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復仇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6125 字
「我收到了這樣的信。」
秀雅和朋友們在社團活動室聚在一起,頭碰頭地商量着。
時間是來到維克戴爾的幾天前。
秀雅把信給萊利看完之後。
在大家表情都十分凝重的時候,有一個人的臉扭曲得尤其厲害。
「冒充的可能性……」
「在公園裏鬧出那麼大動靜纔給的信,冒充的可能應該沒有吧。我看是真的。」
萊昂問,秀雅答道。
「抓住他。」
「伊安大人?」
「難道只是爲了跟你說個故事就把你叫過去嗎?那傢伙不可能那麼溫順地善罷甘休。這一看就是想加害於你的計劃。」
伊安氣得發抖。她對異端深惡痛絕。雖然也有她身體裏流淌的血液和從小所受教育的原因,但歸根結底,最讓她厭惡的是,那是欺負了她朋友的人。
「所以,我們反過來把這個當成機會吧。讓那傢伙一輩子都見不到光——」
「那個……我也正想拜託您。想請您借我伊安大人的護衛騎士們……」
當時秀雅以爲,是自己對降臨計劃造成了打擊,所以心急如焚的梅內斯才親自出馬了。
但實際上,梅內斯是想在事情有更多進展之前,拿秀雅當參考創作出作品,然後離開教團。降臨計劃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不管怎樣,秀雅也覺得這是個機會。因爲秀雅想除掉的人的名單裏,也包括了梅內斯。
就這樣,他們開始制定計劃。
「首先,我一個人進去。我會作爲誘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們趁這個時候完成突入準備。那些傢伙不會一上來就對我動手,我也不會輕易被他們得逞的。」
「但一個人還是太危險了……」
「我從同伴那裏收到了聯絡。說是在你肩膀和大腿上都捅了傷口,一看就能認出來。」
「……是聖騎士嗎?」
梅內斯舉起了手。
「……」
「梅內斯·普羅芬。」
「計劃得還真是周密啊。」
但也不是友軍。從他們身上怎麼可能感受到友好的氣氛呢。
然後,他忽然覺得,周圍好像起了霧。
「我也會一起去。」
「我們已經是連不該看的都看光了的關係了。」
「所以突入時機就定在我發出信號的時候……那個,萊昂,你呢……」
秀雅隱隱地吐露着不滿,萊利則悄悄移開了視線。
也就是說,這不是普通的霧。
「……」
秀雅抱住自己的身體扭來扭去。
這麼說的萊昂,簡直像是希望梅內斯逃跑一樣,彷彿期盼着只剩下他們兩人一樣,是錯覺嗎。
「這樣可以嗎?」
「哈哈哈……」
梅內斯嘆了口氣。
「……」
「哎呀。原來是聖女的同伴嗎?既然知道了,那就沒必要隱瞞了呢。」
伊安輕聲說道,秀雅抬頭看了看萊利左耳的耳飾。那是個能實時接收秀雅座標的工具。
「我……我也許會讓你看到很可怕的樣子……」
是從山上飄下來的嗎?可要這麼說的話,剛纔明明還很晴朗。
「哈啊。」
梅內斯隨之轉頭看向自己的手。
秀雅抓住那隻手,拿到自己嘴邊,貼上了嘴脣。在手心上溼潤又輕巧地貼上又離開的模樣很是可愛。
兩人都握着魔杖,想必是魔法師。
「你所隱藏的全部模樣。」
一直很沉着的萊昂微微紅了臉。
他一邊說,一邊指向梅內斯的手。
她微微笑着,又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萊利便把手放在了她的臉上。
「……」
「沒錯吧?」
「萊利。」
「初次見面就突然進行人身攻擊,太過分了吧。」
「不讓開的話我就按了。」
「……最近不是說了很多嘛。」
「唔、唔嗯……」
「呀啊。」
「我們是……預備人力。負責在最後突入,或者在先進去的人失手放跑你時,將你攔下。」
「不該看的都看過了。」
現在可不是進行這種對話的時候。我可是個大忙人。
「嗯。我怕自己被情緒左右,反而會成爲累贅。而且萬一……那傢伙逃跑了的話。萬一發生那種情況,也需要有預備人力來阻止他纔行。」
