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動作

抵達繁華街時，這裏因聖者降臨節而充滿了節日氣氛。

人們臉上都帶着興奮的神情。建築物之間掛着金色、銀色、紫色的裝飾品，非常美麗。有的是玻璃，有的是陶瓷，還有的是散發着柔和光芒的神奇材質。

雖然天氣很冷，但人們臉上都洋溢着笑容。懷裏抱着禮物，抱着食物。擁抱着各自的幸福，與家人、戀人和朋友一同分享。降臨節就是這樣的日子。

「哦…」

「有什麼嗎？」

看到這相當不錯的景象後，秀雅不禁發出感嘆，看不見的女人反問道。

「現在是聖者降臨節期間，街上很漂亮。」

「…啊。又到了那一天啊。」

雖然露比茜總是對秀雅很溫柔，但唯獨這句話她說得很冷淡。在異端們看來，這應該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日子吧。更何況它們是否定聖者的宗教，那就更不用說了。

露比茜是個平時挺親切，但一提到關於聖者的話題，氣氛就會變得不同的女人。明明光看言行舉止的話是個正常人。

當然，她也做過些不像大人的事，比如初次見面時就想施加監視魔法——雖然秀雅還不知道這件事——或是故意惹一個年幼的少年生氣。不過魔法師本來就大多是隨心所欲的傢伙。至少到現在爲止，她還沒有造成過直接傷害。

在教團人物中，她算是溫和派中的溫和派。這樣的人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如果在原作中這個女人沒有隱退而是留了下來，『秀雅』的暗淡命運或許就會有所不同了。

「… 您爲什麼在教團裏？」

這樣的疑問立刻脫口而出。

面對這個貫穿了百年人生的突然提問，露比茜只是靜靜地用魔杖篤篤篤地敲着。

「這就好像…在問我爲什麼活着一樣。」

「要這麼哲學嗎？我只是好奇你加入教團的契機之類的。」

「啊，契機。契機… 嗯，秀雅相信命運嗎？」

「唉喲。要是你想說胡話就算了。」

「露比茜？」

秀雅抱着滿滿一紙袋的水果走出店門，簡直太滿足了。

秀雅焦急地直跺腳。

雖然她確實豪爽地站了出來，但她以爲關係變好了些的現在，秀雅應該不會提無理的要求了。

.

秀雅加快了腳步。正好在前面看到了藥房，真是太好了。露比茜在後面哼哼唧唧地叫着。

「真是的。這位聖者大人可真幫不上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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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話也分種類。有還能聽下去的胡話。也有聽不下去的胡話。

能讓無法正常溝通的惡神變得溫順的存在。

所以，秀雅靜靜地閉上了嘴。

「哦。」

因爲上了年紀，下雨下雪前會渾身痠痛之類的。

「藥房放假了。是降臨節長假。」

「那個…黑暗的…那種…？」

「那，那個？」

就算知道她不會綁架自己，但要把秀雅自己的魔法實力和魔力特性的底細都告訴她就是另一回事了。

「啊啊…」

但是兩人的關係畢竟是那種關係。不好隨便開口。

「不過，您也賺錢嗎？一般是怎麼賺的？」

惡神會愛上的存在。

「先回去吧。其他地方估計也關門了。我們去買點水果吧。」

「就是…很普通地接委託。」

但露比茜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合上了錢包。不知爲何，她的話變少了。

-爲了給秀雅買好喫的，也努力賺錢了…還建立了祭壇…

[休假 ]

