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只對你這樣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510 字
「……什麼?」
萊利純粹地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這個。一起喫吧。」
就是說,冰淇淋,要一起喫?
嗯,是啊。分着喫是可以。
但沒有可以分的條件。比如盤子,比如勺子。沒有那些東西,只有一個冰淇淋球赫然地放在蛋筒上而已。
雖然少年隱約想到了一個辦法,但立刻就抹去了。因爲這太不像話了。因爲如果她是個神志清醒的孩子,就不會有那種想法。
於是他問道。
「……用什麼方式?」
少年表示自己完全想不出來,讓她告訴自己。不懂就承認然後提問纔是正確的做法。
「坐在那邊的長椅上。」
「嗯。」
「並排坐着。」
「嗯。」
「放在我們倆中間。一起舔一舔。」
啊。她不是個神志清醒的孩子來着。
萊利在尖叫之前先調整了呼吸。一味地發火是不好的。稍微成長了些的少年冷靜地開口了。
「你覺得那是正常的方法嗎?」
因爲注意着要保持沉着,話說得就像孤兒院裏破舊的教科書一樣,但也無所謂了。
秀雅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秀雅轉了一下手裏的冰淇淋,換了個方向。
「別的孩子?」
-咚,咚。
好甜。
秀雅心想站在面前的朋友這是怎麼了,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什麼,打了個響指。
但只伸出1cm是碰不到目標的。不管怎麼晃動舌頭,都只能嚐到空氣的味道。
「啊。」
總得裝作喫一下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甜蜜讓少年脊背發涼。
因爲正隔着冰淇淋面對着面,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少年終究還是爆發了。
「托米……不想喫嗎?」
「冷靜,冷靜……冰淇淋要化了。總之快點走吧。嗯?好不容易弄來的東西都化掉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所以自己在捉弄他時,又會偶爾反轉,流露出溫暖的態度。
看着少年不管怎麼看都是爲了掩飾害羞而找盡藉口的樣子,秀雅得意地笑了。
真是的,逗孩子玩最棒了。
「呃……唔呃……」
也就是說,秀雅舔過的那部分轉到了萊利面前。
啊。
想逃到什麼地方去。
兩人靜靜地坐着,能感覺到呼吸。
基本上是無意識做的事。也許是平時那種心態已經深入骨髓,對這個孩子,這種行爲會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流露出來。
「好可惜……這麼珍貴的東西不能扔掉啊。」
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因爲這是自己還沒成功、有些丟人的樣子。少年不想把這副樣子展現在外面。
「嗯?你還沒喫幾口啊。」
他緊緊壓抑着那種心情,用力閉上了眼睛。
咳。咳咳……他捂着胸口調整呼吸。不知不覺間臉頰已經紅得快要沸騰了。
「對不起……沒想到你會這麼難受……」
「不是隻有那個辦法嗎。」
有什麼東西總是在觸動少年的心。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總在刺激着什麼。
嗯,安定的味道。
「呃……咳咳……那算什麼……」
「不喫嗎?你那邊都在化了。」
平時捉弄他多少,就會對他多溫暖。因爲是珍貴又值得感謝的朋友,所以要最溫柔地對待。
「唔嗯……」
這次讓萊利在另一種意義上的喘不過氣。
就這樣,在回孤兒院的路上。
到現在已經撐了很久了。於是,在他忍着翻江倒海的胃時,秀雅把他拉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
「孤兒院裏的……別的孩子。」
是毫無頑皮之意的微笑。
***
「呃……咿……啊啊啊啊!!」
「嗯,美味。」
就在這時,秀雅悄悄地把冰淇淋湊了過來。
怎麼能這麼甜。
第二次攻擊。
看他沉浸在餘韻中發着抖,秀雅也沒再說什麼,把冰淇淋完全轉向自己,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那速度非常快,一眨眼的工夫連蛋筒都塞進了嘴裏。
呼吸困難。因爲氣得要炸了。因爲壓力大得要冒火了。
現在也是如此。就是,單純地懷着好意想和他分享。就像媽媽和孩子分享一樣。所以才提議的。
「我們托米是這麼想的啊?希望我只對你一個人那樣?」
像前世能看到的迷你海盜船之類的設施,或是和魔法師一起觀賞天空之類的活動。雖然有很多好玩的,但因爲沒錢,只能下次再說了。
「現在……現在夠了……你……你都喫掉吧……」
他輕輕地伸出了舌頭。
「什,什,什,什麼-胡-話-啊-!夠了行嗎?這只是因爲是我纔會接受的,要是你對別的孩子那樣,他們早就嚇得逃跑了!我是擔心那種情況才問的!」
秀雅一邊享受着他的反應,一邊也趁這個機會想了想。
看來剛纔只是爲了和朋友一起喫才放慢了速度。