「我叫你的話,會馬上過來吧?」
「……」
「建築周圍已經被聖騎士包圍了,能偷偷溜走的地方只有地下。在你和我的同伴對話的時候,我們已經事先偵察完畢了。」
「是的,梅內斯。是我的名字。」
「這是作爲戀人的共同作業。」
「可、可能會很危險……這次的事,非常危險……你會很危險的,還是退出的好,不是嗎啊……?」
「我看不像。」
「再多給我看看。」
「我做後備人員吧。」
***
「……怎麼。」
「……我可能會讓您看到我不堪的一面。」
「無論何地。」
「很好。省得跟個狡猾的傢伙費口舌,真是謝了。」
「萊利。」
「……啊哈!我就說幹嘛說個沒完。原來是在拖延時間啊。」
秀雅小心翼翼地看着萊昂。
「是,是。觀察力也很出色呢。」
「是真的啦。想從萊利那裏聽到這種話有多難啊……」
「這是什麼把戲?立刻把霧散掉。」
一旁的伊安插話道。
這時,兜帽下,萊昂的嘴角上揚了。
「看得到這個嗎?這是一種炸彈的開關。在我按下的同時,設置在大陸各處的炸彈就會爆炸。」
接着,他們開始制定更詳細的計劃。商議了突入時機、人員配置等當天的計劃。
「……」
「不夠。再多說點。嗯?」
然而,霧氣反而越來越濃。彷彿在這片土地上鋪開了銀河一般,像星星一樣的光芒在細密地閃爍。
「你要按什麼?」
「……」
首先,他們不是聖騎士。
「哈啊。」
那裏的一家咖啡館建築的地下通道與下水道的交匯點。這裏照不到陽光,一片昏暗,加上秋日山間的冷空氣盤踞於此,更顯得陰冷潮溼。
「我說你們,不知道適可而止嗎?差不多得了。」
是爲了確認身份的提問嗎。
「這個嘛。我不認識這個人。」
「請交給我吧。」
他們戴着兜帽,看不見臉。看體格,一個像是男人,另一個是……女人?
他用委屈的語氣說道,但男人,也就是萊昂,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戀人的第一次共同作業。」
「剛纔還說得好好的……聽不到我的話嗎?」
「很危險。伊安大人應該待在安全的地方——」
看着三人打打鬧鬧的樣子,一直沉默不語的萊昂也放鬆了下來,爽朗地笑出了聲。
朦朧、潮溼、略帶冰冷的霧氣。
「感覺不像啊。」
萊利每說一句臺詞,秀雅的臉就軟下一點,變成了糖漿。
「……」
回到現在。
真是一羣既有趣又珍貴的朋友。
「……秀雅——」
位於山谷中的維克戴爾。
鏘—哐啷—,騎士與怪物對峙的聲音遙遙傳來,就在那個地方,梅內斯與兩個人相遇了。
「萊、萊利。」
秀雅發出一聲「哦哦」的感嘆,看着這一連串對話。亮晶晶的眼神裏似乎充滿了羨慕。
這時,兩人組中的男人開口了。
梅內斯向沉默的兩人搭話。如果是聖騎士,應該沒必要隱藏身形。言行舉止也不同。被指認爲異端後,他被追捕過幾次,所以很清楚。
她迅速把頭轉向萊利。
「是、是開玩笑的啦,伊安大人。我們平時沒這麼膩歪的。」
「哎呀!你們倆夠了沒!現在不是在說正事嗎!」
梅內斯敷衍地回答着,再次確認了逃跑路線。單片眼鏡下的綠色眼睛凝視着被楓葉染紅的山。
「什麼……?」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手上的裝置,不見了。
梅內斯迅速環顧四周。不知何時,裝置掉在了他腳邊。正當他要撿起來的時候,一小團火球飛速射來,將裝置燒燬了。
「……是擾亂精神的霧?」
梅內斯說出了自己的推理。他想,自己是不是因爲霧氣的影響而分了神。
這差不多就是正確答案。
神聖的霧氣。
伊安真正的護衛。
既可以纏繞在身上投入戰鬥,也可以滲透到人體內發揮影響。
在萊昂故意拖長對話的期間,霧氣已經掌控了這片區域,滲透進他的體內,觸動了他的神經。
如果他是沒有受過洗禮的身體,本可以直接讓他窒息而亡。真是可惜。
『啊,好像也不可惜。』
伊安瞥了一眼萊昂。看着他那冰冷燃燒的眼睛。
彷彿一直在等待這一天,彷彿這就是機會。十幾年前開始的罪惡感和鬱憤交織的復仇心正在安靜地燃燒。
於是,梅內斯拿出了魔杖。
他也是魔法師。
