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湖—洗禮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091 字
在初升的朝陽下跑了又跑。
能看見遠處的湖了。
「據我所知,秀雅的髮帶是萊利施加了追蹤魔法的魔導具。追蹤的方向大概就是這裏吧。」
「那個我是理解了,但究竟是爲什麼會去湖邊……」
伊安和萊昂調整着呼吸,踏上了通往湖邊的林間小路。
然後,前方果然出現了阻攔他們的人。
「惡魔的後裔啊。他的使者啊。退下吧。」
出現了一羣身穿黑色長袍的可疑團夥。
一聽到稱呼就能明白他們的真面目。毫無疑問是異端。
伊安和萊昂抽出了魔杖。
「唯獨你們,不能讓你們進入前方。」
「只要回去,我們就不會加害於你們。」
「前面那個金髮男人怎麼樣了?」
萊昂皺着眉頭問道。
「那不是我們要阻攔的存在。」
「我們兩個就是必須阻攔的存在咯?」
「不想和惡魔的使者多費口舌。退下。言盡於此。」
看來他們不會輕易讓路。
萊昂嘆了口氣,擋在伊安身前。不知道異端們爲什麼會在這裏晃悠,也不知道他們和秀雅以及萊利有什麼關係。即便如此,既然擋了路,那就沒辦法了。
不知爲何,夢中發生的事情掠過腦海。
是因爲水蒸氣瀰漫嗎。他努力唸誦魔法咒文,甩開雜念。
聖者教派有兩次洗禮。
但問題在於萊昂沒能在一般環境下成長。自從母親變成那樣後,封閉內心的他即使成年了也故意沒有接受洗禮。
「用你們生命來懺悔吧。」
「沒受過!? 」
「伊安大人……?」
出生時接受的洗禮,以及成年後接受的洗禮。理解信仰後進行的後者更爲重要,只有接受了那個,纔會被視爲真正的聖者之人。
舉行洗禮的資格是有的。畢竟是天子大人。
『聖水……神聖的水……等等……』
萊昂咳咳咳地吐着氣,癱坐在地。吸不進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要獨自應對這麼多敵人?」
住在聖都的和來訪的人自不必說,就連外面的人,只要不是異端,也都會理所當然地進行這個儀式。
「伊安大人,您先走。」
想着哪怕先把伊安送走,也要自己一個人來應付這裏。這是牽涉到異端的事情。裏面肯定正在發生不尋常的事。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洗禮儀式。現在立刻就得做。』
萊昂的特長屬性是火。是火力強大,如果控制不好甚至會誤傷友軍的元素。在這種狹窄的森林裏尤其危險。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麼難受?
「盡使些奇怪的招數……」
「糟了……」
與被稱爲影子教團的異端們的對峙。應該不是巧合吧。就像魔杖一樣,他有了這種預感。
被聖者選中的人竟然會因爲沒受洗禮而死,這簡直是笑話。
「……如果我走了,你呢?」
「惡的勢力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在世間橫行……真是令人痛心疾首。」
那人的面容無比威嚴,無比嚴肅,又——
您選擇的使徒快要死了!
作爲回答,教團信徒們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不知是怎樣的原理,他們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影子開始移動。
至少在這個現實裏,如果是近在咫尺、會呼喚我名字的人的話。
吸氣時,符合那神祕外形的淡淡香氣中,不知爲何夾雜着豔麗的花香——
『難道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對面使了詐……』
萊昂加入了混戰。製造出巨大的火焰球懸浮在空中。
伊安皺着眉,突然「啊」地發出了一聲驚歎。原因是包裹着自己和萊昂身體的霧氣。
天子的護衛。聖者留下的權能。
「以聖者之名下令。」
「魔法,盡情用吧。我的特長是水。不管多少我都能接住。」
即使如此,如果是能抓在手中的東西的話。
『先祖啊!』
「……」
伊安唸誦水之魔法,熄滅了那火。
權能發動了。
『該死。我在在意什麼啊。』
萊昂緊緊握住了從青少年時期就開始使用的魔杖。
那身姿就像在跳舞一般。那配合默契的霧氣,簡直就像手腳一樣自如。
在開始破曉的昏暗天空下,被銀河包裹的這片土地,若不是星空,又會是哪裏呢。
……誒誒?
