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N悻朋友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651 字
曾經聞到過的女人的香水味。
信的主人。
她比秀雅高出一大截。身高堪比男人。與身高相符的是整體豐滿的發育。年齡本身和三人差不多。
那樣的女人低頭看着秀雅。
而秀雅則妖媚地笑着,斜斜地仰視着她。
兩人的視線交匯了。
「…」
讓周圍的人都感到窒息的5秒。
打破那沉默的是對方的提問。
「你也是來探望萊利的嗎?」
「…」
秀雅沒有回答提問。只是笑容變得更深了。
對沒有反應的秀雅感到疑惑的女騎士把視線移到了秀雅身後,然後大喫一驚地彎下腰。
伊安咬着嘴脣,揮了揮手。
「沒關係。抬起頭來……」
現在不是接受行禮的時候。只要不是正式場合,只要輕輕點頭示意就可以了。
行完禮就快走吧。行完禮就快走吧。行完禮就快走吧。
「看來,大家都是來探望萊利的呢?快請進吧。」
看來那樣的祈禱沒能傳達到。女騎士很有眼力見地側身讓開,爲她們打開了門,但現在不是貼心地做這種事的時候。
「是?啊……啊啊!你就是那個!」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最後只吐出了一句話。
「萊利,你真遲鈍啊。」
沙沙。只有兩個人的病房裏,只聽得見削蘋果的聲音。不知是誰送了水果籃作爲探望萊利的禮物。
說完話的秀雅饒有興趣地觀察着女騎士的臉。像是在估量,又像是在揣度。捕捉到對方的眉毛輕微抽動了一下,嘴角也抽動了。
對方歪了歪頭,彷彿從未有過那樣的想法。
「…」
「那不重要。那個女人的眼神才重要。」
於是秀雅微笑了,那燦爛盛開的笑容,就像她懷裏抱着的鮮花一樣。
「我們的關係就只有那種程度嗎?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好歹也在外面同甘共苦過啊。真讓人傷心。」
拿起桃子代替蘋果的秀雅瞪着男人。像是情緒湧上了心頭,眼中充滿了怨恨。
微笑早已消失。直直地看着蘋果。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能不停地動刀。
「當然。」
她帶着相當調皮的微笑說着,雖然像是在說給萊利聽,但視線卻投向了秀雅。
「最珍貴的人。」
就在這時。
看來她似乎也認爲和伊安在一起的秀雅是地位很高的人。
「是?」
究竟聽了多少事呢。她的反應如此誇張,彷彿終於找到了秀雅一般。
「遲鈍的是你吧。」
「那個啊……我也很想見你一次。」
「我是萊利最珍貴的青梅竹馬。」
那忍着嗤笑的語氣,像是在說白白高估了對方。
「啊……什麼啊……」
「秀雅。」
娜塔莎當場僵住了。
「你就是那個青梅竹馬啊!我一直想見你一次呢……從萊利那裏聽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聽到這爽快的肯定,娜塔莎的臉上泛起了異彩。彷彿聽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像是泄了氣般的嘟囔。也如同懶洋洋的猛獸的嘆息。
這時,一直微笑着的秀雅的嘴脣,慢慢地開始張開了。
「就說。是在外面交的普通朋友。」
她瞥了一眼坐在牀上的男人,然後又看向了秀雅。
如此這般量產出來的蘋果兔子已經有30只了。籃子裏的蘋果全都用完了。
就在這時,秀雅牢牢地鞏固了自己的地位。
如同珠子滾落般,如徐徐春風般的發聲。相當平靜的語調。
「嗯?你也是?」
「……那傢伙是怎麼說我的?」
彼此都只覺得對方讓人鬱悶。
「那個,娜塔莎?看來在外面經歷了很多事呢。謝謝你和我們家萊利關係這麼好。作爲家人,我真的……很感謝你。」
『說起來,姐姐在叫我……我下次再來……』
帶着遺憾的語氣,娜塔莎僵硬的表情立刻變了。
她假裝平靜,唰唰地削着兔子形狀的蘋果,動作很嫺熟。說是眼花繚亂也不爲過。
「您知道關於我的事嗎?」
對於爽朗地握手介紹自己的她,秀雅害羞地開了口。
而且,秀雅知道。萊利是怎麼向這個朋友介紹秀雅的。
擁有奇妙瞳色的白髮魔法師。深受惡神寵愛的聖女。
「就爲了區區那種事……?」
對方立刻行了禮。
這都是因爲在觀察着某個女人的臉色。
「還有……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
現在就算頭也不回地跑掉都不爲過。求求你別用那麼親暱的口氣叫那個名字。伊安強忍着內心的想法,苦笑着僵硬地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介紹我的?把我,說成了什麼?」
然而,這是沒有謊言或歪曲的事實。
雖然分明是在自言自語,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翻過山。渡過河。還討伐了魔物。野營的時候一起做飯,還一起看過星空。還記得在叢林裏被暴雨淋溼時,我們三個人一起把身體烘乾的時候。」
將小刀從上面刺入桃子,只把裏面的核取出來。雖然是極其輕巧的動作,但桃核卻牢牢地嵌在了小刀上。
「我叫秀雅。」
不知道對自己有意思的女性朋友的心的萊利。
「喂……她對我沒什麼想法。就只是像同性朋友一樣而且。」
於是娜塔莎突然抓住了秀雅的一隻手,開始蹦蹦跳跳起來。