伊安想用霧氣阻止他,但因爲梅內斯和魔杖同時拿出的蛋而沒能成功。
和現在正在建築裏大鬧的融合體是同一種,它迅速膨脹身體,向兩人撲了過來。
趁着這個空隙,梅內斯製造出猛烈的狂風,吹散了周圍的霧氣。
儘管如此,萊昂也沒有忘記要睜大雙眼。
「別擔心。你的同伴我馬上也會送她一起上路。不對。還是就這麼逃走比較好?」
接着是啓動語。他舉起棕色的魔杖,念出剛纔詠唱的咒文的啓動語,灼熱的火焰煙霧便向梅內斯席捲而去。
『所以說還是帶着作品方便啊。』
「咕啊啊啊!!」
他猛地蹬地。撲了過去。
「
保護0;Protection1;
」
絕望感湧上心頭。眼前一片漆黑。
「啊啊啊啊啊!!」
梅內斯一止住血,便將魔力纏繞在腿上,猛地蹬地。
「呃啊,啊啊啊!!」
「這話輪得到你說?」
萊昂聽着梅內斯的喋喋不休,大口喘着氣。他用膝蓋在地上爬行,慢慢向他靠近。
就在這時,萊昂伸出了手。
萊昂反手握住從梅內斯身上拔出的小刀,注入魔力。纏繞在刀刃上的魔力晃動着,顯露出銳利的氣勢。
「你也理應脖子以下不再是你自己纔對,但那樣的話你就斷氣了,所以就給你相似的痛苦吧。」
又快又靈活。光是防禦攻擊就已讓梅內斯手忙腳亂。如果沒有做過強化手術,恐怕早就被打成破爛了。
「我的母親,脖子以下已經不是她自己了。」
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
噗—
要說肉搏戰,我更有自信。
接着,她身體微轉使出一記上勾拳,再以此爲推力,以一記迴旋踢收尾。
利用霧氣的身體強化。
「……唔噗!? 」
「看來你對我有怨恨啊。不過……犧牲者?」
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梅內斯暴露在熱氣中,插在他肩膀上的冰錐融化,鮮血流了出來。
『我居然以爲她絕對是後方支援類型的……』
他一拳擊中了梅內斯的臉。
「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梅內斯。」
「我好歹還算坦誠吧?承認了名字,也說明了按鈕……」
…
淺色的西裝褲被染得通紅。
「一開始就該這麼做的……你們,還真是狡猾啊。」
梅內斯將伊安的喊聲拋在腦後,向萊昂跑去。
切斷面咕嘟咕嘟地,隨着心跳的節奏湧出鮮血。
「他往你那邊去了!小心!」
難道,我要就這樣無法實現夙願地死去了嗎?
與之相反,身形不穩的梅內斯看向旁邊,只見身上纏繞着霧氣的伊安動了動手指。
「問我怎麼撐住的。好吧。這點程度的事就告訴你吧。」
她立刻貼近梅內斯展開攻擊。左拳,右拳。做出要再出左拳的架勢後向後一撤,卻是右拳。這是個將視線集中到左側的假動作。
嗯?
防禦魔法展開,火球命中其上。火花四濺,華麗地炸開。
萊昂一邊燒着融合體,一邊轉過頭來。
於是,他看到一雙紫色的眼睛正俯視着他。處理完融合體的伊安正默默地俯視着他。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冰冷而高貴的眼神。
萊昂立刻射出火球。他早就完成了詠唱,只念出啓動語,熊熊燃燒的巨大球體便向梅內斯的頭頂飛去。
趁着這個空隙,若無其事地站起來的萊昂一腳將梅內斯踹倒。
先知萊昂。
就在這時,有人如風般飛來,擊中了梅內斯的側腹。她用筆直的腿使出一記飛踢,然後嗒的一聲落地,擺好了架勢。
就是秀雅插上去的那把。
梅內斯的身體飛了出去。伊安緊追不捨,再次發動攻擊。
梅內斯向旁邊躲開,火球卻轉了個彎跟了上去。
一隻被烤得通紅的手臂被砍了下來。
思索之間,他已迅速跳躍,緊緊貼住了萊昂。儘管腿上還插着小刀,他敏捷的身手還是讓萊昂稍微喫了一驚。
「在犧牲者們面前,你也說了同樣的話嗎?」
「
紅焰0;Prominence1;
」
魔法師最毫無防備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過去,聖者在剿滅惡神時,也是這種表情嗎?
