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糖果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384 字
兩天過去了。
秀雅平安領悟了魔力通路的存在,但後遺症讓她臥牀不起。她昏睡了一段時間,直到現在才真正睜開眼睛。
「……好痛。」
雖然身體能勉強活動,但卻咯吱作響。托米說,她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度膨脹後,全身佈滿裂痕的陶瓷。好在人和陶瓷不同,能夠自我治癒。
「身體好點了嗎?」
孤兒院院長的妹妹端着湯過來了。秀雅對大人們撒謊說自己是凌晨偷偷跑出去玩,結果得了重感冒。所以她被隔離在了單人房裏。因爲和魔法有關的一切都是祕密。
「感覺比之前好多了。」
「是嗎……現在的夜風很涼,以後別再那樣了。」
「-所以說爲什麼不聽大人的話到處亂跑!等你好的那天就別想喫飯了!」
「姐姐……孩子還病着呢……」
院長的妹妹和特地跑來訓斥人的院長離開後。
幾分鐘後,普菈琳有些畏縮地走了進來。她結束了和院長的贊助人面談,前天才回來。
「秀雅……!你還好嗎?我外出的這段時間發生什麼事了……」
真是個善良的孩子。明明那天只是稍微親近了一點,她卻這樣來探病。
「沒關係。很快就會好的。別管我了,給我講講你的事吧。外面的世界怎麼樣?」
「哦,哦,哦,哦……」
「嗯? 」
「超級棒!」
剪短劉海後露出的黃色眼睛閃閃發光。
「我都不知道居然會有那麼多用魔石驅動的車子!這裏還都是用馬拉的呢!建築物很高,外牆的顏色也不是暗沉的灰色,而是五顏六色的……不管走到哪,人們都穿得像時髦人士一樣……」
然後他又重新專注於筆記。秀雅蹲在了托米的面前。
「我好像也沒做什麼特別的……」
普菈琳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後離開了。
被捲入萊利的陰謀中啦。
但普菈琳卻露出了一個有些調皮的、秀雅式的微笑。
可能會被捲入教團和主人公的戰鬥中啦。
精通着孩子不可能知道的魔法學問。
秀雅一邊嘟囔着,一邊回想起了兩天前的事。
『甚至到了,感覺有點病態的程度。』
秀雅莫名地有了自信。
- ……嗯。了不起。
雖然這話聽着有點傷人,畢竟兩人也算經常待在一起,但他是在讓秀雅領悟第一階段的最大功臣。
自己喫不就好了,幹嘛要給我。在這個對甜食瘋狂着迷的年紀,要放棄它並送給別人,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啊。
「……你的身體,你說了算。」
說着說着,她突然停了下來。
「爲什麼不來探病?」
『氣量小的傢伙。』
「……走之前有個禮物給你。這是在宅邸收到的,本來應該是你收下的。」
「不行嗎?」
真的。
倒也不是爲了喫個甜點就考慮去上學。只是突然有了這個想法。這是制定嚴肅未來計劃的一環。
可愛的小傢伙。秀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小年紀幹嘛要做到這種地步?秀雅這麼想着看向他的臉,發現他正着魔般地集中着精神。
含着糖,她張開手。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將這種注意力集中到全身,就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全身流動。
只要自己經常笑,那孩子也會跟着被感染吧,這是她狡猾的計劃。嘿嘿。她發出陰險的笑聲,徑直走向少年所在的閣樓。
在存在這些不安因素的情況下,如果只考慮自身安危,在某個僻靜的地方用魔法做點小活計過日子,或許是最和平的吧。
即便如此,他那微微一笑的臉龐卻相當成熟。
秀雅咧嘴一笑,豪爽地說道。
殘疾人綁架犯。拿着那麼牛逼的魔導書,乾的卻是欺負殘疾人(沒有五感、聲帶)來引出監護人這種事。水平真是傳奇級別。
這樣的傢伙因爲主人公和各種因素而徹底扭曲,最後甚至自暴自棄地說出「不認可我的世界乾脆毀滅掉吧-」這種話。