秀雅只是滿足地笑着。
萊利發着抖,聲音戛然而止。
當然,她沒有忘記咧嘴一笑。
該逛的也逛了,零食也喫了。該玩的都玩了。
腦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嫋嫋升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觸及味蕾的酥麻感上,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只是純粹地像在稱讚自己一樣。彷彿看着自己喫的樣子很開心,感到很欣慰一樣。
心裏擔心着心跳聲會不會被正前方的女孩聽到,抬頭一看,她正在微笑。
她立刻換上失望的表情,少年便壓下怒火,滿臉通紅地嘎吱嘎吱地跟了過來。雖然他總是裝作很刻薄,但做的事卻善良無比。
羞恥心一下子湧了上來。
可是出現這麼激烈的反應了,又怎能忍住不捉弄他呢。
是說冰淇淋好喫呢,還是說朋友的反應很美味呢。
有過一次之後,第二次做的負擔就減輕了。少年比剛纔更用力地動了一下舌頭,更甜了。
「喫了很多了……足夠了……」
自己確實不會對別的孩子這樣。因爲他們都太溫順了,逗起來沒意思。只有這個少年,輕輕一戳就會立刻有反應,很有趣。
冰淇淋——秀雅舔過的部分——沾在舌尖上融化開來。
會擁抱他的理由也是一樣。
「啊,你是希望我一直只對你這樣嗎?」
「……!」
所以,一點點的話。就一點點的話。
越到下午人流越多。本就因爲和秀雅的事消耗了精神力的萊利感到頭暈目眩。
她確實是爲自己着想才弄來的。雖然平時是個煩人的傢伙,但這番心意還是很難得的。不管是開玩笑還是什麼,總之今天這樣把自己拉出來的這份心意很難得。
自己對溫順的孩子就會溫順相待,對強硬的孩子就是以牙還牙。只是這樣而已,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而且他也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是最常待在一起的朋友,也是能展現最有趣反應的朋友。
溼潤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會啊?我只對你這樣啊?」
「……沒事。」
「朋友之間會做這種事……?喂……你……趁這個機會我問問……你對別的孩子也會這樣嗎?」
在僻靜角落裏的長椅。
秀雅本來就是個帶着甜甜體香的孩子。再加上牛奶冰淇淋的香氣,萊利的鼻子彷彿都要融化了。
秀雅偷偷地伸出舌頭,將萊利引向長椅。
少年咕嘟一聲嚥下滲出的口水,很甜。因爲混入了滲透在舌頭上的冰淇淋。
萊利緊握拳頭,忍住想要衝出去的衝動,呼——地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吧?還頭暈嗎?」
他抓住像得了手抖症一樣顫抖的手,舌頭從下往上舔了一下。
要利用「女孩子」這個優勢來捉弄人,沒有比這個朋友更合適的人了。僅此而已。
***
聽着就讓人受不了。往前看,是帶着某人清晰舔舐痕跡的冰淇淋。
還是說兩者都是呢。
「怎麼了?我們是朋友嘛,也可能會那樣啊。」
在他一言不發地閉着嘴皺着眉時,聽見面前傳來舔舐的聲音。帶着水汽的溼潤聲音。
「……真乖。」
-傻瓜。
像是在說問那種事幹嘛。秀雅眨了眨眼。
下垂的眉毛。凝視着他的眼睛。
當然,更多時候是無意識地在做。
他毫無惡意地撂下話,秀雅環顧四周。
「等一下,我看看有沒有能休息的地方。」
「這裏哪會有那種地方啊……」
不管他怎麼勸,她還是自顧自地噠噠地跑開了。然後很快又噠噠地出現了。
「有啊?就在那邊。」
「什麼?」
萊利跟過去一看,那裏有一家店。
又小又舊。但似乎打理得很好,很乾淨。掛在一邊的小原木招牌上寫着「白樹蔭下」。
「這是做什麼的店?」
「大概看了看,好像是雜貨店。室內總比外面好吧。在這裏歇口氣再走吧。」
「我們就算進去也只會被趕出來吧。」
「別想得太消極了。剛纔不是還有像老奶奶一樣的人在嗎。只要說『因爲朋友不舒服,能讓我們暫時休息一下嗎』就行了。」
「你腦子裏是花田0;是笨蛋1;嗎……」
明明自己也在貧民窟生活,卻什麼都不懂。
就算現在所在的北邊比萊利出生長大的南邊更富裕,孤兒院裏不會讓他們勞動或捱餓。
但不管怎樣,孤兒和貧民的待遇是不會變的。
積怨已久的萊利,不知不覺地挖苦了一句。
儘管如此,秀雅還是理直氣壯地推開了門。
「有人在嗎?」
「喂……等一下……!」
因爲也有不會用魔法卻喜歡收集魔法用品的人。
四面八方都堆滿了各種東西,而且還排列得整整齊齊,甚至給人一種整齊到病態的感覺。
「店主是魔法師嗎?」
「哇……真是應有盡有啊。書、文具、茶杯、飾品、魔杖……魔杖?魔杖爲什麼會在這裏。」
角落裏還有兩三根需要雙手持握的法杖型魔杖。
秀雅小聲說着,萊利點了點頭。就在他們這樣環顧店內的時候。
「確實。店主好像是個收藏癖很強的人。感覺收集東西是主要目標,做生意只是順便?」
店鋪深處的一扇門開了。
「幹什麼呢,你們!」
萊利稀裏糊塗地跟了進去,裏面滿滿當當的。
「……不知道。也可能只是爲了好看擺在那裏的。」
便於單手持握的魔杖在展示櫃裏擺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