經,但原來你也像我一樣佔有慾很強啊。只是不擅長用語言表達而已。
秀雅的身體抽動了一下。萊利來到那樣的秀雅身旁,單膝跪地坐下。然後,抓住她的一隻手,十指相扣。
他是個很少會有表情變化的魔法師。即便如此,偶爾也會流露出激烈的感情。
『我不想你離開我身邊。』
聽了這話的萊利搖了搖頭。
『什麼啊……我爲什麼會笑出來啊……彼此互相執着又不是什麼好事。』
咕嚕。咕嚕。毒蛇一點一點吞噬着自己的尾巴、身體。
想要詢問其中的真意,卻張不開嘴。怎麼說呢,很害怕。害怕說出口,害怕有什麼會改變。
還不太清楚使魔的最終目標是什麼,以及這箱子裏的東西意味着什麼。但既然拿到了,就要帶走。
「給我。我來開。」
「……」
「教授……到底是裝了什麼纔會這樣?」
但是,現在的秀雅只能結結巴巴地說出真相。因爲就算隱瞞也沒有用了。
接過箱子的秀雅,很快就對上了視線。
「那算什麼啊。」
「真是無語。魔力泄漏的話不應該用魔力瓶湊合,應該早點告訴我啊……」
「改改那種想法吧。非要胳膊腿斷了才叫受重傷嗎?而且就算斷了你也會逞強的吧。」
「蛇?之前那條蛇?」
特留埃斯呆呆地注視着裏面的東西。各種感情在他的臉上顯現,但最終歸於平靜,變得如同面具一般。
「很癢嘛……」
這時,萊利伸出了手。
那雙小手裏拿着箱子。只剩下一隻眼球的箱子。
握住的手加大了力道,輸送出更多的量。輕微的異物感讓秀雅發出了「嗯唔」的沉吟聲。感覺體內被填滿。
這個男人平時會撫摸她的小腹或者腰部。這也是秀雅在他懷裏時容易摸到的位置。
「啊唔……」
面對這自我毀滅的矛盾景象,所有人都張大了嘴的那一瞬間。
「萊利,好奇怪……」
「不。還是我開比較好。如果是與惡神有關的物品,就更應該由我來做。」
「可是隻有我——」
但是,不知道該如何接受。
.
「……」
然後用自己的嘴咬住自己的尾巴。
然後。特留埃斯的眼睛瞪大了。
在一旁看着的伊安嚇了一跳。聽到蛇的話題,特留埃斯和萊昂也向秀雅走了過來。
「那是什麼意思。那不就像是……」
蛇張大嘴巴,吞下了一隻眼瞳。
「等到太陽下山你們還會這樣吧。給我。我來開。」
「毒蛇……是這個嗎?」
四個人借乘了聖騎士的馬車。在聖騎士到達之前,特留埃斯說就當他沒來過,然後離開了。在斯蒂勒應該會再見面吧。
秀雅默默地低下了頭。她被必須讓萊利獲得自由的使命感束縛,勉強了自己。如果是之前的她,應該會一起發牢騷吐露不滿,或者想辦法堵住他的嘮叨吧。
回去的路上。萊昂隨口吐出這樣。是爲了整理心情的自言自語。
沒聽清所以反問了一句,但萊利只是順從地鬆開了手。雖然說着「估算已經結束了」,但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地上,變得空無一物。
「……我打開了。」
「就這樣還獨自跑到這裏?」
這段時間,爲了不讓萊利察覺到自己的狀態,秀雅費了很多心思。把魔力瓶藏在腰包裏欺騙表面上看到的總量。用魔力包裹住發生泄漏的部位進行掩飾。
「啊……」
在沒有專業設備的情況下,想要完美掌握對方體內的流動是不可能的,所以能矇混過關。只要沒有露比茜那種程度的眼睛。
但今天很特別,萊利總是在摸脖子。像是在估量什麼似的,張開手掌到處撫摸。
「秀雅。」
「想想你的身體狀況。」
秀雅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萊利……爲什麼老是摸脖子?」
「嗯?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萊利的手輕輕撫摸着秀雅的後頸。啊。本來就因爲消耗了大量魔力處於敏感狀態。
隨着蛇以那種方式隱去身形,秀雅手腕上的傷口消失了。魔力的泄漏自然也停止了。
明明是打算總有一天要放手的。說出這種話,我該怎麼辦啊。
「這是……」
「秀雅。」
「沒,沒關係。不用分給我魔力也行……」
「萊萊萊萊萊利。」
「也是,箱子裏面的東西是什麼?究竟是什麼把我們引到了這裏。」
你也那麼喜歡我嗎?無法忍受我離開你嗎?
「那,那個……毒蛇……把我叫到了這裏……」
嘿嘿。嘴角上揚了。
秀雅向歪着頭的朋友們解釋道。說是吞下這個的母體地魚身體變大,才引發了這場騷亂。
就在這時,毒蛇爬到了鼻尖前。彷彿在說也讓我看看。
是不知不覺間笑出來的。秀雅連忙撫摸着臉頰放下了嘴角。但還是因爲那湧上心頭的喜悅而不知所措。
「你。狀態怎麼樣。」
不就像是爲了讓事態變成這樣而設計的一樣嘛。
「有好幾個萊字啊。」
是教團的傢伙們安排的看門狗嗎?
秀雅點了點頭,從包裏拿出了箱子。因爲箱子而鼓得快要撐破的包這才恢復了原狀。
和凝視着她的灰色眼瞳。兩個。
「快睡吧。」
嘴上這麼說,手卻在暗暗撫摸着她的小腹,真是令人發笑。不過今天畢竟是不懂萊利的心意擅自跑出去了。秀雅決定安靜地不予計較。
真是令人疲憊的一天。雖然還是白天,但從凌晨就開始奔波了。睡會兒吧。
秀雅扭動着潮溼的下半身,將全身託付給萊利,閉上了眼睛。
很快,「晚安」的耳語聲在耳邊悠遠地響起,意識就像融化了一樣,陷入了安心感之中。
***
空虛之處。亦或是充盈之處。
既黑暗又光明的奇怪空間。
漂浮在那裏的黑衣女子停止了一切行動,只等待着唯一的那個存在。
很快,她忠實的使魔到達了。
蛇用尾巴撥開了主人的眼皮。接着,從肚子裏取出眼球,塞進了主人空蕩蕩的眼窩裏。
「……啊。」
呼,呼—她開始吐出氣息。手腳能動了。有了意識。
「啊啊……露娜茜。你做得很好。真的。太辛苦你了……」
回過神來的露比茜矯正了眼球的位置,隨即緊緊抱住了使魔。
吸收他人的魔力獻給主人的蛇。因爲要強行轉換互相排斥的魔力,效率極低。即便如此,露比茜的身體裏仍充滿着流動的魔力。正是永遠無法忘懷的聖女大人的氣息。
「秀雅……竟然如此出色地找回了我的眼球。真期待你成長後的樣子啊……」
雖然自己看不到那個樣子就是了。即便如此,露比茜還是顫抖着身體撫摸着露娜茜—毒蛇。這樣一來,還『看見』了另一種氣息。
有種被拉回過去的感覺。是個相當意外的人物啊。露比茜稍微瑟縮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原來您也在一起啊……」
在那遙遠的過去,因一時興起而收下的弟子。既然他欣然回應了使魔,看來是還沒有忘記自己。
路途遙遠。要做的事也很多。
黑衣女子與使魔一同踏上了旅途。雖然雙目失明,但她仍如過去一樣,直直地凝視着目標所在之處。
「那麼,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既然現在終於可以行動了,就必須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