「能幫上忙我就很高興了，秀雅。我想成爲你的力量的這份心，就如同夜空的黑暗一般。」

聽到比想象中更平凡的回答後，秀雅點了點頭。

『露比茜還不知道惡神和我的魔力之間的關係。』

秀雅心想得給他削個蘋果，轉身說道，卻看見露比茜抬着頭，歪着腦袋。

「謝謝你買給我。我會好好喫的。」

嗯。真想學學看。

秀雅偷偷地咯咯笑着，走向了水果店。變得安靜的露比茜溫順地跟在她身後。

「秀雅。爲什麼突然走那麼快？」

這份富足。這份奢侈。水果泛着寶石般的光澤，看起來實在太好喫了，讓秀雅都流口水了。

＊＊＊

幸好水果店還開着門。

雖然她自己說不做壞事，但那也僅限於對平民吧，對聖都或是天空之島的人應該沒少招惹。再加上她活動時間很長，知名度應該也相當高。

對於露比茜來說，自己只是個擁有純粹魔力的特殊孩子。這樣就夠了。

「怎麼了？」

「嗯…」

『竟敢不和我商量就跟那傢伙學魔力操控!? 』

又不是在問信不信道。

難道是生氣了？因爲是冬天，水果的價格應該不便宜。但應該比在咖啡館那次花得少得多吧。

更何況，現在正病倒在牀的朋友知道了，肯定也會大發雷霆的。

「你看到什麼了嗎？」

但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喂。這是在褻瀆神明。」

「露比茜？」

「是我失禮了。」

『不過，比起這麼辛苦賺來的錢，她自己身上的賞金會不會更多呢…』

不管兩人之間是什麼關係，既然是買給自己的就該感謝。秀雅再次道謝後，露比茜大步走了過來。

再這樣下去，不知道會不會一家都找不到。

「等等。你那麼討厭給我買東西嗎？」

「如果我說這裏的東西我全要了，會怎麼樣？」

「看來我們確實還是快點回去比較好。」

總覺得有種既視感。

剛剛還很難過的露比茜，嘴角不知不覺間又慢悠悠地揚了起來。

什麼啊。真是意外。

[休假 ]

「您好。這些錢能買幾個蘋果？」

活了百年的使徒。

秀雅看着站在一旁的水果店老闆的眼色，壓低聲音問道。

如果要她指導魔法，自然而然就會知道自己的魔力。露比茜會接觸到秀雅的魔力。秀雅很抗拒這一點。

「雖然我可能會被當成累贅…也可能會被賣到什麼地方去…但只要是爲了秀雅…」

因爲是冬天，水果價格漲了不少。即便如此，因爲降臨節水果消費量會增加，看來是不能關門的。得賺錢嘛。

「全都放假了啊…」

噗哈。光是想象就忍不住要笑出聲來看，秀雅笑嘻嘻地挑選着水果。

露比茜的手開始發抖。

和宗教有關的胡話，有很大概率是後者。更何況是關於影子教團的胡話，那就更可怕了。

但露比茜擋在了她面前。

本來上次在咖啡館，還有買魔杖的時候就花了很多錢，已經被說了一頓。要是這次再來第三次的話…

難道是要下雪了嗎。

「真是充實。謝謝您。」

「這是什麼比喻啊。真讓人不舒服。」

秀雅突然想起剛纔聽到的話，好奇地問道。

即使秀雅躊躇着後退，她也沒有退縮。秀雅退一步，露比茜就前進兩步，緊逼過來。兩人都快要緊緊貼在一起了。

「當，當然…沒關係…」

在喧鬧的節日氣氛下，好像從哪裏傳來了烏鴉的叫聲。

就算有外人在這裏，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謊。

『這個時候他應該也在咳嗽吧…』

「想以防萬一，在其他藥房關門前快點趕過去。」

.

