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回憶

回到萊昂家的四人早早地喫了晚飯。算是把午飯和晚飯一起喫了。

菜單是燒烤。這不就是鄉下的好處嗎。在後院架好烤架，用魔法生了火。

羊肉、香腸、蘑菇、各種蔬菜。滋滋作響烤熟時冒出的煙霧散向藍天。

秀雅皺起了眉頭。

「Oh Shit—！」

是因爲太喜歡才皺眉的。這燻煙香。肉味。因爲太受刺激，秀雅在食物烤熟前就喊餓，熱了芝士塞進嘴裏。

「啊啊……這纔是神的恩惠……」

「那你倒是好好做禮拜啊。」

就在她因爲太好喫而顫抖時，天子大人挖苦了一句。不管那個，她還是把芝士拉得長長地塞進了嘴裏。

「萊莉—看這個—」

秀雅向萊利炫耀着拉得很長的芝士。萊利立刻拿着剪刀追了過來。

「幹嘛！幹嘛！」

「就是想剪。」

並不是因爲自己忙着烤肉，看到秀雅一個人在那嚼個不停而感到心裏不平衡。

「接下來是棉花糖……」

在遠處把芝士全吞下肚的秀雅重新站到了烤架前。她把又白又軟的棉花糖穿在籤子上，放在了火上。嘶嘶—開始出現焦痕並散發出甜膩的香氣，趕緊抽了出來。

呼呼—輕輕吹了吹，嗖地放進嘴裏。

哈。好甜。這種血糖飆升的感覺。秀雅一邊嚼着棉花糖，一邊把新的一個個穿在籤子上。

「這是萊利的……這是伊安大人的……」

就在這時，咚的一聲，一支棉花糖從袋子裏掉到了地上。秀雅默默地把它撿了起來。

「我會教你們怎麼玩的……大家一起玩一會兒再睡吧……」

看着一個女人和一個女扮男裝的人興奮的樣子，兩個男人嘆了口氣。只要她們開心就好。

既然這樣，就按萊利、秀雅、伊安、萊昂的順序躺下了。雖然有點擠，但總算還有點空隙。

本來打算讓秀雅睡萊昂母親的房間，伊安睡萊昂的房間，剩下兩人躺在客廳地上睡的。但秀雅「誒？」地表現出了失望感。

最後決定在客廳鋪好被子並排睡。

『萊利……萊利的味道……』

「你還在記仇呢？」

「嗯。」

「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的。」

「這可不行啊……」

「好喫……好喫……」

秀雅抱住他的胳膊，把鼻子埋了進去。

「不過我們喫完飯後做什麼？」

「意思是開心吧？」

萊利沒有回答，而是與秀雅十指相扣。秀雅「啊……」地驚訝了一聲，但也欣然回應。

萊利也是每次抱秀雅時都會暗暗享受那甜美體香的人。雖然偶爾會害怕明目張膽貪求的秀雅，但這次萊利決定先放過她。

鐵了心只盯着萊昂的秀雅。即使是秀雅也不留情面的萊利。這次也主宰了牌局的伊安。

「…」

秀雅咕嚕一滾，湊近了萊利。

「不是……是晚上體溫升高了……」

如果只有一個人單方面覺得有趣，那就沒有意義了。

「沒，沒什麼……」

「嘿嘿……埃嘿嘿……我也很開心。我們倆都開心真是太好了……」

就那樣被抱進了懷裏。被禁錮住了。萊利的香氣濃郁得令人窒息。

意外的是伊安竟然沒阻止。反而把錢都贏走了。

原來醒着啊。秀雅裝作什麼都沒做，悄悄放開胳膊想回到原位。

「…」

「嗚嗚……放開我……」

「回憶這種東西……無論多少都能積攢的。」

不屈的精神。今天的萊利也發揮出了頑強的精神力。

「是不是該挽起袖子檢查一下……」

秀雅貪婪地喫着肉，臉上帶着似笑非笑、似皺眉非皺眉的曖昧表情，顯然是很喜歡。

秀雅對此渾然不知，蹭着身體抬頭看萊利。

「萊利，今天開心嗎？」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帶了撲克牌來。」

「那我又算什麼。」

雖然沒有酒，但有負責洗碗這個不錯的懲罰。一天喫三頓，所以要洗三次碗。

又不是偷偷爬上別人的牀。畢竟大家都睡在一個地方。絕不是要做什麼壞事。

差不多這時候，肉烤熟了，正式的晚餐開始了。

「好了，咱們收拾收拾準備睡吧。夜深了。秀雅小姐請拿着被子去外面。」

他們是怎麼和異端扯上關係的呢。是怎麼去到聖都的呢。雖然萊昂對此很好奇，但這不是在喫飯時方便問的內容。

.

「鄉下能有幹什麼。就散散步讀讀書唄。」

緊緊貼合的手掌，因兩人的體溫滲出汗水而變得黏膩。溼溼的手掌，就這樣輕輕地摩擦着。

.

