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聖N們的共同點 其之二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726 字
「聖女的症狀在好轉與惡化之間反覆。」
寂靜的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道柔弱的聲音。
這裏是聖都守護者們聚集的會議室。其中一個座位上,一位坦然坐着的少女開了口。
「天子從斯蒂勒回來的那時候,聖女身上出現的症狀至今還沒有好轉。」
咳嗽、發燒、疲勞。雖然症狀和感冒相似,但並不尋常。即使喫了藥,症狀也沒有好轉。
她以極爲沉着、極爲老成的語氣,吐露着這些事實。
聖都最年長的守護者,米利安姆。
「時機很奇怪。」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天子再次離開,去傑諾拉克的時候,還以爲已經痊癒了,結果一回來又惡化了。」
「…」
「而且,那位大人身邊總有個異端跟着。」
「不是異端。話要說清楚。」
坐在對面的塞德里克摸着鬍鬚責備道,米利安姆輕輕地嘆了口氣。
「之前我親自去確認過了。我親眼看到的。塞德里克,那個怪物是什麼?你當年到底撿回來了個什麼東西?」
「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撿了兩個小鬼回來嘛。」
「你聽好了。那東西待在聖都的時候,對。那時候還算沒事。但是在外面不到半年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事?接受了惡神的試煉?聽到了啓示?就是因爲包庇了那種邪惡的存在,聖女纔會生病的不是嗎?」
「沒有證據表明是那個孩子的原因。聖女也說沒關係。你這是反應過度了。」
「反應過度?就該反應過度。就該時刻保持警惕。這裏是什麼地方!」
高壓般的聲音裏夾雜着顫抖。
誠如他所言,不能說完全沒有見不到的概率。但是,那樣的話,豈不是每天都要害怕會不會被車撞,會不會有隕石掉下來了?
「吸…」
「秀雅。」
回到正題,開始做這個噩夢的時間點是在經歷試煉之後。在提升了格位之後。
「我們就等着瞧吧。」
知道這一點的塞德里克雙臂交叉地坐着,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吸…哈啊…嗯嗯…」
嘴脣蠕動着。臉蹭來蹭去。沉浸在睡意中,只是本能地動着。
這是因爲原作裏的知識。有男主角『萊昂』在就能進入獨角獸的森林。既然原作裏能見到並獲得角粉,這次應該也一樣吧。
「哎呀…!」
預感到了漫長的平行線。不管是和塞德里克,還是和暫時不在的諾瓦,都爭執了幾十年,已經習慣了。
頭髮都豎起來了。
「爲什麼會有那麼奇怪又荒唐的想法呢,朋友?你產生那種極度沒用的想法的緣由是什麼呢?」
.
秀雅敲了又敲緊閉的聖都的聖門。
她對着不待在聖都,總是在外活動的塞德里克說了一句,然後站了起來。
但她沒有特意提及此事。
於是,感覺到一隻手想把她的頭推開。但半夢半醒的她神經質地撒着嬌又貼了上去。
『這個……感覺有點……』
***
看着他辯解般地絮叨,秀雅咂了咂嘴。
「嗅嗅…」
之前聽過的萊昂的夢世界故事。以原作基礎展開的各種經驗。
「米利安姆。那些孩子不是壞孩子,是可憐的孩子。他們是儘管如此也在反抗自己命運的年輕人。你不去包容、呵護他們,難道還想把他們趕出去嗎?」
「他們是能照顧好自己的孩子。又不是要你伺候他們。」
輕飄飄地浮起來的感覺。本來就處於半清醒狀態,身體和精神各行其是,現在又加上了漂浮感,就更加沉淪了……
嘎吱嘎吱地轉過頭,就看到正在觀賞這個無恥女人的伊安和萊昂。
與她不同,塞德里克反而更加平靜了。他以符合自己蒼老外貌的樣子,像是規勸,又像是在訓斥。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的臉在什麼位置。
「無論醒着還是睡着,都銘記於身心。」
在安靜了好一陣子的馬車裏,萊昂開口了。打破了沉默。
「啊,啊,啊,我要死了。我我我想死。讓我死吧啊。我必須死……!」
『我沒關係!求求你們……求求你們至少讓萊利——』
一直試圖控制情緒的米利安姆,聲音大了起來。
於是,縮在角落裏用斗篷蒙着頭的秀雅兇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應最優先考慮聖都的安危。要時刻牢記『守護者』這一位置。」
「話雖如此,怎麼好像都見不到你的臉啊。」
睡夢中把鼻子埋在朋友的褲襠裏聞味道的樣子被看到了。光是這樣就已經到極限了,還被其他朋友看到了。在這種情況下,答案只有一個。
.
「嘿嘿…唔嘿…」
.
坐着睡覺的身體隨之傾斜。撲通一聲倒在了什麼地方。
「…」
她轉身離開會議室的背影十分冰冷。
她說着「這樣就會永遠留在萊利的腦海裏——」之類的胡話大吵大鬧,三個人急出汗來,趕緊貼上去喊「夠了!停下!」
「那是我徒弟。」
那個夢裏,伊安沒有出現。
很熟悉。
困死了。到底是什麼啊?
