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各自的煩惱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843 字
對大聖堂的介紹大致結束後。三個人爲了稍作休息,正在聖堂內的咖啡館裏喝着飲料。聖騎士和祭司等隸屬於聖堂的人可以享受半價優惠,所以佩可請了客。
「萊利。你點了什麼?」
「橙汁汽水。別想了。」
秀雅惋惜地咂了咂嘴,大口地吸着自己的草莓牛奶0;拿鐵1;。也許是覺得那樣子很可愛,佩可微微地笑了。
「還有什麼好奇的嗎?關於聖堂的也好,其他的也好,我會盡我所能告訴你們的。」
比起素未謀面的聖騎士或刻板的祭司,還是面熟又親切的女聖騎士更好。塞德里克正是出於這種想法,才把她安排給了孩子們。而她也很好地回應了這份期待。
喝着飲料的秀雅,嘴從吸管上移開問道。
「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嗯嗯…」
該從哪裏說起呢。
「雖然可能會根據你們的證詞有所不同……但大概率會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吧?畢竟你們一度成爲了異端的目標。之前你們也看到同齡的孩子們在到處走動了吧?那些都是因爲異端而失去家人的孩子。你們可以看作是一樣的。」
「……我們也要像那些孩子一樣接受教育嗎?」
剛纔在餐廳前看到的孩子們。單看那些孩子,還以爲是哪個奇怪的教團呢。
佩可對秀雅不悅的反應感到疑惑,但很快就「啊!」地發出了一聲感嘆。
「難道是看到了上異端審判官課程的孩子們?看到那些笑得特別燦爛的孩子了嗎?」
「是的……這裏會讓孩子們做那種事嗎?」
「是自願申請的。主要是有天賦和意願的孩子。算是某種精英課程吧。難道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嗎?」
「那倒沒有。只是他們歡迎得太熱情了……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啊哈哈……他們不是壞孩子。能來到這裏,就意味着經歷了悲傷的事情。看到新面孔,他們就會盡全力去迎接。看來是讓你感到有些壓力了。」
「是的……算是吧……」
「小鬼……名字是叫秀雅嗎?出去還是不出去,如何選擇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強迫你。你當然會想出去。如果不是降臨節,我也不會回到這種無聊的地方。」
都是因爲剛纔聖騎士們說的話。那些話句句在理,讓她連反駁的心情都沒有。她假裝開朗來掩飾那種心情,但一獨處就難免變得憂鬱。
秀雅像融化了一樣躺在牀上。
因爲自己說過要成爲他的家人。秀雅反覆默唸着這些話,平復着心情。
然後,一個冷酷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
「……那是那些孩子們的生存方式。假裝開朗總比不裝好。」
所以說,這不就是他成長了的證據嗎。雖然自己不太樂意他覬覦自己的位置,但作爲年長者,爲弟弟的成長感到高興也是應該的。
「這個世界有多少值得看的東西啊。各種地方總得都去一次吧。也想和朋友們一起奔跑玩耍。對吧?」
實際上不也有某個世界的前車之鑑嗎。人生被毀,給大陸帶來危機。當然,那個世界的她除了接受之外,沒有任何選擇。
而這些內容也沒有必要特意告訴眼前的孩子們。
「如果你被他們抓走,被毀掉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的人生。更不用說你的力量被濫用後還可能給大陸帶來危機。當然,阻止這種事發生是我們聖騎士的責任,但遺憾的是,我們的力量遠遠不夠。雖然我們拯救了很多人,但沒能救下的人更多。」
那些用復仇心和憎恨勉強支撐着早已崩潰的精神,並用微笑僞裝起來活下去的孩子們。
還有,沉默地握着彼此的手,心意相通般交換着心意,共同使用的魔法。
他是個求知慾很強的朋友,肯定充滿了想要好好學習魔法的慾望。想實驗的東西,想親眼看看的東西,那樣的事物肯定多得數不清。
由聖者的弟子們創建的學術城市,天空之島。其下方的魔法教育機構斯蒂勒。雖然與聖都在性格和氛圍上大不相同,但彼此關係不差,所以他也很贊成。
秀雅知道萊利有時會看着它。看着這個髮帶,和與這個髮帶相配的白色頭髮。她記得當她問頭髮太長了想剪掉怎麼樣時,他立刻說不行的樣子。
秀雅對自己性別的認知很模糊。作爲女性活了十幾年,然後不同性別的轉生記憶又湧了進來。雖然她清楚地認識到這具身體是「女孩」,也很好地利用着,但感覺僅此而已。
「那我就一輩子都出不去了嗎?」
總不能一天到晚跟在你身邊保護你吧——他一邊小口喝着帶來的咖啡一邊嘟囔着。聽起來冷酷,但言辭卻很坦率。因爲說話的人身份特殊,所以感覺更有分量。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因爲自豪。因爲珍愛的弟弟對自己敞開心扉到做出那種行爲而感到自豪。
「很討厭吧?這傢伙總是說些大道理,真煩人。」
她沒有回答,只是伸出舌頭,嘴裏散發出甜甜的橙子香氣。萊利氣得發抖,搶過了汽水。飲料只剩下不到一半。吸管上清晰地留着秀雅的痕跡。
『沒什麼……沒什麼……』
「我也知道自己的體質。請告訴我事實。」
「是的。我想成爲。」
但現在,她可以選擇。
「……哈啊。」
「啊……」
自己是被教團盯上的人。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再次伸出魔爪。
「但是別忘了,選擇是伴隨着責任的。」
茫然。還有歉意。是對朋友的歉意。因爲這樣無力的自己,他也同樣被教團盯上了。
瞬間,記憶接踵而至。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摘下發帶,拿在手裏。
「……」
在安全的聖都積累力量,變得像手持聖者之杖的主角一樣強大,成爲新·超級秀雅,將教團一網打盡的話!
