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N人變M的理由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579 字
最近做夢的頻率增加了。好像是從考驗之後開始的。
但是夢的氛圍卻截然相反,讓秀雅快要瘋了。
和上次做的黏膩淫夢相比,這次是令人厭惡到不想描述的惡夢。
是連教團的考驗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噩夢。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秀雅最終孤身一人的夢』。
在墜落般的心情中流着淚醒來,感到一陣空虛。對夢感到厭煩。無緣無故地拿枕頭髮泄。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不是被一夜的泡沫所困住的時候。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
尋找賢者之水的材料。
惡神的傳話,關於『鑿穿牆壁』的解釋。
還有,那天來到斯蒂勒的另一個異端的行蹤。
聽說她被突然出現的黑蛇吞噬,而那條蛇也吞噬了自己,消失了蹤影。
那條蛇的主人到底在做什麼。還是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心中一角感到冰冷。因爲她一直是個心思難測的女人。
不止於此。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必須揭露並阻止教團的計劃。必須幫助朋友,讓朋友的家人回來。必須守護人們。必須加油,必須努力。不能停止思考,要制定計劃,不斷地移動和行動。
必須要做。
…
說實話。
偶爾,會覺得很累。
一個人茫然地躺着的時候。在彷彿有人注視的黑暗中,屏住呼吸反覆思量時。
名爲『秀雅』的這個人,被太多東西束縛着。被無數隻手糾纏、抓住,不肯輕易放開。
真是個心思越來越負責的姑娘。
發信人是特留埃斯教授。還沒確認內容。她把這樣的信放進懷裏,正走向治療所。
內心想得很瀟灑,行動卻非常笨拙。店裏特有的明亮燈光,華麗閃耀的產品。光是看着就被震懾住了。
救救我。
一起確認一下比較好吧?
她一邊走一邊掃視四周,走進了一家之前來來往往時看好的店。
秀雅匆匆走向治療所,卻又猛地停下腳步。因爲是附屬於大聖堂的建築,所以距離不遠,馬上就能走到。
「好的,有需要的話請隨時叫我。」
「嗯,您的脣色很好,所以比起深色,淺色可能更適合您。我爲您推薦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請隨意試用吧。」
雖然都是粉色,但並不都是一樣的粉色。好在管身的顏色不同,還能以此區分。
黑色光滑管身的口紅排成一列。
管身亮晶晶的脣彩陳列成一排。散發着寶石般的光澤,迷惑着人們。
最後,她呆呆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的嘴脣,視線完全無法移開。彷彿凝結了甜蜜的蜂蜜。隱隱散發的草莓香。像是在誘惑着什麼,如同禁食的果實一般。
「啊,呃,那個。我,我想一個人悠閒地看看……」
「歡迎光臨!請問您在找什麼嗎?」
這可不是去見他的藉口哦?
-引誘親吻的光澤-
真是爲難。本來只是想在舉報前確認一下才觀察的。只是因爲覺得在聖都使用不當的廣告語很礙眼而已。
是如同魔法般的話語。
噩夢結束了。現在是該行動的時候了。
「…」
『只是來買潤脣膏的。因爲最近嘴脣很乾。』
***
不知爲何出了汗,用手帕擦了擦臉。聖都一年四季都維持着恆定的溫度,對於夏天來說應該算是涼爽的。
像是『女人的空間!』啦,『女人多的地方!』啦。或許是因爲平時不習慣這種地方,秀雅的表現就像是第一次去買化妝品、內衣的青春期少女一樣。如果是跟着別人去,她會反應平淡,但如果是自己去買,就不一樣了。
那隻手不知不覺間變大,大到能將秀雅的手完全握住,隨即,將秀雅拉出沼澤,擁入懷中。
她看了許久。
自然而然地湧出了力氣。可以呼吸了。
今天也堅定地前進吧。
『嬰兒粉……珊瑚粉……紫紅粉……櫻桃粉……什麼啊?是魔法咒文嗎……?』
令人心安的溫暖體香。緊緊環抱身體的手臂。對方咚咚跳動的心跳。
隨手拿起了一個。顏色太多樣了,看得眼花繚亂。
稍微深一點的顏色。淺一點的顏色。暖色。冷色。大概有感覺了。
不知道爲什麼會產生這種想法。是因爲今天做的噩夢嗎。還是因爲之前做的淫夢呢。又或是因爲那個吻。再不然,是因爲那個該死的女人嗎。
她拿着脣彩,站到陳列櫃上的鏡子前。
只需三步!
「…」
「啊…」
也沒有苦惱什麼顏色適合自己。
「您喜歡那個嗎?」
她結結巴巴地讓化妝品店的店員退下了。只要一進這種地方,她就會僵住。
她呆呆地打開脣彩的蓋子。一股甜甜的草莓香撲鼻而來。再打開一點,蓋子上附着的柔軟刷頭上便沾上了黏稠的粉色液體。
『在,在,在聖都用這種廣告語也可以嗎?這不是太傷風敗俗了嗎?』
不知爲何面露不悅的秀雅就那樣走向了商業區。雖說是宗教城市,但這座城市也出色地扮演着旅遊景點的角色。該有的都有。
信送到了。
「…」
–我來救你了。秀雅。
無法呼吸。
「…」
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伸出手,一隻像蕨菜般的小手欣然握住了她。
信的內容應該不是普通的問候吧?