秀雅走了進去，正打算把錢袋遞給店主。

如果她知道了，就不可能還保持這種悠閒的態度了。她會拼了命地想要綁架自己。那份從容會被打破，她會像鬼一樣撲過來。

秀雅責備了她一句，可她嘻嘻地笑着，一點都看不出抱歉的樣子。

秀雅煩躁地將魔力注入腳步，一蹦一跳地走着，身後傳來魔杖的聲音。她還跟得真緊。

「開玩笑的。」

「是的。」

然而不幸的是。

自己的弟弟要是發燒了怎麼辦。大家肯定都在忙着準備迎接贊助人。會有人給他換溼毛巾嗎？

「我來買吧，秀雅。想買什麼就隨便挑吧。」

「嘿誒…」

這樣的使徒現在就在這裏，誰也不知道吧。爲了不暴露身份，她肯定用了各種手段，而且她自己也說過，魔力隱蔽是她的特長。

「呃…呃…是？」

她睜開了一直閉着的眼睛，空洞的灰色眼珠轉來轉去。明明是個盲人，爲什麼會那樣呢。光看樣子，她就像是正在觀察天空。

雖然是藉口，但既然摻雜着事實，那也就不算說謊了。秀雅面不改色地徑直走向另一家藥房。

「當然是委託所裏的那些普通委託了！…雖然也有像『不問生死捕捉兇惡罪犯的委託』之類的，但通常接的都是討伐魔物類的。」

彷彿要吹散這所有的擔憂，秀雅吐了吐舌頭，開始適量地挑選一袋水果。鬆了口氣的露比茜癱軟了下來。要是沒有魔杖，她可能就直接化掉了。

「反而很開心呢。我可是爲了這個才努力工作的。」

「可是你的言行不一啊…」

她不停地引導着秀雅的腳步去往某處。回過神來時，秀雅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建築與建築之間的一條小巷中。一條需要人們排成一列才能進入的昏暗小巷。

和那條滿是金色、銀色、紫色，充滿華麗節日氣氛的大街完全是兩個樣子。

「… 爲什麼突然這樣？你有什麼意圖。」

因爲露比茜一言不發地擋在前面，秀雅只能向後退。

奇妙的對峙狀況。

『後方的逃跑路線是…』

總之自己還有魔杖。秀雅假裝抱着水果袋，把手伸進懷裏。然後用餘光瞥向後方，看到有些什麼人正走進來。

路被堵住了，秀雅咋了咋舌，但又覺得有些奇怪，便回頭向後看去。

踉踉蹌蹌，步伐很奇怪。眼神渙散，口水直流。

大白天就喝醉的人？秀雅這麼一直看着，發現還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看來露比茜身後也有人正在進來。她通過影子大致掌握了情況。

「這…是…」

「別動。」

露比茜輕聲說道，將秀雅擁入懷中。

秀雅剛想掙扎，就從兩邊傳來了詭異的聲音。

咯呃呃, 嗚哦哦–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聲音，但仔細一聽又覺得聲音有些奇妙的不同。

一個人一個音節。像是在唸着什麼。

秀雅靜靜地聽着。那些聲音彙集了起來，變成了一個有意義的句子。

-願 黑 暗 擁 抱 你

秀雅正感受到雪球越滾越大的恐怖。露比茜突然停下腳步，她便悄悄抬起頭看了一眼。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我帶您回來的事一再拖延，讓某個同伴心情不好了吧… 「

混亂的叫喊。手足無措四處躲避的人們。

「剛纔獻出生命的那幾位都是我們的信徒。是那個朋友手下虔誠的部下。」

「這說法太過分了。是在表達感謝的同時，獲得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安寧。」

在現在這個時期，那部分勢力應該還在描繪藍圖的階段吧。在此期間，他們大概是將性情和道德觀相對溫和的使徒露比茜判斷爲了妨礙因素。

「啊。」

城市上空。由小烏鴉聚集而成的巨大烏鴉，相當具有威脅性。

聲音越來越高漲，膨脹也變得更厲害。歌曲正奔向終結。

因爲飛濺出來的不是血肉，而是數十隻烏鴉。

咳呃呃呃呃—

說着，她用魔杖在地上篤篤敲了兩下，一道無形的東西便伴隨着 嗖- 的破空聲飛出，擊中了烏鴉。

秀雅隱約想起了在地下水道見過的景象。

嗚哦哦哦哦—

就在這時，巨大骨鴉掀起的刺骨寒風撕裂了人們的衣服，撕裂了皮肉，震碎了玻璃窗。一片騷亂。

啊啊啊啊啊—

「… 也就是說，把自己的身體當成祭品獻上？」

明明是都身處教團的，卻粗暴地強迫她隱退。據秀雅所知，使徒之間應該是平等的，但這種突發行爲實在太強制了。

是教團式的問候。秀雅的心咯噔一下。

「是惡魔！是惡魔的使徒！」

「… 」

작가의 한마디 0;작가후기1;:

人們的尖叫聲在各處爆發。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到了貧民窟旁邊的森林裏。就是秀雅抓大地鼠的那個森林。

