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魔法般的話語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72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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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着如同送葬曲般的旋律,秀雅睜開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兩位使徒。與平時穿的衣服不同,他們穿着樸素的黑色長袍。
露比茜手持裝飾着透明寶石的法杖,克勞德則拿着他平日常用的魔杖,兩人莊嚴地俯視着秀雅。
兩人脖子上都戴着一個由數顆漆黑星星重疊而成的吊墜,其中空洞的空間令人印象深刻。
他們身後是一個巨大的聖油碗。秀雅悄悄轉動眼珠,發現天花板很低。從現在坐着的地板上站起來,只要稍微跳一下,頭似乎就會撞到。看來自己現在正位於剛纔看到的那個高聳的祭壇之上。
秀雅身穿層層疊疊的衣服,坐在那裏。手和腳都被綁着。
側耳傾聽,傳來的旋律似乎是樓下的信徒們在吟唱。
在秀雅試圖掌握情況的期間,露比茜舉起了法杖。
既然秀雅睜開了眼睛,那時機就到了。
洗禮儀式。
她將法杖的水晶部分放在秀雅的頭頂上,開始唸誦咒文,但很難聽懂是什麼話。越是念誦,聲音就越是重疊。雖然只是呼—呼—空氣振動的聲音,卻聽起來像有人在唱歌。
配合着露比茜的詠唱,配合着信徒們的歌聲,聲音越來越大。
從剛纔起就縈繞在這個空間裏的不祥魔力,不斷膨脹變大。它窺視着秀雅,沉溺其中。它歡欣鼓舞,高聲歌唱。隨着使徒的詠唱進行,隨着信徒們的歌聲高漲,這種現象也愈發嚴重。
看着這一切的秀雅閉上了眼睛。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她調整呼吸,下定了決心。
情況還沒有想象中那麼糟。
雖然不知道用面具遮住臉,遠遠地看着這一切的克勞德怎麼樣,但露比茜看起來相當喫力。她閉着眼睛,流着冷汗,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詠唱上。
這裏是惡神魔力濃厚的地方。他們雖然是信徒,卻也在那力量中掙扎。
只有秀雅能在這裏順暢地呼吸。
不知不覺間,混在信徒中的露比茜正舉起法杖,爲了摧毀樓梯而詠唱着爆炸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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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德懷着這樣的想法喊道『露比茜!』,但露比茜卻拼命搖頭。彷彿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克勞德也覺得奇怪,因爲除了籠罩着這個空間的那位的魔力之外,他還感覺到了某種更濃厚的東西。
秀雅一直都覺得很奇怪。他對魔法的知識水平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十一歲的孤兒該有的。
[滅火!封鎖出口! ]
他立刻唸誦咒文,但已經太遲了。
這是上次從爆炸中救出露比茜時展現過的,如同瞬間移動般的技巧。爆發性的魔力消耗讓秀雅喘不過氣,但無論如何都必須逃離這裏。
秀雅從未像現在這樣集中過。呼哧,呼哧,即使在大口喘氣的時候,周圍所有魔力的流動也彷彿盡在掌握。感覺自己只是在解讀並避開那些魔力而已。
彷彿某個鬧彆扭的傢伙在不停地催促。
『她真的不知道嗎?還是說,是那位大人回應了少女?』
在火災與混亂中,如天使般墜落的少女,悄悄地站了起來。
全能感充盈全身。心臟因這陌生的感覺和恐懼而狂跳,彷彿想象的一切都能實現。
稍稍回頭,不知爲何面帶微笑的露比茜說出了啓動語。真是個讓人不爽的傢伙。
在思考的期間,秀雅環顧着陸地點,朝着地面落去。
背叛感悄然籠罩了全身。
『怎麼會……那位大人的魔力……』
在此期間,秀雅懇切地想着的只有一件事。
「
睡眠0;Sleep1;
」
一旦被包圍,她就噴發出惡神的魔力,將周圍夷爲平地。
祭壇的顏色瞬間褪成白色,被腐蝕後崩塌下來。聖油碗裏的東西漏了出來,向下墜落,三個人也順着重力的作用,自然地被拉向了地面。
土黃色頭髮的小鬼喘着粗氣,擋在了秀雅面前。
秀雅的魔法老師。
她一層層地脫下身上繁複的衣服,用它們作盾牌遮擋信徒們的視線。沒人能抓住將惡神的魔力注入雙腳奔跑的她,因爲在抓住之前,手就已經被腐蝕了。
叫自己忍到洗禮儀式的話又算什麼呢。反正,現在就是洗禮儀式了。
兩位使徒立刻詠唱飛行魔法朝秀雅飛去,但那膽大的少女彷彿在說絕不會讓他們如願般,猛地一蹬下落的祭壇殘骸,急速下墜。
是個意料之外,但秀雅在內心期待的人物。
彷彿馬上就要崩塌了一樣。
之後,她只是一味地在山中奔跑。被各種石頭、樹枝和草割傷,腳底都磨破了。因爲急劇使用魔力而氣喘吁吁,頭暈目眩,但還是不停地跑。
-哐!
