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緊握的手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878 字
等了一會兒,甜點開始上桌了。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飲料和蛋糕之類的食物。
散發着光澤和甜香的各式甜點。這光景可不是在哪都能見到的。
「既然都這樣了,那就多喫點吧。」
秀雅低聲說着,而那個表情悶悶不樂的少年卻只小口地喝着涼水。
『是說不喫異端買的食物嗎……』
這年紀就這麼虔誠。
雖然事實上,他只是討厭那個纏着秀雅的女人而已。
稍微有些誤會的秀雅舀了一口布丁放進嘴裏。教團什麼的都不重要了。食物和製作食物的廚師是無罪的。
剛一入口,甜味就緊緊地貼在了舌頭上。多久沒嚐到了啊。表情也隨之舒展開來。
看到這一幕的露比茜在心裏鬆了口氣。
人們在喫東西的時候會放下戒心。因此露比茜才帶他們來咖啡館,但支出卻遠遠超出了預期。
希望能夠有個好結果啊。
毫不在意的秀雅一邊嚼着布丁一邊開口了。
「好吧……就當你沒有傷害我的意圖吧。」
「確實,非信徒們大多都誤會我們是可怕的惡人……」
「那不是誤會,是事實吧。」
「不是的。爲了建立良好的形象,我們也在盡力親切地對待非信徒們。」
「就那樣假裝親切,然後突然變臉殺人?綁架?獻給你們信奉的神嗎?」
「……這種謠言是哪裏聽來的?是加比安託的追隨者們進行的煽動教育嗎?」
「…」
秀雅像示意她稍等一樣舉起手,把芭菲喫完了。
說在執行任務時發現了秀雅也很奇怪。原作裏沒有提到過這樣的相遇,只說了秀雅被教團綁架了。
如果她說不強迫是真的,那就會放秀雅兩人走。
因爲在過去,當人們因他們所信奉的神而受苦時,正是聖者如光般降臨,拯救了世界。
秀雅如此旁敲側擊地試探關於聖女的事。
不知道那個奇怪的女人會作何反應。
原作中沒見過的使徒。
在原作裏沒見過啊?
在大街上公然暴露身份,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也因此更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假的——
「秀雅。我們……至少不會做那種事。雖然有時會爲了大義舉起魔杖。坦白說,我這雙手也沾染過很多鮮血。但絕不會……絕不會……對普通市民進行無差別屠殺。」
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想逗逗他。
意外的支出,加上這接連不斷的褻瀆之語。不過露比茜倒也不只是因爲這些才心情不好。
秀雅在有些泄氣的露比茜面前靜靜地思考着。
「我……希望最後引導的人,能是對教團有巨大幫助的人物。當然,我們歡迎任何人,每個人也都會在各自的崗位上發揮自己的能力。但畢竟是最後一次傳教,所以想帶一位特別的人回去。」
所以自己的重要性纔沒有被評定得那麼高嗎。
所以纔像這樣來提議入團。
明明不是這麼想時候。明明是該神經緊繃、保持緊張的時候。
從露比茜的反應來看,教團還不知道秀雅的重要性,不知道秀雅與惡神相遇時會發生什麼現象。大概是自己的魔力性質史無前例,所以他們也無從預料吧。
『她看到了留在孤兒院的我吧。』
「嗯。」
秀雅的眉毛挑了起來。
突然。
然後她用手比了個圓圈,放在自己眼前。
「哈啊。總算活過來了。露比茜。你的話我大概明白了。但不管聽不聽那個教義,我的回答都一樣。我可是個出人意料的虔誠信徒。不能和你們同流合污。」
扣上的瞬間,對方身體一顫,但隨即也回握過來。
「啊……」
秀雅在原作中大概沒有和她接觸過吧。就這樣毫無交集地生活着,到了秀雅12歲那年,她退休了,也就沒有在原作中登場的機會了。
秀雅就是抱着這種心態說的。其實宗教什麼的她根本不在乎,但「害怕異端,討厭異端」這種偏執的態度,不僅是這個世界普通人的正常反應,也正好適合用來推開露比茜。
雖然很小,卻充滿了力量。
秀雅擦着嘴,裝作泰然自若地說道。
主張自己並非無惡不作的教團。
「最後?」
「……我明白了。那個暫且不提。現在說說你們想帶我走的理由吧。」
「… 」
『他們大概也想象不到,自己那偉大的神明會對區區一個人類如此執着吧。』
啊。
「哦!難道是產生興趣了嗎?隨時歡迎!首先要通過幾周的教育成爲平信徒。之後再精進,積累信仰和能力,像我一樣成爲使徒,傳播福音——」
對此,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爲何,心裏癢癢的。
這是秀雅邊狼吞虎嚥地喫着面前的芭菲邊得出的結論。因爲糖分的滲透,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呼,她吐出一口氣。
那個她想着『萬一不行至少也得把他推出去』的朋友抓住了她的手。
