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某個世界的兩人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458 字
如同起了霧一般,朦朦朧朧。
無論看向何處都是一片模糊,無法清楚地辨認。
『這是哪裏?』
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呢。秀雅試着回想剛纔發生的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好像正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來着。』
苦惱了許久後,她索性放棄了。
在這裏待着也無濟於事,隨便走走吧,於是她便隨心所欲地開始行走。
不過與其說是在走,不如說是輕飄飄地浮在空中移動。她享受着那份漂浮感,像個嬉戲的孩子一樣飛來飛去。
飄着飄着,背景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岩石、樹、各種各樣的自然物體浮在空中搖曳着。灰色的天空中,泛着微紅的光暈。當她意識到這一點後,清晰起來的速度突然變快,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這副模樣。
如夢似幻的空間,似乎並非現實。但她記得曾在哪裏見過類似的東西。
正前方有一個和人差不多大的水泡浮着,她覺得很新奇,想靠近看看,但不知爲何無法前進。感覺像是被一堵透明的牆壁擋住了。
側耳傾聽,能聽到說話聲,於是她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遠處巨大的岩石上,有兩個人。
一個是白得像是褪色了的少女。
沒有摻雜任何色彩的純白頭髮。白皙的皮膚。與周圍的自然景物不同,顯得極爲格格不入,甚至讓人覺得她的顏色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奪走了。
另一個是位高個子的男性。
他金髮飄揚,俯視着文靜坐着的少女。
「……在這種情況下……還懷着希望。真是…………」
他在說着什麼,但內容聽不清楚。從這裏聽太遠了。
秀雅看似平靜,但正在進行着相當嚴肅的思考。
是隻屬於秀雅的魔力。托米的魔力消失得無影無蹤,性質完全改變了。
她確實被注入了魔力。被注入的時候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填充進來,沒什麼其他感覺的,所以還一直在喋喋不休,直到某個瞬間她突然感到噁心,呼吸困難。
「夠了。問題是之後。」
怪不得會覺得眼熟。
-有人就算接觸到那個魔力塊也不會受影響。
也是因爲求知慾和好奇心,他才能維持住這樣的情緒狀態。
「……快結束了。」
「什麼?」
***
能感覺到流失的魔力恢復了一定程度。應該就快了。
總覺得全身各處都開始隱隱作痛了。
「果然……!我就知道能想信你!你最棒了……你是no.1……!」
會發出需要堵住嘴巴才能阻止的慘叫。這個行爲就等同於在暗示這一點。
『……完蛋了。』
天色漸亮的時分,閣樓裏。
不知道爲什麼偏偏做了這樣的夢。簡直像是在挑釁說『這就是你的未來』。
秀雅拼命想扭動身體,卻毫無反應。好像根本就沒有感覺。
「嗯……大概5分鐘左右吧?怎麼了?從剛纔開始我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接着,他用力按壓秀雅柔軟的雙頰,強行讓她張開了嘴。然後往裏面塞進了一塊乾布。
秀雅猛地抬起了頭。
「啊……啊啊……啊!」
完蛋了的感覺讓她脊背發涼。
「你醒了多久了?」
「……爲什麼?」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突然感覺很不舒服,正想說什麼來着。」
秀雅喫力地上下動了動頭。
「我會再次把魔力抽出來,到時候別因爲疼就失去意識,要好好感受。感受痛苦是如何流動的。因爲那就是你的魔力通路。」
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
在那裏的,是巨大而漆黑的、光是想象就令人戰慄的——
未摻雜任何雜質的,純粹魔力。
就算想尖叫,也會被布堵住,只能發出壓抑的聲音。但她疼得連那樣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曾經也是個男子漢。
到處都有影子伸長又縮短。難以理解的聲音充滿了整個空間,令人心生不祥。
「唔唔唔……」
「當然是因爲你的身體正處於快要爆炸的狀態。只是因爲剛恢復意識不久,痛覺恢復需要一點時間。」
面對秀雅這樣的反應,托米雖然被情緒影響得心跳加速,但還是努力保持冷靜,加大了放在她腹部的手上的力氣。
『……夢?』
一個少女流着眼淚,扭動着全身。
真是,沒救了。
不會要一輩子都這樣活下去吧?