一獲得身體的自由,她就將魔力注入從大腿到腳的整個下半身,迅速地蹬地。地板裂開,經過的地方揚起了灰塵。
呵。面對這諷刺的狀況,她無奈地笑了笑。
『還能用兩次左右……』
意識到的瞬間,心臟彷彿要墜落一般。
睡眠魔法沒能碰到秀雅,而是飛向了無辜的信徒。
瞄準的目標是那個睡着而無力化的信徒。
跌至谷底的情緒,因喜悅和欣喜而急速高漲。
嗡—嗡—
決定性的證據是在地下水道的那一天。
理所當然地,信徒們擋住了去路,但這可不是退縮的時候。
到處都是火把和魔力光源,還有追上來的教團信徒們。
這就是你們愛得深沉的那位的力量啊。對此欣喜若狂吧。
在自己受傷昏迷的時候,發現了那個小通道然後逃出來了?
露比茜身體一顫。她一邊繼續詠唱,一邊悄悄地觀察克勞德。因爲他正站在後面,以防秀雅做出什麼突發舉動。
她高高跳起,踩在一個信徒的頭上。在失去平衡前,立刻又踩上另一個信徒的頭,蹦蹦跳跳地向前行進。
「…! 」
她向着自己,向着這個世界,以及向着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神吶喊着,奔跑着。
希望等待自己的未來,是一個能和朋友歡聲笑語的溫暖未來。
秀雅想都沒想,就從那縫隙中擠了出去。
想說的話太多,不知道該先說什麼好。但不管怎樣,能再次相見真是太好了。
但我可不會連續中招三次。
「秀雅。」
與融合體魔物的對峙。那天她問少年是怎麼逃出來的時,他說『有一個我們沒看到的小通道,就從那個縫隙裏逃出來了。』
「你……爲什麼會有那個?」
不知從何處總傳來爆炸聲。不是這裏,而是從外面傳來的聲音。與這一切狀況交織在一起,心臟不停地狂跳。
秀雅心臟怦怦直跳。信徒們的歌聲和詠唱聲變得遙遠,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神經都變得敏銳起來。
正當他這麼做時,腳下所站的地方傳來了震動。這和瀰漫在此處的那位的歌聲完全是不同的震動。
但在她即將說出啓動語的瞬間,那豐滿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將魔杖對準了秀雅,這是最基本的應對。他一邊思考着該如何讓她無力化,一邊靜觀其變。
轟——!
朋友手中拿着的那本書,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然而,彷彿要讓至今爲止的所有努力都化爲泡影一樣,出口被像泥土一樣的東西堵住了。是事先封鎖好的嗎。秀雅不知道能消除那東西的魔法。惡神的魔力也幾乎用光了。
難道,你也是?
身後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這意想不到的東西讓秀雅無比驚慌。
她就那樣將浮在空中的人肉炮彈瞬間射向了樓梯後方。哎呀,露比茜輕輕一跳躲開後,她身後那些眼神空洞的信徒們替她捱了這下,嘩啦啦地倒下了一片。
「…?」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11歲少女所爲。明明連自己都會陷入危險,她卻還是做了。
她扯下衣服上的飾品,射向吵鬧的烏鴉。它無力地倒下的樣子真是大快人心。
秀雅的表情扭曲到難以言喻。她已經因爲相信了一個看不透內心的女人而變成這樣了。
她立刻釋放出黑暗魔力。這是她一在這裏清醒過來就積攢起來的。
喜悅、欣喜以及承載着這些感情的所有話語都從腦海中消失了,只有一個疑問脫口而出。
令人不快的花紋。陰鬱的氣息。
從這裏開始。從這裏纔是真正的開始。
那信徒立刻睡着倒下了。秀雅趁機奪過他掉落的魔杖,立即瞄準。
「攔住她,別讓她出去!」
隨即,由烏鴉組成的牆壁擋住了去路。秀雅像鉛球一樣擲出身體,釋放出惡神的魔力。於是烏鴉們不再是黑色,而是變成了白色,唰地一下,化作粉末消散了。
她佯裝向右,隨即急轉彎躲過了魔力彈。立刻壓低身體,從繩索下滑過。在速度減慢前,利用加速度高高跳過了魔法網。
知識淵博的渾身是刺的少年。
但當秀雅懷着這樣的心情走近時,卻看到了某個東西。
即便如此,從外面不斷傳來的爆炸聲仍在催促着她繼續跑。
爲什麼。我所信任和珍惜的你爲什麼。你到底爲什麼會有那個。
正在奔跑時,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是她一直在等的聲音。
怎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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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就算現在讓秀雅無力化,腐蝕也已經開始了。
地面上灑滿了聖油。而在他失去平衡摔倒後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是偶然,還是必然。
就這樣,秀雅終於踏上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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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不重要。爲了擺脫黑暗的未來,必須忘記恐懼和害怕,只看着前方奔跑。
於是秀雅跑了起來。不管身後有誰在追,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毫不在意,只是不停地跑。
秀雅迅速地朝預先看好的角度衝了過去。從剛纔起,秀雅就一直在計算距離,以便隨時能鑽進信徒中間。
「…!」
就在這時,從草叢裏躥出了一個人。
秀雅一邊確認剩餘量一邊奔跑。目標是樓梯上的出口。
她聚集殘留的惡神魔力,掙斷了綁在腳踝上的鐵鏈。
在此過程中,她腐蝕了纏繞手腕的鐵鏈,並將其射向一名信徒。對教團而言非常不幸的是,那是一名舉着火把的信徒。秀雅是深思熟慮後才瞄準的。
-轟隆!