「你還喝得下去啊!」
「嗯……那個,當然可以!不過因爲你還小,等再長大一點——」
看着他的背影,萊利再次轉過頭,看到秀雅正像暴風一樣吸着橙汁汽水。
但爲什麼一想到他會離開身邊,自己心裏就會覺得不舒服呢。
『但那到底要花上幾年啊……』
沒有時間憂鬱。得趕緊變強,得想着怎麼「兩個人一起」去斯蒂勒纔行。
「報告書今明兩天內交給我。就像之前說的,如果有什麼想說的,就另外來找我。」
「……」
就在這時,一個厚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是塞德里克。
啊。
秀雅安靜地鑽進被子裏。總覺得每次一想起那段記憶心情就無法平靜下來。
對那個孩子,她有太多的抱歉。也有太多的感謝。
他與秀雅輕輕對視。
『如果是一個人的話……如果只有那個抹去了書的魔力的孩子一個人的話,肯定是有辦法的……』
回想起那天,秀雅至今仍心潮澎湃。書頁很少的魔導書。那句「我來救你了」並呼喚她名字的聲音。那隻牽引着她的手。那副守護她直到遍體鱗傷的身影。
本來就心煩意亂。想到要讓這孩子獲得真正的自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萊利心裏就悶得慌。這種時候居然還開這種玩笑。他帶着這份憤怒,把秀雅的兩頰使勁往外拉。
***
佩可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守護者口中竟說出這種話。佩可大喫一驚,上躥下跳。
「啊,不是!不是那樣的。只是爲了你自己,爲了這個世界着想,還是小心爲妙……」
「還有一個好奇的。那個,我可以自由地出去嗎?」
「……唉,你還只是個孩子嘛。考慮那些煩惱還太早了。這段時間就忘掉一切,在這裏安心地生活吧。這裏是聖女大人守護的受祝福之地。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連擁有特殊眼睛的露比茜似乎都沒有察覺到那本書。如果只有萊利一個人的話,是不是就能想辦法隱藏身份,在聖都之外自由地生活呢?
而這位守護者的直屬部下佩可則愁眉苦臉。坦率是好事,但說話還是應該注意一下分寸啊。
還是爲了尋找自由,走向危機四伏的世界。
獨自一人的秀雅這才吐出一口氣。她收起笑容,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太自私了……』
『沒錯,我作爲姐姐,作爲朋友,作爲曾經的成年人,應該希望那個孩子幸福。』
佩可露出了一副難以啓齒的表情。看到這樣的反應,秀雅在心裏咂了咂舌。
「啊,我有想去的地方。」
感覺很奇妙。自己使用了那麼強大的魔法這件事,至今還沒有實感。但那天握着的手的感覺至今依然清晰,所以秀雅知道那是現實。
秀雅揉着火辣辣的臉頰,獨自回到了房間。
「總之……也有普通的教育課程。可以自由選擇。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他搖晃着那熊一般的身軀,哈哈大笑。
「隊長~!」
「是哪裏?」
教會她魔法。防止她走上歪路。在她被綁架時,不惜透支身體來救她。
萊利說要回自己房間想點事情,所以暫時分開,等一下再見。
於是她就微微笑了起來。秀雅撫摸了它許久,然後從牀上起來。這樣下去不像秀雅。
「真是個遠大的夢想啊。斯蒂勒。不錯。」
嘎啊啊啊,秀雅的慘叫聲迴響着。
「不錯。很好。」
「隊長!」
秀雅躺在牀上看着那隻左手,心裏某個角落感覺怪怪的。
「想成爲魔法師嗎?」
聽着的萊利瞪起了眼睛。與他相反,秀雅則擺出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泰然自若地偷喝着橙汁汽水。
用高級絲帶製成的配飾。朋友送的珍貴禮物。這不是她的喜歡的東西,因爲這種東西是女孩子才戴的。
當然,如果自己變強,能親自對付教團的話。
爲了自己和世界的安寧,在聖都度過一生。
「……」
一直默默聽着的萊利也把嘴從飲料上移開了。這是需要集中注意的時刻。