「這是萊昂的……」

斯蒂勒餐廳的飯菜很好的。周圍商店街也有很多好喫的餐廳。

這還用問。

「是啊……那時候就是那麼緊缺……所以我個子才矮嘛……」

「你是不喫肉就活不下去嗎。」

「嘿嘿……很開心吧，伊安大人？」

秀雅支支吾吾地辯解道。

「倒也沒捱餓。每頓飯確實都有。是有……的……」

「跟我在一起……開心嗎？」

嘻嘻哈哈，喧鬧的一天過去了。

秀雅再次斯哈斯哈地吸氣。

秀雅咂着舌頭拍了拍手。無視了萊昂問的『對我有什麼意見嗎？』的話。

混雜着油脂滴落肉汁的羊肉。咬上一口，獨特的肉香便在口中散開。

「原來你們是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啊。」

「怎麼……」

喫了好喫的，還玩了遊戲。

「沒錯。」

問得這麼理直氣壯，真是沒法說什麼了。珍視的女人說喜歡你的味道，想聞，還能怎麼辦呢。

每晚都一個人在女生宿舍，好寂寞。現在要盡情享受纔行。

旁邊還有別人，本來一點都沒想動她的。更何況晚上容易越界。但她卻這樣刺激着他。

因爲不想看到這樣的秀雅，萊利說道。

『連休好開心……』

和朋友們一起玩得很開心。

還有，覺也是大家一起睡。

「一邊打瞌睡一邊玩31點……369……平底鍋遊戲……」

「是你搶走我的粥的時候？」

『忍耐……』

「好喫……好喫……」

當然，因爲被抓住了，沒能得逞。

「二位，小時候……那個……經常捱餓嗎？」

這樣想着拉開了距離，但萊利又再次抱緊，然後摸了摸秀雅的臉頰。

緊接着又猛地一顫，僵硬着身體稍稍拉開了距離。不知爲何臉頰也染上了紅暈。

萊利握緊又鬆開拳頭，平復着心情。

飯後，大家用秀雅帶來的牌玩起了遊戲。剛開始玩得很健康，後來連錢都賭上了。

稍微放鬆手臂的力量，秀雅就哇地一聲貼了上來。

「萊利……本來有得喫的時候就要懷着感恩的心全力去喫啊。想想我們的童年。」

秀雅結結巴巴地回答，伊安便往兩人的盤子裏多夾了些肉。可憐的孩子們。嗚嗚。

秀雅轉頭看向旁邊。看到了散着頭髮閉着眼睛的伊安。胸部纏着繃帶，有點可惜。

這時萊昂小心翼翼地問道。

「喂。我眼睛睜得大大的，你幹什麼呢？」

「誒。」

「還不壞吧。」

「什麼？什麼遊戲？」

「幹嘛啊。聞聞味道不行嗎？」

「只是因爲黑得看不清，其實臉很紅吧。」

這次看向了另一邊。萊，萊，萊，萊，萊利在那裏。睡覺時萊利就在正旁邊。斯，哈，哈啊啊—

「這種經歷還是第一次……太有意思了……」

「現在要和朋友們，還有萊利多積攢些快樂的回憶。等哪天回頭看時，這些都會成爲力量的……」

「怎麼可能。是運氣，運氣。」

是因爲現在穿的衣服和狀況讓她想起了以前的記憶。輕飄飄的睡衣。外宿。被萊利抱着留下痕跡的那天。

.

就像花朵凋零的季節的風一樣。

「那個，萊利……」

「不不，伊安大人。明明長得文文靜靜的，這是怎麼回事？這是聖都傳下來的祕訣嗎？聖者之靈在背後告訴您別人的牌嗎？」

萊利低頭看着根本沒法比的嬌小秀雅。身高主要是遺傳問題。

「你剛纔在想什麼。」

「喂……變態……幹什麼呢。」

嗯。這樣反而不錯？

秀雅輕輕閉上眼睛低語道。雖然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感覺卻很落寞。

「嗯，嗯。太開心了。」

萊利緊緊握着手，注視着秀雅的臉龐，安撫着她。

秀雅聽後瞪大了眼睛，隨即嘿嘿笑了起來。

「……謝謝。」

萊利真的好善良啊。

善良到讓人無法自拔。

『說這麼好聽的話，會讓人產生留戀的啊。』

明明總有一天要讓你自由的。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了。聽到這種話，心又要動搖了。

一會兒還要獨自出去一趟。得趕緊辦完事回來，所以要快點睡纔行。

秀雅感受着十指相扣的手傳來的熱度，閉上了眼睛。

萊利對躺在同一張牀上牽着手睡覺的秀雅感到很安心。甚至產生了每天都想看到的念頭。

似乎是因爲那份安堵感放鬆了心情，他睡得很沉。

在列車上也是如此。一意識到秀雅躺在身邊，就能安心地呼呼大睡了。

從小時候開始，只要和秀雅躺在一起，那種暖烘烘軟綿綿的感覺就會讓身體融化。不變的愛意。溫暖。溫柔。

正因如此，纔不想體會這種空虛感。

清晨。萊利稍稍醒來後摸索身邊，卻什麼都沒有。只有冰冷的地鋪。魔力反應就更不用說了。

猛地睜眼一看，在秀雅消失的位置上，彷彿是爲了代替她一樣，放着一張紙條。

萊利迅速拿起紙條，確認了內容。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別擔心我，你們先玩着0;˘³˘1;♥』

「…」

這時，伊安和萊昂也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

「什麼啊……出什麼事了……？」

還沒睡醒的兩人有些發懵，但一看到萊利的臉，看到那眼神，便默默地閉上了嘴。

他們是對隨着萊利的情緒而變得銳利刺人的魔力產生了反應

「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