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我知道我這樣很過分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824 字
205. 我知道我這樣很過分
悠悠白雲遮蔽了日光,投下令人心情愉悅的陰涼,在這般天氣下的一個早晨。
美麗的宗教都市,聖者教的總部。
在這聖都裏不可或缺的騎士團訓練場上,一道金髮身影正佇立在牆前。
襯衫的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繫着深色的領帶。和平時一樣,一副乾淨利落的模樣。
男人略帶疲憊地小口啜着咖啡,從斗篷的內袋裏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他是在等什麼人吧。因爲除了自己手上的那杯,他還另外拿着一個咖啡杯。
沒過多久,一位聖騎士朝他走來。那人一身訓練服,脖子上掛着毛巾擦着汗,看樣子是剛剛纔活動完身體。
「我正忙着呢,幹嘛一大早就約我見面?」
因爲只有在這傢伙的伴侶睡覺時,他纔有空。所以萊利特意一大早就聯繫了她。
娜塔莎似乎對這個時間點不太滿意,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萊利則默默地將給對方準備的咖啡遞了過去。他小口喝着自己的咖啡,打量着對方,和某個需要深深低下頭才能對視的人不同,兩人的視線高度大致相當。
「唉,算了。」
娜塔莎接過咖啡,站到了他身邊。
一時間,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各自都只顧着喝咖啡。
過了一會,萊利開了口。
「你,昨天跟她說什麼了。」
「怎麼?她說什麼了?」
她。兩人之間無需點明,也無需追問。
「不,就是因爲她什麼都沒說我才問的。」
「那爲什麼問?」
「……」
接着,萊利稍微吐露了一點心聲。
想喝點水,便試着撐起上半身,身體的異樣感頓時變得更加真實。全身都痠痛不已,從腰到骨盆,再到腿間,沒有一處不疼。
我又是從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什麼時候睡着的?
愛情。
在這種情況下告白,又能有什麼結果?
娜塔莎將咖啡一飲而盡,轉過身去。
秀雅自己劃清界限,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萊利?」
「我是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才說的。看你們倆那樣子,我急得慌。」
「那是你急,我們倒不——」
秀雅心裏一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和腿間,上面佈滿了鮮明的紅紫印記,看來不是夢。再說,腰也不可能疼成這樣。
「溼漉漉的?」
「怎麼了。」
而這個只把娜塔莎當朋友的男人,給了她一個忠告。
萊利並沒有對她的話表示否定。
畢竟自己叮囑過她不許提,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萊利的忍耐力很強。
他是什麼時候把事後清理都做完的?
「唔……」
「抱歉。」
娜塔莎用毛巾捂住了眼睛。
她說着,直直地對上了他的雙眼。被汗水浸溼的劉海下,那雙深灰色的眼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什麼?」
「你的品味還真夠可以的。我在和她洗澡的時候看到了。你乾脆直接在她身上刻上你的名字好了?」
「我提醒你,出門一定要穿防刺——」
「你應該去教育她不要隨便捅人,你這個瘋子!」
還以爲那個白衣女人肯定會跑來問我初體驗感覺如何之類的,但她並沒有特意來找我。
「我會的。總有一天。」
「她變得很奇怪。雖然本來就很奇怪,但方向變了。」
她將高高束起的馬尾在空中一甩,瀟灑地轉身離去。
「你這毫不猶豫就拒絕的態度也真讓人火大……」
「那你爲什麼不跟她告白?」
算了。
聽完這番話,娜塔莎嘆了口氣。
等教團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就告白,等情況穩定下來了就告白,他就這樣一直拖延至今。
「什麼?沒興趣?我對你沒興趣?」
不過,她並不是一個像外表那樣冷漠的女人。
「……融化了。」
「啊啊!算了!我現在不急了!我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爽快了!你們倆是交往還是親熱,都跟我沒關係!我不管了!」
「……我讓你給我做戀愛諮詢了嗎。」
他們毫無徵兆地跨越了那條線。
「喂,你們這些瘋子……你們倆可千萬別分手,別把她放出來禍害人間。」
親口說出「侵犯我」的秀雅。一次都沒有拿朋友家人的藉口來搪塞的秀雅。
難道說,那真的是一場夢?