「我想進入斯蒂勒。和這個朋友一起。這是我的夢想。」
既然自己受了那個孩子那麼多恩惠,那不就應該希望他實現願望、獲得幸福嗎。
最近的孩子真有眼力見。佩可嘆了口氣,開了口。
該怎麼辦呢。雖然她想要堂堂正正地掌握自由,但只要不根除教團,這就是件難事。
如果是原作中已經成年,還有寫滿書頁的魔導書的萊利,那教團根本不足爲懼,但現在秀雅的青梅竹馬還太小了。在這種情況下,魔導書的存在被教團知道了,這讓他無比愧疚。
在村民們被活活釘在木樁上時倖存下來的孩子。親眼目睹母親和她腹中弟弟被殺害的孩子。遭受了難以啓齒的實驗的孩子。
儘管如此,她也每天都戴着它。因爲喜歡送禮物的人的心意而戴着。
作爲大人,對他們已經無能爲力了。因爲拯救已經爲時已晚。對那些僅憑復仇心活下來的孩子們,又怎能說出讓他們放棄那份心情的話呢。
秀雅蜷縮在牀上,被自己的感情吞噬着。
撫摸着自己的頭髮,觸摸着自己的臉頰,微微笑着的樣子。少年那雙像藍色寶石一樣微微眯起的眼睛,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塞德里克想起那個地方,一邊撫摸着鬍鬚一邊點頭,但隨即又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沒錯。」
「同時也很無聊嗎?」
他一邊和秀雅說話,一邊向萊利瞥了一眼,說完後便轉身朝原路走去。
「……是的。調查你身體的結果,判明瞭你擁有能適應惡神魔力的特殊體質。那麼根據情況,我們推測影子教團可能是想把你奉爲崇拜對象。在這種情況下,萊利還好說,但如果秀雅你出去了,那些傢伙肯定會想方設法……」
所以,他可以丟下我,獨自去斯蒂勒——
好奇怪。
就算不能將教團一網打盡,至少也要做到不拖朋友的後腿。能夠獨自戰鬥。
下定決心的秀雅戴上髮帶,猛地推開門走了出去。她想和朋友分享這份決心。告訴他別擔心,因爲她已經下定決心了。得告訴他別操心,因爲她會堅強地戰勝一切。
她立刻跑到萊利的房間,咚咚地敲了門。
「萊利?在嗎?」
[…… ]
「我可以進去嗎?」
[…… ]
安靜得有些奇怪。她輕輕轉動門把手,門開了。
「……萊利?」
她探頭進去確認裏面。
房間裏沒有人。
真是奇怪。明明他說要回房間想點事情的。
她正奇怪地歪着頭時,遠處傳來了騷動聲。
「請等等!」
「爲什麼一直逃跑!」
在這片安靜的土地上,發生什麼了。連聖者都要從棺材裏跳出來了。秀雅把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裏有着幾名聖騎士,他們面前是一個用兜帽遮住臉的孩子。他們進入了秀雅所在的走廊,上演了一場追逐戰。哦。看得津津有味的秀雅關上房門,活動了一下身體。
然後時機正好地插了進去,開始在孩子旁邊跑起來。
自然的參戰!
「你、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跟着我!」
「他叫萊利……真的不知道嗎?」
「我一直在等你。」
當然,房間的主人不同。是那個一直注視着少年的視線的主人。守護者塞德里克的辦公室。
「我怎麼會知道!」
萊利嚥了口唾沫。
.
就在差不多的時候。
萊利其實也察覺到了。他記得那個人說過,如果有什麼想說的,隨時可以來找他。
有一個少年也在敲門,就像秀雅剛纔那樣。
「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金髮藍眼的男孩?光看長相就能惹哭一羣女孩那種。」
.
「我是秀雅。」
而且,他也隱約察覺到,那天他看到了魔導書。
「誰問你名字了!」
然而秀雅還是緊追不捨,那孩子不禁驚叫起來。
也許是覺得秀雅有點奇怪,被嚇到的孩子往腿上注入了更強的魔力,發出「砰, 砰」的聲音跑了起來。這動作明顯是想甩開她。
[進來吧。]
他一邊平復着緊張的心情,一邊聽到了回應。一打開門,那個像熊一樣的男人就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