被夾在腋下的秀雅趁機整理了一下思緒。

他們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唱着飽含瘋狂的歌曲。如果是獻給惡神的讚歌，倒是挺合適的。

他是個冷酷的使徒。是作爲中級Boss登場的敵人。是秀雅作爲『秀雅』，真的不想遇到的一個人物。

「啊，秀雅可能不知道呢。隱退是指壽命將盡的使徒回到祂的懷抱，永遠與祂同在。」

「嗯。就像那傢伙很瞭解我一樣，我也很瞭解他。只要稍微一碰，他的反應就會很好。」

就好像有什麼理由要露比茜非得隱退不可一樣。

喊完，露比茜將秀雅夾在腋下，朝着地面跳了下去。

所以纔想快點除掉她。想讓她從眼前消失。

「… 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們發出快要斷氣般的怪叫。胸口、腹部被空氣充滿，不斷膨脹。

「對不起，把你捲進來了，秀雅。至少我會把你送回家的，不用擔心。」

真是激烈啊。

오늘도 응원의 코인 감사합니다 앞으로도 열심히 달려볼게요！

C익명 님 후원 감사합니다.

個體們尖叫着四散開來。

緊接着是終曲。

「這種人質劇可沒意思啊…」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劃分結構，但總之露比茜應該是站在克勞德的對立面的。

而這樣的人物正在追趕着兩人。

一切都顯得那麼遙遠。

原本，露比茜應該會因爲沒遇到秀雅而早就隱退了，但現在卻因爲秀雅臉受傷無法外出，引發了這樣的事件。

她立刻從露比茜的手臂縫隙中探出頭去看。

雖然秀雅很混亂，但語氣卻相當沉着。就像遇到太過離譜的事情，反而會精神一振一樣。

他到底在急什麼呢… 露比茜喃喃自語，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一羣穿着黑衣的人排成一列，擋住了前方的去路。

露比茜一邊將飛來的烏鴉劈成兩半，一邊說道。

「… 露比茜。教團的『隱退』到底是什麼？是什麼東西，會讓他們做到這種地步？」

總之，目的秀雅明白了。

話音剛落，幾隻迅速聚集起來的烏鴉就立刻追向了露比茜和秀雅。露比茜一邊戲耍着那些鳥，一邊巧妙地逃跑着。速度太快，吹在臉上的風都有些疼。露比茜途中還一邊念着魔法咒文，一邊向某處發動攻擊，真是熟練。

在原作中，教團爲了吞併大陸，在各處暗中活動。

秀雅站在屋頂上，茫然地看着這一切。

彷彿在說這件事絕非出自她的本意一般。她緊緊抱着秀雅喃喃自語的樣子，顯得有些落寞。

它們以天空中的某處爲中心點聚集起來，開始一個個地合體。

因爲膨脹的人們炸開了。

『是不是露比茜隱退後，教團的惡行就加速了？』

「… 你不是說教團不會傷害普通市民嗎？」

克勞德在原作的使徒中是話語權很強的人物。是個毫不猶豫地做出殘忍之事的惡人。他和沒有露比茜的教團一起，隨心所欲地犯下了各種惡行。

砰-！！

面對這如夢似幻的景象，秀雅只能眨着眼。

「克勞德！我在這裏！你就在這兒欺負普通人吧！我要逃了！你就繼續做這些蠢事吧！」

「是因爲知道我討厭傷害市民，所以他才故意這麼做的吧。意思是讓我把傳教的事交給他們，快點回去。別管手頭的事了，趕緊隱退吧。但這樣只會讓我更好奇…」

那些合力說出句子的人們， 嘿- 地張着嘴，發出了共鳴般的聲音。

「那是什麼！」

啊啊，願能在祂的懷中再次相見…——她祈禱的樣子真讓人不爽。

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破裂聲。

『教團內部存在對立的格局…』

「人質劇？什麼意思？」

與華麗明亮的廣場形成對比的漆黑顏色，沒有血肉、僅由骨頭構成的樣子，兇殘無比。

在露比茜抱着秀雅向空中躍起的同時，烏鴉們也飛了起來。

克勞德。自己記得這個名字。

「… 用那種挑釁他就會追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