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藝術家梅內斯 0;11;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395 字
阿爾泰爾王國邊境的精神修養所。
從那裏開始的瘋狂藝術活動。
合一教的教主梅內斯,主張『人類是不穩定的。獨自一人是太過笨拙的存在。因此必須合而爲一。』,並不斷製造着犧牲者。
生來如何便如何活下去,這本是自然之理,他卻彷彿要打破這規律一般,屢屢做出褻瀆萬物的行爲。
他綁架人類,嘗試將其與其他生物融合。據說時至今日,甚至有人認同他的觀點,並直接向他提供支持。
在這無盡的創作活動中,他究竟在圖謀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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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週末到來了。這是秀雅和萊利告白後的第二週。
十月,宿舍裏瀰漫着清爽的空氣,幾個人正忙着準備出門。
雖然天氣晴朗,很適合郊遊,但這些人的表情卻無比僵硬。看來他們出門的目的並非遊玩。
「……萊昂。」
她叫了一個在衣櫃前呆站了幾十分鐘的男人的名字。
是棕色的魔杖,不是白色手杖。萊昂緊握着那根從小用到大的魔杖,回過神來轉過了頭。
「啊,是,伊安大人。」
「差不多該走了。」
聽到這話,萊昂點了點頭,將棕色魔杖收進了斗篷的內袋裏。
所謂魔杖,是父母贈予子女,老師贈予弟子的東西。
這是小時候,母親得知萊昂有魔法師的天賦後,買給他的禮物。
***
「當然,都失敗了。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我創作的作品一旦完成,也就到此爲止了,無法再有任何發展。狼融合體就是狼融合體,夢魔融合體就是夢魔融合體。那樣就結束了。」
「……那你的其中一件作品呢?」
他彷彿在撫摸一件極爲精巧的物品,一邊回想着什麼,一邊緩緩地摸着。
「……」
你們這幫傢伙,怎麼專挑會背叛自己的傢伙合作啊。
地點是斯蒂勒附近的城市,維克戴爾。
「他們似乎是想等我的作品完成後,將它奉爲聖女……我可絲毫沒有這個打算。我創造出的終極完美,怎麼能拱手讓給那羣貪婪之輩?」
沿着街道朝山的方向一直走,有一條寬闊而深陷的通道。那深度,人要是掉下去,靠自己是爬不上來的。
「閉嘴坐下。」
他的樣子比想象中要體面得多。戴着單片眼鏡,鏡片下是綠色的眼睛,一頭淺灰色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一個三十五歲上下的男人,身穿淺色西裝,正優雅地喝着咖啡。
『沒有窗戶。一扇門。天花板上有通風口。』
他慢慢地撫摸着咖啡杯。
「那個被你安插在教團使徒位置上的孩子。」
確認完畢,秀雅回到了咖啡館。她悄悄推開門走了進去。
見他淨說些廢話,秀雅眯起了眼睛。
「聖女,您願意協助我嗎?當然,會有報酬。」
「那麼……失禮了,我叫梅內斯,一個微不足道的藝術家。我與影子教團關係密切……不知您是否知曉。」
看上去像是爲了防止暴雨時山洪淹沒村莊而修建的排水渠。畢竟是峽谷裏的城市,這方面想必會做得很周全,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釀成水災。
「起初是……對。那是和往常一樣收集材料的一天。但不知從哪來了一隻烏鴉,一直在觀察我。與它對視之後,我覺得『啊,這東西看起來挺聰明的』,於是……」
「我很清楚。B-13過得怎麼樣?」
「請別生氣。我認爲,瞭解您的喜好也是一條線索。」
「那隻烏鴉就是克勞德先生,您知道吧?我跟他的興趣很相投,他也對人體很感興趣。我們就這樣熟絡了起來……直到有一天,我聽說了教團奉爲聖女的那位少女。」
「哦,天哪。」
在原作裏,教團與萊利聯手。
「……線索?」
店員立刻爲她引路。兩人來到三樓的私人房間前。
梅內斯拍了拍手。
「歡迎光臨。」
梅內斯凝視着秀雅的眼睛。那雙無機質的眼睛。
「因爲純粹,所以能成爲一切。能不斷地、千變萬化地包容萬物。那份包容沒有盡頭,甚至連惡神都能擁抱。那不才是我所追求的嗎?那不才是終極的完美嗎?」
從斯蒂勒往東是沙漠,西邊是聖都,南邊是阿爾泰爾王國,而東北邊有一處峽谷,維克戴爾就坐落於此。它位於斯蒂勒以北,屬於達尼波埃爾帝國的領土。距離不算遠,清晨出發,睡上一覺醒來就能抵達。