「應該說是『被選中的人』纔對。」
「呃,嗬,啊啊啊啊!!」
他趁着拉開距離的空隙,將儲存的蛋全部解放。爲了以防萬一而留下的五隻融合體一齊向伊安撲了過去。
聽到那句話,他立刻就明白了。無需任何解釋。
對手有兩個。拉開距離的話,他們會輪流施放魔法,所以他的算盤是貼近其中一個,讓另一個人無法輕易牽制。畢竟他們不可能冒着傷到自己人的風險施放魔法。
「……」
「呼……嗬……」
他像是無法理解似的歪了歪頭,說道。
『沒辦法了。』
不能跟那個擅長近戰的傢伙糾纏,得先解決掉那邊那個男人。
十幾年前製造的拙劣作品的兒子。
他想把那東西刺向正攻擊他的伊安的手臂,但伊安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向後退去。
在他猶豫了幾秒鐘的時候,萊昂抓住了他的腳踝。
然而,不知何時靠近的霧氣附着在傷口處,試圖止血。梅內斯在精神恍惚中小心翼翼地抬起視線。
與此同時,旁邊傳來了男人冗長的詠唱聲,大概是在準備什麼大魔法。
唰—
「你……你是……!啊啊!!」
-噗
然後,拔出了插在梅內斯大腿上的小刀。
然而,皮膚卻開始迅速生長,彷彿要填補那個洞口。這景象十分怪異。
「克啊啊啊啊!!」
周圍溼潤的地面瞬間變得乾涸,開始被烤熟。
「什麼!」
「呼嗚……哈啊……」
梅內斯從不隨意對待自己的信徒,也就是他的同伴們。幹體力活的全都會交給他的「作品」去做。反正都是些失敗品和半成品,怎麼對待都無所謂。
綠色的液體順着他的喉嚨流下,擴散到體內,結束了。
「不過。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做,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會撐下去。」
「哈……這樣的話,我會很心痛啊。」
梅內斯一邊躲避伊安的攻擊,一邊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圓筒形的工具。那是一個一插上就能立刻注射的注射器。裏面裝着綠色的液體。
好痛。痛得要死。
看着萊昂頹然跪倒的樣子,梅內斯喃喃自語。
「這樣就解決掉一個了。」
『正在唸咒的時候!』
「怕你好奇就告訴你吧。剛纔注射的是劇毒。是即死性的毒藥。用了蝴蝶花的果實和藍色火山菇,還有其他各種東西組合而成……總之。我每天都當護身用品帶着。」
「怎麼樣?我很坦誠吧?」
捱了一拳的梅內斯咧嘴一笑,一拳打向萊昂的腹部。呃啊,萊昂吐出一口粗氣。
「嗯……看來我被小瞧了呢。是以爲我只在研究所裏搞創作活動,就會很弱嗎。」
「不,仔細想想他竟然撐住了?怎麼撐住的?就算能操控血液,只要心臟還在跳,毒素就應該會擴散開來纔對啊?」
「連生活在叢林裏房子那麼大的野獸都能一擊斃命的藥,你居然能撐住還抓着我……真是……」
「雖然這話也對。但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改造了身體的各個部位。」
『果然,想刺中這傢伙會很困難。』
他將圓筒塞進了正要念出啓動語的萊昂嘴裏。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也沒什麼特別的。爲了治療藥,我從小就拿自己的身體做了各種實驗。毒能入藥這件事,曾是治療師的你也應該很清楚吧。於是……我調配、少量攝取……嘔吐、吐血、昏倒……如此反覆,不知不覺就成了習慣了毒藥的身體。當然,也只是比別人更能撐一點,現在也必須馬上解毒纔行。」
我要就這樣虛無地死去了嗎?被聖者教的人抓住,沒能成爲『一體』,孤零零地一個人死去嗎?
「混蛋……!混蛋!」
「放心。不會殺了你。因爲你也沒有殺死我的母親,所以不會殺了你。」
「哈……哈…那,是什麼因爲……!? 」
梅內斯在這種情況下仍抱着希望,抬頭看向萊昂。
是要施予我什麼樣的慈悲嗎。對,現在不是在給我止血嗎。是繼承了那位慈愛的聖者的精神,要原諒我嗎。
一條手臂沒了沒關係。總能想辦法接回去。
那麼,實現願望的機會——
「對。活下去吧。」
唰—
「啊啊啊啊啊啊!!」
「感受着自己的身體不再是自己的感覺,一輩子都別再想什麼創作活動,直到斷氣爲止,活下去吧。」
一條手臂,一條腿飛了出去。
接下來還剩兩個部位。
「撐住吧。」
***
正在對付狐狸、蜘蛛和人類組合這種莫名其妙的融合體時,聯絡來了。
是等了又等的聯絡。
[結束了。]
聽到那句話,秀雅在亂戰中冷靜地閉上了嘴,思考着回答。
「……」
過了好一會,秀雅纔開口。
[是。請小心。]
身旁的萊利與她對上視線,秀雅默默地點了點頭。
[…]
「我們處理完殘黨後就馬上過去。」
嘟—
彼此沉默。
「……辛苦了。」
[…]
簡短的對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