「死也不會分開。」
娜塔莎回想着至今發生的一切,深深地嘆了口氣。
事後,各種思緒湧上心頭。真的,太多的想法了。
「沒什麼,算了。」
抱歉——
接着,感覺有些不對勁。秀雅立刻環顧四周。本該睡在身邊的男人不見了。
「晚上走路小心點。」
沒有隕石墜落,天空也沒有裂開。世界並沒有因此毀滅。
轉動眼珠望向窗外,天空依舊蔚藍晴朗。
「……」
「總有一天是哪天?」
「哈……你們倆真是煩死人了……」
明明,他其實想立刻佔有秀雅,想把她變成自己的東西。
這麼說來,牀上也異常整潔。本該溼漉漉的牀單幹爽如初,自己的身體也很乾爽。身上只套着一件寬大的襯衫,裏面什麼也沒穿。是……他幫我洗乾淨還給我穿上衣服了嗎?
「啊。」
可他卻像對待其他任何女人一樣,忍耐着,假裝不知道,隱藏着自己的內心。
想到這裏,他暫時打住了話題。畢竟他不是爲了說這些才約她見面的。
「怎麼個奇怪法?」
娜塔莎咂了咂嘴答道,臉上寫滿了煩躁。
「什麼鬼……」
「我靠,你那纏綿悱惻的感情去跟她本人說啊。你有沒有良心?我跟你告白被拒還不到三分鐘。」
面對朋友那副「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萊利試着換了個說法。
『可是昨晚……』
一個想殺死情敵的女人,和一個把這事當成自然現象坦然接受的男人。
……
八成又是那丫頭嫉妒心爆發,主動找茬,結果兩人這樣那樣,鬧得不可開交吧。
「……」
「哈……算了。反正我也料到會這樣了……你這種性格的人到底是怎麼墜入愛河的?我真是大開眼界。」
聞言,娜塔莎猛地轉過頭。她個子高,長相又銳利,表情只要稍微一僵,就顯得格外冰冷。
「什麼?親、親什麼?」
「我不知道。那你別管了。」
萊利望着她的背影,送上了最後的忠告。
男人卻在這時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哈哈,真是。她除了乾笑,也做不出別的反應了。
明明,他想看到秀雅用那張小嘴,坦率地吐露出她對萊利的感情,吐露出她心中所想的一切。
過了一會,他才繼續說道。
腦子裏一片朦朧。因爲太舒服了。真的太舒服了。整個過程,感覺都像在做夢。
他當然想過很多次。
身體異常沉重,精神卻意外地清醒。或許是因爲睡得無夢吧。
現在看來,他們還真是物以類聚。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他明明已經說過好幾次和告白無異的話了。不要離開我身邊,我會陪着你,那些肉麻的話他都毫不猶豫地說了出口。
***
融化了。除此以外,別無他詞。昨天的秀雅溫熱地融化了,變得黏糊糊的,甜膩得不行,渾身都散發着香甜的氣味。
所以他纔想着再等等。暫時先順着她的意吧。她的煩心事本來就夠多了,至少自己不要再成爲她的煩惱。
「有一天,我抱着她睡覺時,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我是不是因爲有她,才能呼吸呢。我之所以能作爲我自己存在,之所以能活得像個人樣,是不是都是因爲這個女人呢。」
「我問了。但她只說跟你起了點衝突,其他的什麼都不肯說。」
她不是會壓力更大嗎?那個責任心強的孩子,不會因此痛苦掙扎嗎?
「……我趁這個機會跟你說。她再怎麼挑釁你,你也別理她。你越是搭理,她就越來勁。你只要斬釘截鐵地告訴她『我對萊利沒興趣』、『我們只是朋友』,她應該就會收斂一點了。」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還是直接去問她吧。這事不該由我來說。」
光是回想起來,就足以讓大腦暈眩的她的模樣。
可她還是一直說着什麼朋友、家人的,把他推開,他能怎麼辦。再加上她從小隱藏的祕密,這些都是讓萊利內心感到虛脫的因素。
「沒有她,我就無法呼吸。」
萊利的眉頭微微皺起。
「應該沒別的事要問了吧。我走了。」
「我喜歡你啊?所以她那麼提防我,我當然只能一一奉陪了,你這個木頭。」
而且,他自己也同樣不坦率。
「這也是一方面,但我是怕你被她做掉。」
就這樣,兩人一直維持着曖昧的關係——
臉上泛起了紅暈。我用手捂住臉,重新躺回牀上,蜷縮起身體。
『好丟人……好丟人……我那樣子肯定很難看吧……』
嗓子都啞了。只記得,在朦朧中,自己好像哭得特別厲害。
被男人堅實的身體緊緊抱着,被他的東西在身體深處狠狠貫穿,嘴裏還叫着好舒服,嗯,啊,啊啊。
「啊……嗚……嗚啊……」
越是回想,畫面就越是清晰。我好像把自己那副理智全無的樣子都展現給他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下流?第一次就表現得那麼,那麼放浪。
當秀雅把臉埋在袖子裏不知所措時,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魔力反應。她蜷縮着身體,安靜地望向門口,不一會,她的青梅竹馬走了進來。
「醒了啊。」
「……」
「身體怎麼樣?」
「……沒,沒事……喲。」
一緊張,秀雅就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奇怪的尾音。
「喝水了嗎?」
「正,正準備喝……」
秀雅打起精神回答道。萊利走到牀頭櫃旁,給她倒了杯水。秀雅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喝着。
此時,秀雅的臉已經紅透了。因爲昨晚的記憶又浮現了出來。她想起了中途爲了補充水分,男人嘴對嘴給自己喂水的體貼。
喝完水後,他摸了摸秀雅的頭。這有什麼值得表揚的嗎,但他還是摸了。
好喜歡。
喜歡。
喜歡你。
她執拗地貼上來,甜膩地低語着「可以不用忍了哦—」,真是,瘋了,該死。
「……」
他急忙將秀雅放到牀上,跑去開窗。明明可以用魔力打開,他卻非要親自過去拿。
「出去了一下,有點事。」
「啊啊……難道是那個騎士?」
「……」
收到該文件的學生請立刻到本校報到——』
就在萊利用恐懼與疑問強行壓下心中升騰的愛慾,苦苦忍耐之時。
.