昨天那樣衝出病房後,感覺再次見面有些尷尬。害怕自己的愛慾——不是啦!——被發現,又羞又怕,還在猶豫今天要不要去。
『像塗潤脣膏那樣塗就行了吧……?』
「呀!」
從小就揹負的宿命,還有這該死的體質,都太過沉重。
但似乎兩個都不滿意。她放回原處,又看向旁邊。從剛纔開始,視線就悄悄地飄向那裏。
不是在苦惱那個朋友會喜歡什麼顏色。
這樣的她第一次走進了化妝品店。繼內衣店之後,這可是巨大的進步。
跟那些都毫無關係!
沉淪、下陷,被吸入沼澤底部。越是掙扎,身體就陷得越深,泥土和水包裹着腳踝,最終侵蝕到頭頂。
就算那樣伸出手,也沒有任何人抓住——
掙扎着。
這一切都是秀雅的世界。因『他』而建立的她的人生。她的故事。
畢竟是人家誠心挑選的。試一次也無妨。既然都來了,塗一次看看也不壞。這也是一種經驗。
一隻微溼但充滿意志的手。一隻溫暖無比的手。
秀雅立刻移開視線,咔噠咔噠地確認着放在角落裏的潤脣膏。帶顏色的產品,不帶顏色的產品。她來回看着兩邊,苦惱了許久。
『…要加油纔行。』
一進去就聞到的香氣。這是一家名副其實充滿女人脂粉味的店。
口紅下方的陳列櫃。
即便如此,強烈的責任感還是自發地鞭策着她,併爲此所壓垮。
她試着撅起嘴,或者張成『O』形。每次那樣翕動時,小巧豐潤的嘴脣就顯得格外可愛。
甩掉憂鬱,精神抖擻地洗完澡出來,發現信從窗戶進來了。
『我本來沒打算買的……』
結束思緒的秀雅從牀上緩緩起身。擦去眼淚,像平時一樣露出笑容的她,真是美麗動人。那姿態讓人聯想到輕柔的春風。是某個男人在世上最珍視的微笑。
啊,說起來確實是第一次來買。
秀雅的化妝流程如下。
3.可愛。
但在那之前,得親自確認一下才行。
她在下脣上輕輕沾了點內容物,然後對着上脣抿了抿。
嘴脣立刻開始泛起光澤。像桃子色的糖果一樣閃亮。顏色不深,很自然。
1.在洗好的臉上拍上爽膚水。
她站在建築前,抬頭望向萊利所在的樓層。
2.塗上乳液。
她稀裏糊塗地接了過來。不知是不是因爲她看了太久,店員悄悄過來推薦了一下就消失了。
秀雅看着自己手中細長光滑的玻璃瓶。全都是粉色的、可愛的,名副其實充滿少女感的脣彩。
秀雅手抖個不停地走了過去,心想要通過伊安舉報這個。
『怎麼這麼多啊……』
但是廣告語有點,那個。
「…」
一切都很好。
但既然教授來了信,就只能去一趟了吧?
那樣站了許久,隨即猛然轉過身去。並不是現在改變了主意。只是想稍微準備一下。
秀雅縮着身子走進了脣部產品區。其實她根本分不清什麼是什麼,徘徊了許久。
救贖之聲傳來。
她平時哪會費心化妝。不僅知道自己就算不化妝也很漂亮,就算不是,她也不會化。是前世的影響嗎。反正就是覺得麻煩。
-引誘親吻的光澤-
不知爲何,心臟一直跳個不停。臉頰染上紅暈,根本不需要再塗腮紅。
有誰會覺得那因羞澀而微微顫抖的睫毛,那柔和下垂的眉毛不可愛呢?
那溼潤的眼中充滿了只對一個人的愛意,還能有比這更閃亮的玻璃珠嗎?
女人變美的理由別無其他。只要心懷一份感情即可。
沒有比陷入那份感情的女人更堅強、更美麗、更深邃的存在了。
「…那個——」
她鼓起勇氣出了聲。心想有這麼一個產品也不錯。就在她要叫店員的時候。
「啊,那個不是那樣塗的。」
不想習慣的氣味。
感覺到身後的氣息,聞到與此刻鼻尖縈繞的草莓香不同的甜膩香水味後,秀雅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等一下,看着我。」
「你在做什——」
「暫時別動。」
娜塔莎抓住秀雅的下巴抬了起來。她本想對這突然的舉動說些什麼,但見對方把化妝棉遞到了她嘴邊,便沒有動。
然後,她相當輕柔地擦拭了秀雅的嘴脣周圍。
「上脣的脣線。塗過界了會很奇怪。嘴角部分也要小心不要塗出去。好了,可以了。」
「…」
再看鏡子,確實比剛纔更好看了。感覺更乾淨利落了。
「…謝謝。」
然後,她看向前方。看着那個像電線杆一樣高大、有着煙燻髮色的女騎士。
稍微應付一下也沒關係。
秀雅想起了懷裏的信。想起了在治療所的家人。
「不過,娜塔莎你看起來很熟練呢。真厲害。」
「當然可以啊。」
「因爲一次妝都沒化過……」
秀雅故作羞澀,卻又理直氣壯地露出自己美麗的臉龐,補充了一句。
女騎士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但隨即呼出一口氣,輕笑起來。
「不客氣。看樣子你是第一次塗這種東西?」
「謝謝誇獎。既然這麼巧地遇上了,要不要一起喝杯茶?我的購物也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