「你好。能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女騎士的眼睛眯了起來。
秀雅告訴了迷茫的她答案。
同時,她展現了一項絕技。
公事公辦地打完招呼後,娜塔莎向伊安點頭示意,然後快步走出了病房。
以看似沒什麼的輕巧動作瞬間削掉果皮。小刀一轉,一揮,眨眼之間兔子就完成了。
在知道她脾氣的人和不知道的人,所有人的關心都集中於此的情況下。
一直
假裝
不知道自己的心的秀雅。
「……算了。」
「…」
「……難道萊利跟你提過我嗎?」
「哎呀……剛纔失禮了。抱歉這麼晚才介紹自己。我是聖騎士娜塔莎。這次成爲了正式騎士。」
***
男扮女裝的女人發着抖,摸索着請願書。
不對。或許就是爲了讓所有人都聽到才說的吧?面前的女騎士開始漸漸失去笑容。
兩人互相瞪着對方。
「嗯。不用那麼拘謹。我只是個普通人。」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見面了會打個招呼,偶爾會喫頓飯,維持着這種普通關係的,」
嫉妒的化身。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跟她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
「啊,我是娜塔莎。叫我塔莎也可以。」
像是在說悄悄話一樣,娜塔莎壓低聲音遲疑地問道,秀雅動了動她那可愛的嘴脣。
「……我差不多該走了。因爲要訓練,就先告辭了。請好好聊吧。」
「是嗎……你就是那個……呵呵……」
她一句一句地吐露着,像是在炫耀他們間相當親密的關係。但那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氣氛中釘下釘子一般。
比想象中更意外的反應出現了。
「…」
男人微微張嘴,吟誦着咒文。
伊安逃跑了。
中途呼地喘了口氣。雖然獸在發抖,但還是緊緊地握住了小刀。
病房裏變得異常安靜。
「……不客氣。」
於是女騎士的眼中悄然放光。或許是爲有如此高貴的人來探望自己的朋友而感到驚訝吧。
用比任何時候都甜蜜,比任何時候都濃稠,比任何時候都溫柔的語氣。
秀雅帶着笑臉,久久地凝視着那個背影。
秀雅先移開了視線。
「……哇!太過分了,萊利。」
果汁從桃核上滴答流下。秀雅一甩手腕,嵌在小刀上的桃核就脫離出來,飛進了垃圾桶。
「…」
一直都在忍耐。爲了不讓男人,不讓周圍的人失望。爲了不給他們添麻煩。
也有自尊心在作祟的緣故。哪有必要爲了區區『普通朋友』之間能做的事而暴跳如雷呢。
自己始終處於不可動搖的地位。作爲萊利的家人,作爲年長者的優越感很高。雖然關於自己的事,她願意掏心掏肺,但在某些方面卻會固執己見,高傲地豎起自尊心。
與巨大的愛情相對應的,是巨大的責任感。總是在彼此的乖離中扭曲。內心在鬥爭、矛盾、對立。其結果就是現在的秀雅。
總是反覆唸叨的『姐姐』、『朋友』、『家人』,全都是爲了鞏固責任感而築起的防壁。
「……來。」
今天也壓抑住內心的秀雅,削好了剩下的桃子,漂亮地裝在了盤子裏。蘋果兔子和白嫩的桃子。裝滿了水果朋友們的盤子看起來很和諧。
看到那個的男人只能嘆氣。
「把盤子放到一邊。過來。」
「幹嘛。」
「抱抱你。」
「不要。」
「叫你過來。我抱抱你。」
「說了不要。」
「別亂撒嬌了。叫你過來的時候就過來。」
秀雅再次瞪向萊利。她反覆回味着現在的對話,咬緊了牙關。
嫉妒心強的女人。想要安撫那樣的女人的男人。
無法否認,任誰來看,甚至連自己來看,這對話都是那樣的構圖。
「……真煩。」
她一進房間就站到了鏡子前。解開領結,以要把釦子扯掉的氣勢,拉開了襯衫的衣領。
也怨恨那個管不住自己費洛蒙的伴侶。
「真煩。真煩。真煩。真煩……」
「我要走了!」
「…」
有剛纔沒能對萊利說出的話。有沒能吐露出的慾望。
因爲實在說不出口。因爲即使執念沸騰,在清醒的狀態下也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秀雅頭也不回地跑了。一邊跑向大聖堂自己的房間,一邊胡亂地摸着脖子。明明項圈柔軟的觸感很明顯,卻總是讓人心焦不已。
「真煩。」
「我沒有!不是的!只是因爲不能讓壞人接近你!僅此而已!」
「喂!」
稍微坦誠了一點的嘴脣顫抖着。
「誰問你了?」
然後露出了沒有任何痕跡的雪白胸口。
自己這邊不僅從未要求過,也不是能要求的事,所以只能將話藏在心底。
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往上爬的女人也感到無語。
然後像壞掉了一樣停了下來。
但是,最煩人的是鏡子裏看着自己的那個少女。
一想到這個嫉妒心強的傢伙又讓男人爲難了,就感到厭煩。
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爲什麼要確認這個。
高高揚起的眉毛,緊閉的嘴脣,泛紅的臉頰,眼中溼潤地蘊含着黏稠的愛情和執着。
「可惡!我纔沒有嫉妒!」
她把小刀嗖地一下插進了萊利頭頂上方的牆壁裏,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一邊用頭砰砰地撞着鏡子,一邊一句一句地嘟囔着。
「想被標記……」
「真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