「… 」
所以纔沒見過嗎。雖然這傢伙看起來還很年輕,不像是要退休的年紀,但這樣的話,在比現在晚得多的正篇時間線裏沒有登場也就說得通了。
雖然他自己也緊張得手心溼漉漉的,卻緊緊地抓着,不願放開。
「……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就在秀雅陷入沉思時,露比茜悄悄開口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影子教團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異教徒。不管他們的傾向是善是惡,在這片「聖者信仰」根深蒂固的土地上,他們都只是「邪惡的異端」。
「我的眼睛很特別,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就這樣……躲在孤兒院的圍牆後看到了你。」
秀雅彷彿在表達這種心情般動了動手指。托米以爲出了什麼事,稍微鬆開了手,她便趁機立刻與他十指相扣。
「……還有其他目的嗎?不只是想濫用我的力量嗎?具體想讓我做什麼?」
「我?」
軟軟的。糯糯的。
「跟蹤狂……」
『難道她只知道我擁有純粹魔力,卻不知道惡神會「愛」上擁有這種特質的人嗎?』
緊密交纏的雙手。
「… 」
和教團的接觸提早了3年。
聽了秀雅辛辣的話,露比茜默默地加重了交握雙手的力道。
如果這是在演戲,那真是可憎;如果不是在演戲,那也太奇怪了。
「使徒」是教團高層的稱呼,但在原作的擁有這個稱號的人中,並沒有一個叫露比茜的,雖是盲人,卻擁有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的能力的黑髮女人,連類似的存在都沒有。
「在誤會這麼深的情況下,真不知道該不該說。」
「……如果誤會解開了一些,現在可以談談教義了嗎?我想正式地說明一下關於教團的事……」
「意思是說把我們當成了異端嗎?」
看露比茜的口氣,似乎已經完全掌握了。但秀雅還是不想特意告訴她,緊緊閉上了嘴。
恐怕是在秀雅臉受傷,普菈琳替她外出的那天。
因爲從手中傳來的那份熱度,彷彿化作了勇氣,填滿了內心。
「……好喫嗎?」
你的力量會對世界產生巨大影響,所以希望這樣的你能和我們在一起。
於是秀雅斷然說道。說自己沒什麼了不起,也沒想和你們一起,現在放我走吧。
『什麼啊……』
「還有,我沒有你想的那麼了不起。雖然不知道你在期待什麼,但我對改變世界什麼的毫無興趣。話說到這份上應該讓你明白了吧?希望你現在能讓我們走了。」
回不回答似乎並不重要,露比茜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關於聖女的話題,以及那種存在所扮演的角色內容完全沒有提及。當然,如果明說的話誰都會逃跑,但也沒必要藏着掖着地勸誘。而且與其這樣用言語勸誘,從效率上來說,直接綁架無疑要容易得多。
「在最後的任務……不過現在這個成了最後的任務的話,那時的就不是最後的任務了。總之,我因上次任務來到這座城市時,看到了你。」
「…」
臉上莫名泛紅的兩人,就這麼沉默地牽着手,靜靜地待着。
「隨便翻翻報紙,不就能看到異端們到處惹是生非的新聞……」
原來他還有這樣的一面。
彷彿要切斷衝動浮現的壞念頭般,秀雅手上觸到了一股暖意。
大致的輪廓浮現出來了。
「是的。異端。沒錯吧。聖者降臨此地,拯救了受苦之人。那些受苦之人是因爲什麼而受苦的?不就是因爲你們信奉的那些神嗎。」
「請稱之爲觀察。秀雅,你瞭解自己魔力的性質嗎?」
『是因爲提議一直被拒絕,惱羞成怒的教團最後採取了綁架?但是……這麼說來,這個人……』
「…」
露比茜只把焦點放在純粹魔力的「可能性」上。
『只有他們自己不知道普通人有多麼厭惡異端。』
那爲什麼非要以自己的神起誓來嘗試對話呢。而且還是花光了本就不多的錢。
明明是雙小小的手,爲什麼會覺得如此可靠呢。自從開始向少年學習魔法後,秀雅就時常會有這種感覺。
因爲即使不看對方的臉,也能通過緊握的手傳遞意志。
「是的。我明年就要退休了。活動了很久,也該休息了。」
「反正我喜歡勝利者。你們不就是因爲能力不如聖者才輸的嗎。不服氣的話就贏啊。」
「是的。真的是偶然。因爲路不熟,我一邊感知着周圍一邊慢慢走着,結果就看到了什麼。」
『……嗯?』
有點奇怪。
也就是說,劇情改變了。
那爲什麼現在又有了接觸呢。
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連熱氣都無處可逃。
「你的魔力真的很純粹。能將一切都變成自己的東西,也能將自己的東西變成別人的。我從中看到了巨大的可能性。你今後會遇到很多人,改變很多事吧。到那時,我希望這樣的秀雅所屬的陣營是『我們』。希望引領變革的你能成爲我們的一員。」
「夠了。我沒興趣。」
