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那個男人 那個N人

「伊安大人在哪裏？」

「不知道。」

「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真要這麼說的話，住在一個房間的你應該更清楚吧。」

在萊昂看來，萊利是聖都三人組裏最像正常人的一個。相比距離感崩壞的伊安和有些脫線的秀雅，他只是性格有點帶刺，喜歡和女朋友膩歪罷了。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對萊利毫無戒心。也許是夢境的餘波，偶爾會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閃過腦海。

就連那份情感會不會也是演技呢那會不會也是演戲？這種讓聽者和想者都感到不快的疑心。

畢竟夢中的背叛給萊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說也稱不上背叛就是了。因爲從一開始，和『他』之間就沒有哪怕一粒沙程度的友情和情誼。

正邊想邊走的時候。正好看到遠處有個白髮女人。萊昂立刻觀察了萊利的臉。眼神和平時完全不同。那是愛意都要滿溢出來的眼神。

萊昂搖了搖頭。到底爲什麼會有如此愚蠢的懷疑啊。不可能是演戲吧。

對一個女人傾注如此愛意的人，怎麼可能背叛呢。背叛。

萊昂在心中向萊利謝罪，並對愚蠢的自己發出了一聲嘲笑。

與此同時，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位女性。因爲兜帽遮住了臉，不知道是誰。但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上半身。

雖說萊昂平時性格正直，但也無法抗拒男人的本能。正當他因爲那可以用衝擊性來形容的大小而看呆的瞬間。

突然，女性的腳步一歪。正如字面意思，是被自己的腳絆倒了。

注視着女性的萊昂急忙衝了出去。身體比大腦先行動了。

可是，眼前的女性似乎感到非常慌張，身體搖晃的幅度比預想的要大。

就在『啊』的一瞬間，視野被遮擋，萊昂向後倒了下去。

-咚。

後腦勺好痛。不僅痛，呼吸也很困難。已經超過了困難的程度，根本就無法呼吸。某種軟綿綿的東西把鼻子和嘴堵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地蓋住了萊昂的臉。

爲了消除雜念，伊安背誦起了祈禱文。

因爲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煩惱不知不覺地從『胸部被摸了，糟了』變成了『萊昂肯定會覺得不舒服，怎麼辦』。

「嗚啊啊啊啊……」

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胡亂摸了一通的肉塊。

被摸了。

「哈啊……！」

被男人摸了。被那雙大手摸了。

然而，即便如此，煩惱還是不停地冒出來。

一想到這裏就有種血液上湧的感覺。不僅是頭部，連胸部頂端也是。

『誒？我明明覺得是後腦勺被打了一下。』

這個無畏地巨大的東西，被胡亂地摸了。

『說什麼胡話呢。反正……既然醒了我們就走吧。今天的事就當沒看見。』

不過沒關係。

「啊……嗯……那個，我是單獨做的……」

她在裏面纏好了繃帶還穿好了衣服出來，所以沒有發生上次那樣的意外。儘管如此，因爲剛纔那件事的餘波而瞪大雙眼的她仍躲到了門後。

「…」

還不如在男裝狀態下被摸呢。雖說那樣也沒什麼可摸的，但畢竟是『男人之間』，所以沒關係。

他輕輕揚起嘴角回答道。

雖然因爲蓋住耳朵的東西聽不太清，但每當抓握揉搓那個東西時，似乎都能聽到甜膩的聲音。

即便如此，這段時間裏他對自己的性取向有很多煩惱也是事實。

畢竟被，被摸了嘛。得，得洗乾淨纔行。

原來我喜歡女人的胸部啊……

「啊啊啊啊……怎麼辦……該怎麼辦……」

平時提議喫飯的總是伊安那邊。但今天的萊昂卻格外親切。總感覺表情也很明朗。雖然沒到喜笑顏開的程度，但比起之前憔悴的臉龐明亮了不少。

＊＊＊

『話，話雖如此。居然那樣胡亂地摸……怎麼能那樣……』

.

伊安立馬在廁所藏好胸部回到房間，開始洗澡。

伊安一會兒碎碎念一會兒嘆氣。嘆完氣又尖叫。然後又祈禱。在淋浴間裏搞盡了花樣。

其中，天子大人和聖者之杖持有者同住房間的淋浴間。

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中，萊昂回味着殘留在手中的觸感，心想。

嫁不出去了怎麼辦。我可是要保持貞潔之身的，該怎麼辦啊。

她扶起驚慌失措起不來的伊安，然後把剛回過神的萊昂打暈了。

『各位，這到底是怎麼……』

甚至頂端都陷在肉裏了。太，太醜了。

「嗚嗚……」

『要是他覺得不舒服怎麼辦……？』

大也要有個限度啊。雖然戀愛小說裏的男人都喜歡女人的乳房，但那也是有個度的吧。雖然記得秀雅說過絕對是越大越好，但那孩子是女人，只是爲了不讓我心情不好才稱讚的吧。

萊昂用缺氧的大腦推理了一下。

男生宿舍雙人房。

去找那個女學生道歉吧。買禮物送給她吧。她是人生的恩人啊。

這樣尖叫的通常都是秀雅或者萊昂。但現在這個尖叫名單裏又增加了一個人。

眯起眼睛一看，看到了剛纔那個女人。另外，也看到了那個東西的真面目。

洗着洗着，伊安低頭看了看胸部。太大了，甚至遮擋住看不見下半身。想看腳的話，得把肉塊撥到旁邊或者按下去纔行。

男人。

哈啊？這是什麼聲音。總之，得先推開。這樣下去要沒法呼吸了。壓在身上的重物瑟瑟發抖着展示存在感，首先得把這個弄開……

伊安想起了秀雅說過的話。

真是太好了……

在她帶着不滿玩弄着時，腦海中浮現出剛纔萊昂撫摸的手法。肯定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才摸的吧。因爲萊昂不是那種會貪圖初次見面女性胸部的無禮癡漢。