這麼說來,我記得原作的魔法學校城市裏有很多甜品店。冰淇淋、布丁、蛋糕等等。
這就是魔力通路。秀雅抵達了「能感受到魔力流動」這一魔法師基本條件的第一階段。
但變成這副身體後,偶爾會湧上強烈的衝動,可因爲沒錢,也無法滿足那種慾望。只能偷偷摘些樹果來嚼嚼。
彷彿有無數根刺從身體內部冒出來,要把身體撕裂一般。疼到連悲鳴都發不出,只能流淚的那個凌晨。
「其實我收到了兩個,所以纔會給你一個。要是隻收到了一個的話……嘿嘿……」
畢竟,那裏有能夠阻止所有那些反派的人物在。
很強。
萊利是什麼人?是個性格扭曲的傢伙。
『我還挺厲害的嘛?』,她這麼想,又覺得自己疼痛而掙扎的樣子有點難爲情,爲了轉換氣氛就問了那傢伙。問他自己是不是很了不起。
暫且不提惡神究竟算不算監護人這個問題。
「沒關係。你再說點也行。很有趣。」
「……真的謝謝你,秀雅。多虧了你,我才知道了更廣闊的世界。知道了我的世界有多麼狹窄,令人窒息……」
同時瞥了一眼他的筆記,發現有很多難懂的話。主要內容是如何通過魔力注入來掌握第一階段,以及與此相關的其他假說。
會對初次見到的文字產生興趣。
沒有秀雅的教團,以及和那樣的教團聯手的萊利。完全無法預測他們倆會怎麼行動,這纔是問題所在。
剛一碰到舌尖,刺激的甜味就擴散開來,感覺後頸都有些發緊。
躺了整整兩天,感覺身體都僵硬了,所以她打算稍微活動一下。要是被路過的大人看見,肯定會被唸叨,於是她偷偷地觀察着外面。
用手帕細心地包着。接過來打開一看,是根棒棒糖。這在貧民窟是很難見到的東西。
這麼回答的少年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回想起來,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那孩子笑。
和教團、萊利,以及其他反派們扯上關係的概率很大。
擁有「聖者之杖」,展現出驚人的成長速度,解決校內外發生的事件的,名副其實的主角。
『……要去魔法學校嗎。』
『既然都這樣了,要不要挑戰一下第三階段?』
秀雅說是在制定未來計劃,結果完全成了宅男式的妄想。
他停下筆,緩緩抬起頭看向秀雅。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爲了躲避教團的綁架,原本的計劃是至少要達到第二階段。
『……但反過來說。說不定學校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獨自留下的秀雅含着糖,用舒適的姿勢躺了下來。
彷彿在說我們是那種關係嗎。他看也不看秀雅一眼,吐出了這句話。
『強敵就交給主角,我則安安靜靜地上學,濺到我身上的火星就用自己的力量清除,走這種低調的路線……然後和女主角們也搞好關係……』
兩人就這麼傻笑着。普菈琳隨即換上了一副相當嚴肅的表情,開了口。
前世的秀雅並不是會享受這類東西的人。有就喫,沒有就不喫。僅此而已。
前面兩個是最大的問題。
秀雅之所以如此辱罵,很大程度上是受了之前那個夢的影響。萊利通過秀雅召喚惡神的那個場面。正因如此,秀雅才無法擺脫「萊利很惡毒」這一印象。
雖然從中間開始是帶着對某個人的惡意舉的例子,但無論如何,這些都是無法否認的可能性。
「……已經能動了?」
如果那成爲可能,就能具備魔法師的基礎,進而獲得申請進入原作主要故事發生的魔法學校斯蒂勒的資格。可以去那裏和主角們搞好關係,學習魔法,進行冒險,過上那種浪漫的日常生活。因爲這是她曾經喜歡到會在相關社區引戰的遊戲,所以她心裏還挺激動的。
幸好走廊很安靜。
明明很好看。不知道爲什麼整天都皺着眉頭。
他自己也累得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疲憊。
不過,她嘴裏滾着糖果幻想的樣子,倒也符合她的年齡,還算看得過去。
享受着甜味、描繪着未來的秀雅很快停止了思索,站了起來。
「……」
離秀雅的計劃要成功似乎還遙遙無期。
要是那天沒能出去,肯定會很後悔吧。
是個輕視他人、踐踏他人並試圖凌駕於他人之上,同時又充滿了自卑感和認同欲,貪婪地渴求關注的傢伙。