教團的善惡暫且不論。光聽現在的話,感覺完全就是在正常招募人才的。
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但她還是昂着頭,堂堂正正地面對着露比茜。
雖然反應有些意外,但這樣也不壞。
也不知露比茜是否知道桌下發生的事情。使徒靜靜地喝了口水,這是個極其平凡而日常的場面。
她輕輕放下杯子,開了口。
「我會下次再來的。」
「……別來了。」
「……別來。」
但她只是不作回答,輕輕一笑。
***
秀雅和托米兩手抱着滿滿的各種甜點。
因爲剩下太可惜,所以把能打包的都帶出來了。還加了用於保鮮的魔法。當然,額外費用是露比茜付的。
「不需要我送你們嗎?」
「不需要。你快走吧。」
「好的。那麼,改日再會。願黑暗擁抱你。」
「哎喲。不需要。」
真是個教團式的問候。秀雅本想擺手,但沒有空閒的手,於是便搖着頭轉過了身。
在太陽西斜的黃昏時分。兩個衣着與繁華街景格格不入的孩子,並肩走在鋪裝道路上。
「……對不起,托米。害你被牽連進來了。」
「…」
托米沉默地垂下視線,看起來無精打采的。看着他,秀雅想起了剛纔的事。
「……謝謝你。陪在我身邊。」
聽了秀雅帶笑的感謝後,托米瞥了她一眼,又再次垂下目光。
雖然反應有些冷淡,但他確實是自己的依靠。
「……沒什麼。走吧。」
因爲瞬間聽到的高頻音讓人毛骨悚然。
.
雖然只是沒用魔杖隨手施放的魔法。
「……我要努力修煉。」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秀雅舉起緊握的手問道,他便默默地點了點頭。不知他是怎麼想的,似乎也覺得有些不甘,緊咬着牙。
儘管如此,還是讓人不快。
在去到那位大人身邊之前,居然能遇到這樣的孩子們。在這如同命運般的相遇中,露比茜覺得今天的經歷很是愉快。
『……她會遵守誓言的吧。』
秀雅既覺得他很了不起,又覺得他幹嘛那麼認真,不禁苦笑起來。
今天總算是平安脫身了。但以後又會怎麼樣呢。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就是監視一舉一動的魔法。因爲她「用眼看不見」,所以改良成了能「感覺到」的魔法。這也不違背不傷害他們的誓言。
但是,那個少年似乎也沒有拿魔杖。卻防住了這個。
希望這個善良的孩子不會受到什麼壞影響。與異端相遇,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哎,別板着臉了。你不用那麼在意——」
「那孩子也是個人才啊……」
那彷彿要刺穿皮膚的銳利視線。那粗暴地湧動着、彷彿在警告別來招惹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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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比茜施展了一點小魔法。
聽到他隨口拋出的回答後,秀雅也聳了聳肩,在腦中構想着明天的計劃,一步步向孤兒院走去。
秀雅反覆咀嚼着這種情緒,心中一角燃起了火焰。不是說挫敗感能鍛鍊人嗎。
不能就此氣餒。要想辦法戰勝它。
秀雅嘆了口氣。
她對秀雅施放了那個,結果瞬間就被打掉了。
「……怎麼了?」
來自影子的她約定了下次再會,再次將身體隱入黑暗之中。
-嗶—--- - -
秀雅順着托米的視線看去,什麼也沒有。只有匆匆趕路的人們。
既然已經遇上了,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帶着這種危險因素活下去實在太讓人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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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使徒近百年積累的無數經驗告訴了她。
往旁邊一看,托米正轉頭看着身後。那眼神像是驚訝又像是憤怒,十分銳利。
同時還有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敲打着耳膜。
光顧着秀雅的純粹魔力了,旁邊的少年看來也不簡單。
這話既是對自己說的,也是對身邊的朋友兼老師表明的抱負。
一股要儘快,哪怕早一天也好,也要儘快變強的意志湧了上來。秀雅想快點擁有能消除所有危險因素的力量。
「托米。你願意在我身邊幫我嗎?」
「-…」
「啊……被發現了啊……」
雖然支出很多,想起來還是有點心疼。但就當是買了次好回憶的費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