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這裏不就有糖嗎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139 字
漫無目的地走着。
茫然地踱步。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空虛。這被玩弄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明明只是想道歉。爲問了不該問的事情而道歉。想着如果在這個過程中能通過身體接觸分享彼此的溫暖就更好了。想,想,想說盡情撒嬌也可以。過了一天,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只要你願意,那種事還是可以的。
但現在的我爲什麼獨自在外面?
總之,秀雅還是按照朋友的要求買了糖果。買完後,那透明的光澤讓她火大,便開始和它對瞪。
憑什麼。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排在我前面?
結果當然是糖果贏了。砂糖與糖果的對決。原材料與加工品的對決,後者取得了勝利。
再次陷入空虛的秀雅漫無目的地走着。
有個男人偶然看到這一幕,發出了呻吟。
「呃,是被冷落的女人啊…」
他大概是在無意中嘟囔出來的。是沒經過深思熟慮就脫口而出的話。
只要沒被秀雅聽到就沒關係了。
「…」
咯吱,咯吱。受到刺激的秀雅的頭轉了過去。緩緩轉動的樣子如同夢魘一般。
然後,四目相對。
那是獵人的眼神。
嗒嗒嗒嗒嗒嗒嗒–
「啊啊啊!!啊啊啊!!我說錯話了!!我真不知道你被冷落了!!別追我了!!要產生心理陰影了啊啊啊!!!」
追逐了好一陣子,兩人才在冰淇淋店前停下。
終究還是被她蹭了一杯。
「不過你爲什麼問這個?」
「只是出於好奇–」
「夢裏是一個和這裏很相似,但又不一樣的世界。嘛,畢竟是夢裏的話,你別太當真…」
秀雅收起思緒,像往常一樣一邊鬥嘴一邊走着。
萊昂悄悄地問道。
「怎麼個陰鬱法?」
看着他尷尬地詢問的樣子,秀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面對她犀利的眼神,萊昂深深嘆了口氣。於是秀雅也乖乖地繼續喫起了冰淇淋。
還以爲她至少會罵一句『真晦氣!』呢。
於是秀雅哈哈大笑起來。不是準備要挖苦他。出乎意料地,她輕易退讓了。
萊昂想起現在秀雅和萊利的關係,以及秀雅和異端的關係,慌張地補充道。
「嗯。瞞着設施裏的人偷偷地。嘿嘿…」
「…」
「嗯?」
「你該不會…果然是對萊利有意思–」
公然坦白自己是因爲某個存在而躁鬱。
總是一起聚會的閣樓。後院。雖然條件簡陋,但因爲在一起而很美好。現在那棟建築怎麼樣了呢。
秀雅平靜地點了點頭。反應極其單調。
聽着這個故事,秀雅想到。
「所以你應該也能做到。加油吧。」
太突然了。
不確定。這只是她建立的假說而已。儘管如此,卻有某種東西驅使着她不斷推理和思考。
秀雅咕噥咕噥地嚼着冰淇淋。最近也被某個女人問過這個問題。又要說一遍了啊。
星空。夢。平行世界。
平靜的樣子。成熟的態度。
「哇哦。草莓巧克力豪華特別版…」
「沒關係,不就是夢裏的話嘛。不過你爲什麼要說這個?」
「跟你看萊利的眼神比起來,這算不上什麼不高興。」
「啊。夢畢竟是夢。和現實真的不一樣。不一樣的。只是夢而已。再說,伊安大人根本沒在那裏出現…真的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情緒起伏不定…這是精神病,得治。」
秀雅把冰淇淋一掃而空。喫得乾乾淨淨後,把杯子嗖地扔進了垃圾桶。
「只是從以前開始就想找機會說說。不是很神奇嗎。一直做着那樣的夢,結果看到現實中完全相反的你們,該說是感覺到了一種…吸引力吧。」
「在孤兒院?」
「但是在夢裏,你們在各種意義上都不是什麼好人。萊利先生總是笑眯眯地裝作很親近,結果卻狠狠地背叛了我。秀雅小姐你…就非常陰鬱。」
『平行世界…?』
萊利是幕後黑手,秀雅在惡神手下人生盡毀,伊安沒有出現,這樣的夢會是偶然嗎?那種世界觀連續的夢,真的會是偶然嗎?
「什麼事。」
「在那裏的我,簡直就是個英雄。」
「魔法就是想象。從交織的可能性中抓住一個並在現實中實現出來的就是魔法。如果將這個道理也應用在夢境中的話,那一夜的夢,真的只會是單純的夢境嗎–」
「身爲魔法師,想象力怎麼這麼貧乏。」
「我感覺在夢裏製造過那個水。雖然記不清是怎麼製造的…但之前從你那裏聽到材料後,那個場面就像一道光一樣閃過。」
「難道是我的話讓你不高興了?」
換句話說,這不也可以解釋爲存在着無數個世界嗎。
不可能只是一個夢。
「你要胡說八道我就不聽了。」
「…是嗎?真神奇啊。」
誰說得好呢–
因爲她想起了某次占星術課的內容。
賢者之水。兩人在外面都對此保着密。
如果那樣的世界之一以夢的形式出現在萊昂面前?如果接近原作的世界的記憶通過星空傳達了過來?如果記憶是以那樣的方式繼承的?