那個瞬間,萊昂產生了自己正站在星空下的錯覺。
看着那場景,總感覺肺部被堵住了一樣,不,等等。
本來不想捲入這種事情的。只希望安靜地研究藥物度日的。
雖說是理解信仰什麼的,但也沒必要想得太沉重。考慮到聖者教派在大陸的地位,這是大家照例都會做的事。是在一般環境下成長的人理所當然會經歷的成人儀式過程。
「啊!這是幹什麼……」
無比美麗。
然而,霧氣會對『非』聖者之人產生影響。微細而緊密的粒子恐怕已經在他體內堆積了。
「呼吸?呼吸困難嗎?」
本該從一側感覺到的熱氣斷了,察覺到異常的伊安立刻跑了過來。
不能遲到。救援不能晚。
但是沒有聖水。需要用經過特定儀式清潔過的水清洗額頭,但這裏不可能有那種水。
從伊安身體裏湧出的冰冷星光覆蓋了森林。
在這緊迫的情況下,伊安想到了一個妙計。
比平時更加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那是彷彿會從禮拜堂裏傳出來的、充滿威嚴的聲音。
「立刻把路讓開,邪惡的東西們。竟敢阻擋誰的去路?」
微微一笑。是平時的伊安。
「……這不是你們該干涉的事。」
「不是幼兒洗禮,是成年後接受的那個。」
他的心中懷着不成熟的決心,眼中則確切地蘊含着本人的意志。
正準備就這樣唸誦咒文時——
本來打算通過光來消除它們的。看來還是需要直接的攻擊。
「呼……呼吸……」
萊昂在內心不斷質問自己。可以就這樣袖手旁觀嗎。可以對世間萬物都裝作沒看到嗎。
伊安筆直地站着,注視着教團信徒們,用高貴的紫瞳俯視着墮落之物。
咋舌的伊安揮動了手。讓霧氣回到自己身邊,隨後親自衝進了影子的縫隙中。
雖然火焰燃燒發出的光芒讓影子變淡了,但影子並沒有停止活動。
伊安看了萊昂一眼,又看了看萊昂使用的魔法。正在燃燒森林的火。
「哈……哈啊……咳……哈……」
萊昂瞥了伊安一眼。
『連秀雅都受過了!』
呆呆地看着這流暢連擊的萊昂這纔回過神來。
開玩笑般地說着的伊安,將冰冷的星光纏繞在身上。
前方有五個。製造三個火焰球射向一處。火焰的連鎖引發瞭如紅蓮般的烈火,影子們嘩啦啦散去。
這個。是真的在呼吸困難啊。
擦去因熱氣而出的汗水,緊接着是下一個魔法。感覺到身上有一股涼氣。是伊安將他的霧氣借了一部分給萊昂。
不知爲何,萊昂覺得呼吸困難,猛地轉過身去。
通過霧氣靈活地化解影子的攻擊,然後反擊。盡情折起纖細的腰肢避開後,是一記犀利的踢擊。緊接着唸誦啓動語,向影子的臉部射出光芒。
『這樣不行嗎。』
「我沒關係。裏面更重要。」
那笑容就像在說:你也是我的朋友,怎麼能丟下你走呢。快點結束一起走吧。
「萊昂,難道……你難道沒受過洗禮嗎?」
萊昂艱難地點了點頭。
『……稍微幫點忙好像也不壞。』
但卻無法視而不見。就只是這樣而已。總是輕輕撩撥人心的秀雅也是,不知爲何有些難相處的萊利也是。還有,總是想要包容自己的伊安也是。
那宛如銀河般的霧氣纏繞住敵對的存在,開始束縛他們。
「那個……沒受……」
那原因是什麼?