「照你這麼說,乾脆把世界上所有可憐的人都接到聖都來好了。你不是最清楚無法拯救所有人的嗎?」
將身體交給馬車的搖晃,迷迷糊糊打盹的時候。忽然,做了一個夢。
「不是,我也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只是,真的,單純地在說可能性。可能性。概率。那個,就像現在立刻被雷劈的概率也不是『0』不是嗎。就是那種。」
是『秀雅變得孤身一人的夢』。
嗯嗯。非常,該怎麼說呢。
萊昂沒有拿着白色手杖。
同時還有一句說到嗓子都啞了的臺詞。是什麼來着。
她轉而說出了確認地位的話。
『……好像做了個什麼夢。』
「我,我,我去死。」
然後她給出了充滿確信的回答。
-咯噔!
半夢半醒,精神恍惚。正當秀雅想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時,發現身上蓋着一塊布之類的東西。
指的不是寂靜森林的夢。那個不僅不是噩夢,而且與其說是夢,更像是內心世界。可以自由出入,意識也清晰存在。
「我們。會不會也有見不到獨角獸的可能性呢。」
不知從何時起,秀雅開始頻繁地做噩夢。
睡意稍微醒了點。
「嗯…?」
『這傢伙,沒有在夢裏去過的記憶嗎。』
「嗯嗯…」
因爲熟悉的聲音在搭話,秀雅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聖都守護者。考慮到她負責的這片土地上的無數內務,同時又極其珍視聖都的心情,這個稱號比任何人都更適合米利安姆。
因爲焦急而淚流滿面。即使手都流血了也繼續敲着。感覺像是在被什麼東西追趕着,在急切地尋找安身之處。
咦。但是這個味道。
「秀雅。」
秀雅正要放空意識入睡,卻對某種氣味產生了反應。不是斗篷上的味道,而是對現在秀雅頭枕着的地方傳來的氣味產生了反應。
說起來,好像是倒在了一個既堅實又溫暖的東西上面。是鄰座的青梅竹馬用身體接住我了嗎?感覺是人的身體。
聞了一下,好像是萊利的斗篷。體味很熟悉。
秀雅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打開了馬車的窗戶。
「嗯嗯嗯…呼…吸…」
皮帶、拉鍊等構成褲子的要素,在秀雅眼前超近的距離歡迎着她。也就是說,嗯,是朋友的下半身。
「誒…?」
一抬起視線,就和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萊利對上了眼。
她像連珠炮一樣地說道。因爲她覺得那傢伙是在沒事找事。
米利安姆想反駁什麼,但又停住了。
「甚至旁邊還有卡拉德之書的主人……他們兩個簡直……」
她翻了個身,向着氣味的源頭湊過去。臉緊緊地貼着,呼呼地吸着氣。
因爲。
兩人都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誰說我不知道了?那種傢伙們緊緊地貼在天子身邊!」
隨便了。搞不清楚。好睏。味道好聞。我要接着睡。
「用不着你擔心。」
馬車突然晃動了一下。
「爲了你的名譽着想,我才叫醒你的。起來。」
也就是說,大概是從能和旅人對話的時候開始的。
先不說別的,這裏有個完美無瑕的處女在,到底有什麼好擔心的。
「呼……」
換了個姿勢坐下的秀雅悠閒地呼出了一口氣。話雖如此,她被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就像個紫菜包飯。
『可以的話,除了角粉,還想弄到點別的材料……』
現在正在製作一個物品,想把它放進去。正在用之前從青梅竹馬那裏拿回來的白石做主材料。
咳咳。因爲要給他一個驚喜禮物,所以要對萊利保密。
「啊,說起來伊安大人。我昨天見到了一個第一次見的守護者。」
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向從剛纔起就一直很安靜的伊安搭話了。
「誰?米利安姆卿?你不認識的守護者應該只有那個人了。你們說什麼了嗎?」
「也沒什麼……真的就只是見了一面。她叫了一聲我的名字就走了。對吧?」
她向旁邊的萊利尋求肯定,他點了點頭。
「是嗎?爲什麼……是因爲星之碎片的事嗎?但我沒提你們的事啊。」
「是?星之碎片?」
賢者之水的另一種材料。寂靜之歌,星之碎片,獨角獸角粉。
「嗯。那個人負責管理運入聖都的星之碎片。因爲需要,我已經跟她說好想拿幾個了……」
「啊哈…」
是個不能得罪的人呢。
但感覺是個很嚴苛的人。回想起來,記得她是唯一一個反對伊安去斯蒂勒的守護者。
『哼……我們伊安大人。明明這麼喜歡外面。』
哼?出去玩多開心啊。光是看到學校建築就蹦蹦跳跳的。
總之看起來沒問題,太好了—
想到這裏,秀雅偷偷觀察起伊安和萊昂。
感到尷尬的秀雅獨自嚥下笑聲,望向了窗外。
昨天才聽了萊昂的煩惱。應該還沒問性別的事吧。
『……看錯了嗎?』
沒過多久,馬車就抵達了目的地。因爲有一個與聖都相通的長距離轉移魔法中轉站,所以能很快到達。
「您還做過那麼危險的事嗎?」
『-咦?』
好像看到了奇怪的東西。
在非常短暫的剎那,伊安對着萊昂的表情,怎麼說呢。那個。嗯。
好像是毫無笑意地瞪圓了眼睛。
從外表看也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兩人正平平常常地聊着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秀雅眨了眨眼,閉上又睜開。
甚至還墜入了愛河。可以說是正在享受青春。
但現在再看,又是平常那個溫柔的伊安了。溫柔又神祕的紫色眼睛。那樣的微笑。看來是沒睡醒看錯了。
陰森得可怕。
呵呵。看着真好。
於是看到了和剛纔一樣,在聊着日常的伊安和萊昂。
「所以有一次爲了躲開聖騎士,我從屋頂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