「我想創造出完美的人類。人類是不穩定的,孤身一人時既脆弱又笨拙,因此……必須合而爲一。所以我曾想創造出您。創造出像您一樣擁有純粹魔力的存在。這是對造物主的挑戰。」
他帶着所有創作者都會有的痛苦,坐在秀雅面前。
「我們能聊聊嗎?」
「我無數次地嘗試,從未停歇,一直到了今天。我仔細想了想。果然,我必須親眼見一見聖女。您爲何能如此純粹,爲何體內能容納那樣的魔力,我必須知道其中的祕密,這樣我才能接近完美……所以,纔有了今天的結論。」
「可以說是我此生的夙願吧。」
「唔。」
正想着,聽到梅內斯的話,秀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信上雖然沒說要她一個人前來,但她『暫時』還是一個人行動。信裏還很貼心地畫了地圖,讓她能毫不費力地找到約定的地點。
「也是。」
「我想抓住它來解剖,結果就此與教團結下了緣分。」
「什麼報酬?」
時過正午,秀雅從馬車上下來,舒展地伸了個懶腰。坐落於高山之間,城牆之內的一座昏暗的城市迎接了她。
「……」
「不用了,說正事。」
「只要協助一結束,我便永遠不再糾纏您。我也會與教團分道揚鑣。」
「你找我有什麼事?」
「所以?」
「啊,您感覺到威脅了嗎?我先聲明,我絕無傷害您的意思。我倒是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受傷呢——」
一直默默聽着的秀雅開了口。
「擁有純粹魔力的存在。一般需要經過數次提純才能獲得的魔力,區區凡人之軀竟然能夠天生擁有……!」
樓梯不僅能上樓,還能通往地下,看來這是一棟帶地下室的三層建築。
「哎呀,您不喜歡喝東西啊。」
他一看見秀雅,便面露喜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說的是B-13。那個結合了人類與巨龍因子而誕生的奇蹟之子。
「我開始覺得,我至今爲止的研究都錯了。無論創作出什麼,我總是不滿意,後來我才找到了原因。純粹。純粹性。我過去只是一味地做加法。一加再加,不斷地疊加,以此追求完美。但那是錯的。雖然通過持續創作,作品的質量是提高了,但那終究不是我所追求的東西。」
梅內斯搖着頭喃喃自語。
「嗯?」
「所以,聖女,請您放心。我只要一完成作品,就會從所有事情裏脫身。」
「聖女。當我得知這世上存在着您這樣的人時,我感受到了晴天霹靂般的震驚。」
聽着這話,秀雅想起了原作中的情節。
「是的。B-13怎麼了?」
這似乎是一段令他印象深刻的回憶,梅內斯獨自點了點頭。
教團想要萊利的魔導書,而萊利則覬覦教團的邪惡知識與惡神。雙方是互相算計,隨時準備在背後捅對方一刀的關係。
「說。」
「明明感覺有可能成功。爲了放鬆隨便做的東西反而成功了……我差點以爲是它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奇蹟,簡直快瘋了。」
面對他激動的反應,秀雅皺起了眉頭。
「您能應邀前來,實在是我無上的榮幸。」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男人。
她立刻環顧店內。櫃檯,旁邊是樓梯,再往裏是幾張桌子。客人不多。
「別起來。坐下。」
就在這時,有個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便噠噠噠地跑過去查看。
不過,似乎沒什麼特別的。也沒有發現潛伏的影子教團的人。
但梅內斯很快就恢復了神色。
確認完畢,秀雅走向店員。
「但也沒道理非得一起走到最後,不是嗎?」
約定地點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整棟樓都是咖啡館。外牆由紅磚砌成,周圍的花壇也打理得井井有條,給人一種小巧精緻的感覺。
秀雅在周圍轉了一圈,熟悉街道的構造。這是爲了以防萬一。
「……」
最後,萊利先下手爲強,背叛了他們。
梅內斯的信上約定的時間就是今天,所以她就動身前來了。
「……」
「我來找一位叫『內斯』的人。」
「但是……您不一樣。」
他乖乖坐下後,秀雅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影子教團。他們是很好的朋友。是給我帶來靈感的朋友。是長久以來都在一起的朋友。」
她迅速掃視了房間內部,然後將視線轉向那個男人。
「是的。我有一件無論如何都想完成的作品。」