萊昂打開浴室門，拉着伊安往外走。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帶着她走。勾肩搭背。雖然伊安發出了唏噫-的聲音，但他並沒有在意。

再次睜眼時是在醫務室的牀上。雖然周圍有表情微妙的秀雅和萊利，但他倆一直都很奇怪，所以這也不足爲奇。

用比伊安更大的手，像要壓碎肉體一樣揉捏。和平時低聲下氣、彬彬有禮的樣子不同，是爲了滿足好奇心而做出的豪爽動作。

『呼……呼吸困難……』

「身體檢查順利結束了嗎？在醫務室沒看到您。」

『怎麼了……突然幹嘛……難道發現是我了嗎……？』

呼吸恢復，呼- 呼- 地喘着氣，如鮮花般清新的香氣充滿了肺部。

『是嗎……』

『這種，這種東西……只會讓人心情不好吧……』

摸了初次見面的女人的胸部還感到高興，這是多麼無恥的想法啊。實在太罪惡太抱歉了。感覺自己卑劣得令人厭惡，被罪惡感所淹沒。

猛然回過神來的萊昂迅速起身。

『事故……！就像秀雅說的，這是事故！』

伊安把手放在了胸口。手指一按就深陷了進去。就這樣按着按着，又用整個手掌包住抓着。

「這樣啊。」

萊昂伸出手，摸索着蓋住臉的東西。很快就摸到了一個超越了鬆軟、觸感相當柔軟的東西。真是相當有趣的觸感。

『等等……這麼說來。我剛纔不是和那個女人撞在一起了嗎……？』

雖然覺得他的笑容很有魅力，但隨之而來的擔憂讓她的心都揪緊了。

之後她就和萊利一起拖着萊昂往某處去了。

「話說回來，您洗得真快啊。晚飯打算怎麼辦？要一起喫嗎？」

『啊……太好了……』

「啊，那……好吧。大，大家一起喫吧。叫上其他人……」

『你突然暈過去了。看來衝擊很大啊。』

和被秀雅摸的時候的感覺簡直是天壤之別。和像嬰兒一樣發出均勻呼吸聲的秀雅不同，呼哧呼哧喘着的粗熱氣息——窒息——也是原因之一。

赫。剛打開淋浴間的門，伊安就倒吸了一口氣。

『等，等一下。請問你們知道剛纔那位女性的情況嗎？我必須道歉纔行……』

萊昂是男人啊。

雖然緊接着就失去了意識，但不管怎樣事實都不會改變。

『……這是事故。事故。什麼都別想，快去整理一下身體吧。』

頭暈目眩。

『……！得，得道歉纔行……！』

同時手上的動作也並沒有停止。那令人上癮的觸感讓他盡情地揉捏着。那柔軟的東西真是慈悲，沒有拒絕萊昂的手指，反而像要包容般將其吞沒。每抓握一次，那溫柔包裹的觸感就會讓滿足感湧上心頭。

「啊，伊安大人。」

想要再摸摸看、再探索一番的神祕東西。

是在，嘲笑我之類的？不對，萊昂不是那種人。

難得一見的笑容。伊安感覺心臟猛地一跳。

意識到摸了女人胸部的瞬間，在產生負罪感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微微有了反應。

在持續傳來水聲的地方，夾雜着『嗚嗚嗚嗚-』的呻吟聲。

「明白了。」

『……差不多到極限了……』

然後，因爲後腦勺突如其來地受到重擊，他又撲通一聲倒下了。

「啊……嗚……」

女性的乳房。

腦袋暈乎乎的，無法正常思考。缺氧也是原因之一。

.

『……不知道。』

當時，結束那個狀況的是秀雅。

萊昂不停地揉着後腦勺，坐在了牀上。

「那我們快走吧。那兩位應該還在外面。」

「啊，唔……！住手……！」

.

感覺至今爲止積累的萊昂的形象稍微改變了。倒不是說失望之類的。只是有一件事變得無比確切。

『我喜歡的是女人。我喜歡女人。我喜歡女人-』

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感覺到了光。蓋住臉的東西似乎離開了。

多虧了今天的事，終於能拋開煩惱了。伊安的所有行爲，都可以只當作是對朋友的溫柔來接受了。這樣接受後，感覺真的成了朋友，所以試着勾肩搭背了一下。

雖然目光總是忍不住飄向伊安那剛洗完澡紅撲撲的透明肌膚。

而且確實有好聞的香氣。清新的花香讓人有點緊張，誒？這香味。剛纔明明也……？

『……大概是用了一樣的沐浴露吧。』

萊昂呼地吐出一口氣，決定放寬心。

「伊安大人，我有點事想諮詢一下。可以嗎？」

「……什麼事？」

「向女性道歉的時候送什麼禮物比較好？今天……對一位女性做了難以啓齒的失禮之事。我想着在聖都經常和秀雅小姐在一起的伊安大人應該會很清楚……」

「…」

「伊安大人？你的臉突然好紅。沒事吧？」

「就…就那樣放着吧…拜託了…」

「誒？」

「我說就那樣放着吧…」

「說什麼呢。無論如何……這都是必須道歉的事。」

「…」

伊安默默地哭喪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