「大概,你是在那個夢裏真的製造過吧。」
但對秀雅來說,這都無所謂。
「一起在孤兒院的時候。我跟萊利學魔法,然後就變親近了。」
「是嗎?」
平時的話,她大概會想着「主角真厲害啊」,然後就過去了。會想着「也有可能嘛」,然後就過去了。
「你還真容易相信啊。明明也可以當成是無稽之談。」
「什麼…?別的不說?『別的』是什麼?果然是喜歡男人?你終於要承認你的性取向了嗎…?」
雖然外表如此,但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的她的內心卻波濤洶湧着。
看着她喜笑顏開地大口吃着冰淇淋的樣子,萊昂說了一句。
她一邊喫着冰淇淋一邊平淡地說着,那樣子既天真爛漫又顯得成熟。雖然總是被感情牽着走,卻也懂得理性地審視自己。
「秀雅小姐?」
「是被魔杖選中,解決各種事件的理想存在。魔物啦、邪惡教團啦…都被我打倒了。而且,有趣的是,夢裏也有你們兩個。我在和你們說話之前,就已經認識你們了。」
「問題是接着又會突然進入憤怒狀態啊。」
「…是這樣嗎。」
「我經常做一個夢。一個世界觀連續的夢。」
-我是星空旅人。穿越萬千夢境…到達了這裏。
從萊昂的夢開始,有一個延伸的方向。那是突然浮現的記憶。
但現在,她卻覺得有必要稍微深究一下。
「異端的聖—我不知道該不該稱之爲聖女。總之,你變成了那樣的存在,整個人生都被惡神玩弄於股掌。你以思念體的形式幫助我,但在最後的最後,還是終結在了萊利先生的手中。」
『原來他隱藏着這種事啊。』
『不可能…但如果真是這樣,記憶的繼承是以什麼方式進行的?』
「只要那個能動搖我的存在還在我身邊,就一輩子都治不好。」
各種可能性交織展現的星空。
「接着說。」
然後,她擦了擦嘴脣,若無其事地開口了。
「其實…嗯。這個就當是閒聊,隨便聽聽就好。」
「那時候的萊利個子小小的,稍微一碰就很容易炸毛…現在卻長得這麼高大,還總是得意洋洋的…」
「…確實。是挺神奇的。」
『等等…』
「哈…別的不說,我可不是那樣看那個人的好嗎?你別來煩我,還是去提防那位女騎士吧。」
看到這一幕的萊昂緊閉着嘴,但還是決定繼續說下去。這也算是出於那種吸引力吧。
「往好處想想嘛。這說明我能很快克服憂鬱啊。」
羅列出來後,總覺得哪裏有些可疑。
秀雅默默地嚥下了冰淇淋。
最近聽到的某人的自我介紹。
「那個怎麼了?」
「…你是怎麼和萊利先生變得親密的?」
「這個是治不好的。」
說完,她揹着手繼續上路了。
「其實是關於『水』的事。」
「…」
「啊!!真是的!!」
但還是勾起了她的興趣,於是秀雅乖乖地點了點頭,萊昂便接着說了下去。
「…」
「啊,嗯嗯。」
「夢?」
萊昂的夢是秀雅再熟悉不過的故事。不知道是否完全相同,還是在細節上有所差異,但主幹就是原作的走向。
秀雅說着說着,突然抬頭看向萊昂。
「大家晚上都會做夢吧?連這夢境也會受到星空的影響。所謂夢,就是睡着時進行的想象。大家聽過類似的說法吧?」
他們是關係不算差的朋友。
.