「我非得去探病嗎?」
再看看地上,還寫着關於純粹魔力的報告。也就是說,那天只看了一下秀雅的魔力,他就有那麼多可以思考的東西。
「宅邸就更不用說了!我,真的……第一次見到那種地方。房子怎麼可以那麼大?所有人都悄無聲息地走來走去,聽說那些都是被僱傭的工人!不是貴族家的人!我當時還在想,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進去嗎?但院長理直氣壯地進去了-」
雖然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爲秀雅,但無論如何,讓他笑出來的也是秀雅。
圓圓的糖果讓臉頰也圓圓地鼓了起來。把糖果移到另一邊,另一邊的臉頰就鼓了起來。
「幹嘛呢?」
普菈琳從位子上站起來,從懷裏窸窸窣窣地掏出了什麼東西。
當然,去那裏並非只有好處。
『啊,突然好想喫。』
被那傢伙纏上,變成棋子啦、跑腿的啦、奴隸啦、被欺負啦、被殺害啦。
真是個學習慾望很強的孩子。
「啊……那個……對不起……我說得太起勁了……」
『這得是多久才能喫到一次的糖啊……』
『說起來……』
上去一看,他正藉着從小窗戶透進來的光,忙碌地寫着什麼。
她輕輕地伸了個懶腰,從單人房門外探出了頭。
「喂……!不用給我的。這是你收到的嘛。」
『原來你也知道怎麼笑啊。』
她想方設法忍住了痛苦,成功領悟了魔力通路。
沒見到那傢伙啊。怎麼一次都沒來探病。
『好。以後我也要經常笑。』
之後普拉琳又嘰嘰喳喳地講了好幾分鐘。因爲這正好能讓她忘記疼痛,所以秀雅就默默地聽着。沒想到這朋友還挺能說的。
「你經常出去,這些事你都知道的嘛……而且你還病着,該休息了……!」
嘿嘿。真好喫。
教團的綁架還沒發生,現在煩惱這些還爲時過早。原作的主角們全都是高中生到大學生左右的年紀。現在的秀雅11歲。他們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所以距離正篇開始還有很多時間。
「算了。看在是你的份上,就原諒你吧。」
在這個年紀。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擁有那種程度的求知慾。
呆呆地瀏覽着報告的深邃眼眸。看着看着,甚至會感到一絲毛骨悚然。
秀雅嘴角的微笑悄然消失了。
那份執念的根源裏,到底存在着什麼呢。
「……」
她隨即搖了搖頭。
難怪說天才都是孤獨的,就是因爲這樣啊。
『就算是這樣,我也該陪在他身邊。』
明明把他當老師使喚,就因爲那樣的朋友對學習有點執着就感到不快,這怎麼行。
這朋友將來肯定會成大器。
自己該做的不是阻攔和害怕,而是支持和鼓勵,以及陪在他身邊。
要把書本上學不到的溫柔,傳達給這個假裝成熟的小孩。
希望他不要走上歧途。希望他能走向光明的地方。
懷着這樣的心情,秀雅開了口。
「休息一下再做吧。」
「不用了。有想法的時候得趕緊記下來。」
「這樣會對身體不好的哦?」
「我還小,沒關係。」
呵。這麼早就說要拿青春當代價了。以後要是上了大學之類的,肯定是那種受教授們喜愛的傢伙。
秀雅爲他令人惋惜的未來表示哀悼,在嘴裏咯噔咯噔地滾動着糖果。
那麼被留下的托米又如何呢。
她趁着他問「爲什麼」時張開的嘴,把棒棒糖一下子塞了進去。
「嗯?爲什麼?」
他連生氣和喊叫的空隙都沒有。每當滲出的口水和甜味混在一起時,身體都會抽動一下。
「血糖會低的。邊喫邊做吧。」
但對於年幼的少年來說,這似乎有點太刺激了。
然後秀雅看他很忙,想着差不多該讓開了,就走出了閣樓。既然他自己說要做,也沒法再攔着了。她腦子裏悠哉地想着「要不要去偷點樹果喫呢」之類的事。
只是在零食珍貴的貧民窟,本着有福同享的心情給他的。
這一次,秀雅完全沒有要捉弄他的想法。
「托米。張嘴。」
他停下了寫字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合不攏嘴,一個勁地發出「啊……啊……!」的呻吟。
臉上的紅暈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