「受過……了……」
總是感到呼吸困難,因爲呼哧呼哧地喘氣,對那香氣的反應也變得敏感起來。
「咳咳……咳……唔……」
「萊昂!怎麼了!」
『不知道。』
萊昂捂着悶堵的胸口,偷偷看了一眼伊安。那位大人正束着低馬尾髮絲飛揚,橫掃戰場。
是因爲第一次看到伊安嚴肅的樣子。也是因爲被纏繞着星光戰鬥的身姿迷住了,不對,只是純粹因爲太美了才那樣的。
聖者之杖也好,世界的危機也好,全部都像是遙遠夢境裏的故事。
母親那時就是遲了一步,結果如何了呢。
伊安十分驚慌。活到現在竟然會見到沒受洗禮的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症狀,伊安環顧四周。周圍遍佈着影子,只會進行物理攻擊,並沒有使用更多的招數。
擋在伊安面前的萊昂唸誦了咒文。炎火。火在前方廣泛蔓延。那熱氣燃燒着森林,撲向影子。
「還能怎麼辦。得做啊。只有我了,我得做啊。」
自己是聖者血脈。雖然連那位偉大的存在的一角都比不上,但也懷着自豪生活着。
伊安用舌頭舔了舔嘴脣。那粉紅色的嘴脣變得溼潤起來。
請務必用這個將就一下吧,先祖大人——伊安在心中祈禱着,抱住了萊昂的上半身。
「萊昂。強迫你很抱歉。」
「……?」
在因窒息而朦朧的意識中,萊昂定定地仰望着伊安。
臉龐在靠近。自己彷彿要被吸入那眼瞳中。
那樣靠近的伊安的臉改變了瞄準方向,稍微向上,隨即——
——啾。
額頭觸碰到了什麼溼潤的東西。
意識到那是什麼的瞬間,萊昂的大腦停止了運轉。
不管他怎樣,移開嘴脣的伊安唸誦了洗禮文。
「你於此刻接受了祝福,以聖者之名傳播那福音吧。」
「……」
話音剛落,呼吸就恢復了。呼——呼籲——肺部正常工作了。
萊昂躺在伊安的膝蓋上,呆呆地吸氣呼氣。
「怎麼樣,萊昂。現在好點了嗎?」
「……是。」
「太好了……這樣也能算過關啊……」
伊安鬆了口氣,微微一笑。溼潤的嘴脣畫出了一道弧線。
「好。真了不起。」
『聖愛……聖愛……聖愛……』
秀雅唸誦魔法在臉上製造了空氣膜,隨即抱住了狼型魔物。乖巧的它一直在入口處等着。
「真的沒問題嗎?」
時間稍微倒回一點。
伊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萊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神迷離,像丟了魂的人一樣,但看他握住魔杖的樣子,似乎還是可以行動的。
湖下的洞穴內,被無數地魚幼崽追趕的秀雅和特留埃斯很快到達了入口附近。
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爲了朋友什麼都願意做的人,充滿愛心的人。萊昂回味着額頭上殘留的溼潤感,不住地念叨着。
「啊啊啊啊啊啊!!」
「……是。」
當我們的白髮魔法師賣力地尖叫時。
然後,與早已在湖邊待命的地魚們對上了視線。
調整呼吸看向前方,雖然被樹木和草叢遮擋,但也能隱約看見湖泊了。
***
就這樣出了洞窟。在微弱陽光照入、可以辨別周圍的湖水裏,能看見地魚們衝出洞窟的樣子。
「能不能顧慮一下我這暴露在持續噪音下的耳朵。」
但不知是否因爲水的緣故,它們無法好好跳躍。雖然長得像魚,但畢竟是住在地裏的東西,看來在水裏無法動彈。哈!活該。露出笑容的秀雅將臉探出了湖面。
「要再休息一下嗎?我們停下了,影子們也停下了。大概是對我們的行動有反應。」
即便性情溫和如秀雅,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的腦海中只回蕩着一句話。
「……不用。」
沒過多久,周圍清理完畢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進入了水中。看來戰勝恐水症的,是更大的恐懼。
「暴露在持續危險中的我的嘴巴不聽使喚啊!」
不知是多虧了拋開雜念的萊昂,還是多虧了盡情使用霧氣的伊安,結束得相當快。不知道是沒打算繼續阻攔還是怎麼的,沒有再看到異端們的身影。
兩人朝着目的地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