不知不覺跟上了萊昂,他去了一條只賣藥材的街,買了一大堆東西。
「爲什麼要買藥草?這麼快就要開始研究了?」
「那倒不是…有點事。」
「真沒勁。」
秀雅也逛了逛,買了些覺得不錯的東西。是給萊利做恢復元氣藥劑的材料。他最近看起來一直沒什麼精神,想親手做給他。
而且還有想實驗的東西。覺得正好,就買了別的東西。
原本只有糖果的包裏,除了各種藥草,還裝滿了各種生物的眼球。
萊昂好奇地看着那些東西,但什麼也沒說。他大概覺得是用來詛咒的,怕多嘴問了自己也會被詛咒。
「喂。你怎麼看那一位的?」
在回去的路上,秀雅不經意地問道。那位因病倒下的聖女大人。伊安現在正寸步不離地照顧着她。
「那位嗎?啊啊…雖然第一印象有點可怕,但想到是秀雅小姐你害的,我就想試着減少點恐懼。我連你都能面對面相處,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
「…」
我這待遇是怎麼回事啊。
秀雅苦澀地咂了咂嘴,萊昂接着開口了。
「我聽說了。那位是因爲太愛護伊安大人了,纔會那樣行動。這不正說明了她有多愛自己的弟弟嘛。他們的關係因爲我而變得疏遠了,我心裏也不好受。」
萊昂淡淡地說着。
『是你的錯。』
萊昂緊緊握住懷裏的魔杖。自從握住它之後,每當想起伊安時,就感覺籠罩在腦海裏的那層膜消失了。
秀雅縮起身子,摸索着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就你們倆?」
啊,真令人滿意。
一股寒意襲來。
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的秀雅抬起了頭。
看到秀雅和萊利彼此執着的樣子。再看到秀雅對男人的那種潔癖,他就感覺不管對方是多麼高貴的人,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都不會容忍的。
把包放在桌子上,在裏面翻找着。總之,既然他拜託跑腿了。就得把東西給他。
「沒什麼。半路遇到了萊昂,他正好在買藥材。我也就順便買了點。」
「嗯。」
眨了眨眼。
「對不起,萊利,我來晚了。因爲去了好幾個地方。」
平時的話,他是不會有這種疑問的。大概只會想着,原來是這麼疼愛『弟弟』的人啊,然後就過去了。
在萊昂看來,秀雅是因爲『他是天子大人,是從小看着長大的,是像清水一樣的人』,所以才那麼容易地抱着他、牽他的手、允許他摸自己的頭的。
「…」
秀雅從包裏拿出糖果,做了個了結。
『不是隻有我,只有我一個人會嫉妒。你也一樣。』
而男人的回答彷彿在說問這個幹嘛。
「嗯?」
「好像是。」
「我先告辭了。」
『…但果真如此嗎?』
於是,低下視線的秀雅用顫抖的手遞出了糖果。
「…是又怎樣?那又怎麼了?」
「嘛…他也算是個不錯的的朋友啦。」
「買這麼多東西幹嘛。」
明明只是同性朋友,有必要那麼誇張嗎。明明只是同住一個房間的朋友而已。
但轉過頭去,出乎意料地,誰也不在。
現在是確認反應的時間了。
「嗯哼。」
一直以來積壓的情緒,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買糖果跑腿,讓秀雅的心情糟透了。於是她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後泰然自若地整理行李,觀察着男人的反應。
秀雅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秀雅沒來由地得意了起來,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故意不看萊利那邊,大膽地一件件說下去。期待着男人現在的反應,心裏激動不已。
看他回答得那麼不情不願,秀雅便草草結束了對話。這傢伙好像又在想些奇怪的事情,真讓人不快。
他緊鎖的眉頭,有這麼好看過嗎。
出乎意料的是,那樣的內心深處卻充滿了疑問。
內心高呼痛快,表面上卻裝作平靜。
「能告訴我嗎,秀雅?」
「啊…呃…是,是舔糖果的時間了…」
「這裏不就有糖嗎。」
『所以說幹嘛要開那種玩笑。』
「爲什麼不喫…剛纔不是說低血糖嗎…」
…
總之。
「…生氣了?」
秀雅不爽地嘟囔着,走向了治療所。她小步快走到自己伴侶的病房前,打開了門。
好不容易從大白天就想給你…咳咳的。笨蛋。平白無故地生出嫉妒心怎麼辦?
「萊昂還給我買了冰淇淋。草莓巧克力味的。還給我講了他夢裏的故事,很神奇。在市場上還給我講解藥材,他知道的可真多。很有收穫。」
「只是問問…沒什麼。」
就像伊安把秀雅當作妹妹一樣,秀雅也把伊安看作是比朋友更重要的存在。
儘管她努力了,對方還是把它放到了一旁的牀頭櫃上。
『你不也一樣嗎,那個女騎士打着朋友的名義來探病,你不也沒攔着。』
在大聖堂前告別後,他回到了分配給自己的住處。
疑問接踵而至。
「嗯。」
萊利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萊昂……不知道爲什麼,總是讓我很在意。甚至到了會頂撞姐姐的程度…」
萊利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如果她知道自己對伊安的心意,或許就另當別論了,但總之。
即使想逃,也因爲壓在上面的男人而無法逃脫。
「反正年輕男女就是這樣…」
「那,那個…那個,萊利…」
一邊說着,嘴角一邊歪斜地揚起,那樣子簡直如魚得水。
伊安。除了萊利之外,秀雅唯一允許接觸的男人。一段沒有粘膩感的純粹友誼關係。
「…雖然有點突然,但我想問個問題。我聽說以前秀雅小姐和伊安大人經常睡在同一張牀上。對吧?」
哼。哼。
「怎麼?不就是和男性朋友一起逛了逛嘛。」
一個連那女人的性別都搞錯,卻還表示關心的男人。一個對那樣的男人產生興趣的女人。
那當然了。
那烏黑的後腦勺,總覺得有些讓人看得不順眼。
「…你們兩個人一起逛的?」
「…」
「哼…」
雖然萊利再怎麼樣也不會隨身帶着小刀,但總之,這個事實讓她感到了滿足。作爲姐姐要包容萊利的心情暫時收了起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幼稚。
因爲本該在此時運作的認知操縱,現在卻並沒有發生。
正在秀雅感到詫異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動靜。她被猛地抱起,回過神來時已經在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