三個人所在的祭壇。秀雅的目標就是它。
秀雅猛地一看,出口就在眼前。
光芒傾瀉而入。
轟隆—-
又是這招魔法!
隨之,法杖的瞄準也大幅偏離,對準的不是樓梯盡頭,而是出口。
雖然很可疑,但秀雅不想刨根問底,所以沒有再問。每個人都有一兩件想要隱藏的事情,秀雅也遵守了界限。
實際上,他並不是普通地逃出來的吧。如果擁有那本書,應該沒什麼難的。想必是輕易地處理掉魔物後,對自己撒了謊把。
「爲什麼那個會在你……」
秀雅不想相信,於是又問了一遍,但話語哽咽,沒能說成一句完整的話。
爲什麼偏偏是你。
我所珍惜的你,爲什麼是這個世界的幕後黑手。
心痛得快要裂開了。秀雅想告訴自己是看錯了,但那個獨特的花紋,怎麼看都是那個男人的魔導書。
這衝擊與和露比茜對峙時相比,簡直無法同日而語,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背叛感固然如此,但更讓她害怕的是,必須和這個孩子戰鬥。
在秀雅一個勁地搖着頭時,少年開口了。
而他說出的話,是如同魔法般,否定了所有悲傷的話語。
「……我來救你了。秀雅。」
聲音不像他,很是溫柔。
看到他走近的樣子,秀雅嚇得向後退了一步,但他毫不在意地走過來,抓住秀雅的手,將魔杖塞進了她手裏。那是秀雅掉落的朋友的魔杖。
那隻手因汗水而溼漉漉的。
秀雅低頭看着手中的魔杖,再將視線轉向少年時,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樣子。
之前只顧着魔導書,現在才真正看清楚少年的樣子。
被汗水浸溼的臉龐。身上到處是傷口,還有被魔法燒焦的痕跡。因疲憊而喘息的臉上寫滿了疲倦。
爲了尋找秀雅,爲了拯救秀雅,一個渾身狼狽地在山中徘徊,最終到達了這裏的孩子。
喊着『秀雅』的聲音是如此溫暖。
「嗚……對不起。對不起……」
因爲我也怕你會害怕我,所以才一直藏着那本書。即使知道你不會那樣。
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只是一個精通魔法,雖然刻薄但善良的,我珍貴的青梅竹馬。
小小的,溫暖的身體。甜美的香氣。
在充滿悲嘆的歌聲低低地迴盪在山林中的時候,他們享受着這短暫的重逢。
「對不起,我懷疑了你……對不起……」
秀雅立刻撲進了他的懷裏。
「……沒關係。」
明明還沒有真正解決任何事情,卻讓人感到無比安心。兩人不想再次失去對方,於是緊緊地擁抱。
「啊,啊啊……」
萊利懷着這樣的心情低聲細語,秀雅則更深地埋進了他的懷裏。
他纔不是那種殺人如麻,拼命收集魔法的殘忍之人。
這樣的孩子,不可能會背叛自己的。
看着少年的眼睛,那是擔憂的眼神。看到秀雅要哭了,少年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是會因爲我做危險的事而生氣地擔心,會克服害羞給我買禮物的溫暖的孩子。
明明說過最相信你,明明在他問爲什麼要相信自己時,還呵斥說那到底要相信誰。
要是時間能就此停止就好了。
萊利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裏,在空中揮了揮,但隨即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抱住了秀雅。
對前來拯救自己的朋友的感激,懷疑了那樣的朋友的罪惡感,以及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安心感。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眼淚奪眶而出。
「幹、幹嘛突然道歉啊……」
就像秀雅一直以來對他做的那樣,少年緊緊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