秀雅深呼吸了一下,轉動了門把手。
那可是要由我一輩子在身邊愛惜、撫摸着生活的——
梅內斯咧嘴一笑,之後便一直保持着微笑。
「在此之前,先點杯喝的吧。我請客。」
「啊……簡直像做夢一樣。關於您的事我聽過很多,但親眼得見還是頭一回,真是榮幸之至。」
「哈哈。託您的福,那東西每天都過得很有意義。」
「……」
「結果呢?」
「我是問,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孩子。」
「……嗯?」
「……影子教團的意見呢?」
然而,這位創造者似乎對自己的造物極爲不滿,露出一副喫了蒼蠅般的表情。
「但是,創作本就會伴隨着痛苦。」
「嗯……教團應該會自己處理吧?我當初把它做成使徒,也只是爲了借用教團的知識和力量,裝作跟他們合作而已。」
「……」
「啊。那東西一死,降臨計劃就會啓動。您是在擔心那件事嗎?不過,到了那時候,計劃進不進行都無所謂了。只要終極作品完成,它就會保護我……如果您願意,要不要把它轉讓給您?您似乎很想阻止降臨計劃。」
秀雅緊緊握住了拳頭。
這種不把自己的造物當人看的態度。
那種視其爲純粹工具的眼神。
她口中一陣發苦,嚥了口唾沫。
「你……還記得你早期做的那些東西嗎?」
「早期的作品嗎?您指的是什麼?」
「大概十年前……阿爾泰爾王國的偏遠地區……從山上綁架的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啊啊,我知道您在說什麼了。我記得。那是被聖者選中的先知的母親,對吧?是教團告訴我我纔想起來的。哈……能觸碰到那樣的存在,真是榮幸。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更用心去創作了。」
梅內斯苦笑着繼續說道。他像是在爲自己的作品感到羞愧似的,臉上掛着微笑。
「現在想想,那真是一件極其拙劣的作品。」
「……」
秀雅閉上了眼睛。
她緊緊閉上微微顫抖的眼皮,平復情緒,調整呼吸。
「喂……」
「請說。」
「協助……免談。」
「哎呀。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一聲清脆的響指。
「我可不會克勞德先生那樣的絕技。什麼轉移意識,怎麼可能做到。我只是放了個替代品,一直躲在這裏面操控而已。」
「……」
「說得好聽是協助,誰不知道你是想解剖分解我的身體?」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垃圾王八蛋。
房間裏,一個不知何時從通風口下來的少女突然現身,正對着秀雅伸着手。一道泛着五彩光芒的透明障壁彈開了秀雅的小刀。
燈光再次亮起的同時,秀雅的小刀已經插進了「梅內斯」的肚子。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閃
秀雅打了個響指,私人房間裏瞬間陷入一片黑暗。沒有窗戶的空間被黑暗徹底吞噬。
「哇……真叫人毛骨悚然。這就是聖女的力量嗎?幸好事先準備了個替身,真是做對了。」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閉嘴。就算你不會傷害我,我也永遠不可能協助你。」
秀雅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手伸向了褲子後兜。
「哈哈。您這麼說,倒顯得我像個壞人似的——」
閃。私人房間再次恢復了照明。
「託您的福,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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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話音剛落,天花板通風口的蓋子打開,另一個梅內斯探出了他那張整潔的臉。
「那個是本體?該不會也是替身吧?」
「不管怎樣,那個是本體就行。」
「我是打算用一種相當安全的方式進行——」
比比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着秀雅。
他嘴上這麼說,臉上的尬笑卻沒有停下。
秀雅打出第二個響指,同時擲出小刀,只聽鏘的一聲,小刀被彈開,這聲響便是對他那笑容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