「所以……我不會怪你的。你別害怕。不過,我還是會嫉妒的。對不起。只有這份感情,我真的沒辦法控制。就是,會不由自主地那麼想。一想到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就,好討厭……」
「……」
「什麼內容?」
這,很危險。
「呼……舒服嗎?」
.
這也不是在情事中途打開了發情的開關。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她輕搖着舌尖,將溼滑粘膩的唾液塗抹了上來。
女人就那樣咬住了男人的耳垂。她輕輕地,不弄疼他地,咀嚼着他那戴着耳飾的左耳。
「只是說說話沒關係。人活着當然要和別人交流。這次也是這樣吧?是想問問她昨天和我發生了什麼事,大概是這樣吧。」
.
「……那個,你剛纔去哪兒了?」
有什麼東西敲響了窗戶。
「……是斯蒂勒寄來的。打開看看。」
『[緊急到校通知]
到底發生了什麼?短短一天之內,她到底是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喂,等等……」
「你看看……」
避孕套昨天都用完了啊!
「沒什麼。」
在耳邊輕聲細語的話語中,夾雜着某種東西。那是女人的氣息。彷彿在宣告着,因爲昨夜的你,我已經蛻變爲了真正的女人。她炫耀着這份妖冶的媚態,讓他明白了這一點。
「嗚嗯……」
「信,信來了。」
這不是平時的秀雅。
「……去見誰了?」
深諳秀雅套路的男人像往常一樣,等待着她接下來的話。
這時候只要適當地逗她一下,就能矇混過關了。
接着,她朝他耳蝸裏呼-呼-地吹着熱氣,萊利的身體猛地一顫。
「秀雅……你……先別誤會。你的嫉妒心一天比一天嚴重了。」
什麼?萊利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
然而,等來的卻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纔沒有嫉妒!我是在擔心你被壞女人纏上!
「我……我啊……只希望你看着我一個人嘛……」
秀雅咬了咬嘴脣,還是飛快地問出了口。因爲感覺再不說話,自己就要失控了。是因爲心裏暗暗期盼着一睜眼就能在他懷裏,所以才問的。
「呵……今天有反應了呢。想起了小時候……我開玩笑呼—地吹你一下,你的臉就紅了……好可愛……嗯嗯……長大了……嗯……啾……就完全不給人家反應了啊……好可惜哦……」
「嗯,我知道我這樣很過分。但是我也沒辦法嘛……」
身後的秀雅咂了咂嘴。
萊利假裝沒聽見,將信遞了過去。她慢吞吞地接過來,拆開了信封。然後,她皺起了眉頭。
「看你這轉移話題的樣子,是去見女人了吧……」
萊利在我身邊坐下,回答道。
她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嫉妒,散發着濃郁的女人香氣,爲了將自己吞噬而步步緊逼。這副模樣,是如此的陌生。
秀雅自然地舔舐着他的耳朵,用天真爛漫的語氣說起往事,實際上卻是在極盡誘惑。
「什麼……?」
在男人僵住的身體上,秀雅爬了上去。她跨坐在他膝上,面對着他,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叩叩叩——
不愧是聖女,難道真有神力不成?這準得讓人毛骨悚然。
萊利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心臟砰砰狂跳。
他特意用「嫉妒」這個詞來安撫她。因爲這樣一來,秀雅就會朝另一個方向發火。
這也不是爲了挑釁而開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