「……呼……哈啊……」
雖然因爲太遠看不清臉,但那兩個人大概是原作的秀雅和萊利。
「魔力通路遍佈你的全身。可以看作和血管差不多。以此爲基礎,想象魔力循環的樣子。」
「記憶飛走了嗎。會有短期失憶倒是在預料之中……」
還以此爲基礎制定奇怪的計劃,並把他捲入其中。
「……感覺到什麼了嗎?」
「你說了一聲『啊』就立刻暈倒了。還好在那之前我就覺得苗頭不對,及時中斷了。」
那是魔法師將提純過的魔力再提純再提純才能得到的產物。他哪能想到會存在天生就擁有這種東西的人。
「……嗯?」
腦袋一暈,意識就那樣中斷了。
他想起了擁有這種性質的魔力。
然後好像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經他一提醒,秀雅才恍然大悟。
『雖然那時候胳膊腿都還好好的……但要是沒有觸覺,自己也動不了,好好的也沒意義吧?』
明明應該從秀雅身上抽出托米自己的魔力,但出來的卻是完全不同的魔力。
從手上傳來的心臟的跳動平緩了許多。不規律的呼吸變得平穩,漸漸恢復了正常。
一邊流着汗一邊冷靜地做完說明的托米,從帶來的水桶裏拿出溼毛巾,放在了秀雅的額頭上。
現在的秀雅雖然還沒被教團抓住,但在某個世界裏,她有過那樣的遭遇,所以感到了不安。
可是身體動不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秀雅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雖然不知道表情是否做得到位,但那樣的反應想必也傳達給了托米。
她想張開嘴吐出痛苦,但出來的只有夾雜着熱氣的呼吸和口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纔那個不祥的夢也是。一想到原作秀雅的身體變成了什麼樣,她就自然而然地感到不安。
但那魔力流入托米體內後,又很快就融入了。可以說是毫無排斥反應,擁有極高的利用價值。
寧靜而神祕的氛圍在一瞬間反轉了。
秀雅不知爲何有種不祥的預感,儘可能地貼在透明的牆上,注視着那兩個人。
她的眼睛睜大了,冷汗直流。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獨特的魔力性質也是。明明連魔法師的基本條件第1階段都還沒掌握,卻能知道自己的魔力性質也是。
「魔法師的基本條件。爲了達成第1階段,不是你提議要做的嗎。不記得了?」
聽到還有後續,秀雅僵住了。雖然身體已經僵硬了,但這下感覺連心都僵住了。
真是個辦事利落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能給我施加一個『不會感到疼痛的魔法』,這種想法是不是太貪心了呢。
***
「順便一提,你的身體動不了是因爲我給固定住了。因爲你亂掙扎的話可能會出事。」
接着看到的托米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還對一個想着要殺掉自己的人說什麼想信他的胡話。
秀雅半放棄地閉上了眼睛。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這魔力是什麼……』
她下定決心接受痛苦。如果只要短暫地疼上一天,就能向魔法之路更近一步,那她願意接受。
不僅不知道有沒有那種魔法,就算有,現在要做的是『通過痛苦來領悟魔力通路』,所以他也不可能會用。
「也對……那副模樣…… ……活到現在,精神不可能……正常……」
「出事的應該是你吧……」
「……托米!」
想象。畫面。秀雅夢見了他們迎來結局的場面。這是把在遊戲中體驗過的劇情,通過想象重新詮釋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出什麼事了嗎?」
「首先,手術……該不該叫手術呢。總之。那個進行到魔力過剩前一步的作戰。成功了。現在你還能和我對話就是證據。」
睜開眼,看到是一個昏暗的房間。映入眼簾的窗外一片朦朧,看來是黎明時分。
話說完後,男人隨即舉起手,空無一物的手上出現了一本書。
又不是要去哪裏受折磨,又不是五感消失,只不過是魔力溢出了而已。
「這個你必須完整承受下來。恢復意識後的5到10分鐘後,劇烈的痛苦就會襲來。」
書頁自動翻開,真是神奇。
心裏不舒服,想喝口水。
她一邊瑟瑟發抖,一邊下定決心,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痛苦。
這太不像話了。
她用微小卻夾雜着喜悅的聲音表達了歡迎。一聲響指過後,房間隨即像點亮了蠟燭一樣明亮起來。
「……所以呢?」
「唔……唔……」
從樓下傳來了某人上樓的聲音。是小孩子輕快的腳步聲。這個時間會來這裏的孩子只有一個。
能動的只有眼皮、嘴巴和舌頭,僅僅三個地方。
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呼……」
他鬆了一口氣。
接着,一雙溼潤的眼眸望向了托米。
那雙因爲又疼又累而噙着淚水的眼睛,像是要向托米傳達感謝一樣,微微地笑彎了眼。
緊接着她嘟囔了些什麼。從語氣上大概能聽出她想說什麼。
-我很了不起吧?
接着露出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淘氣鬼。
在這種情況下。真是的。
「……嗯。了不起。」
因爲確實有那麼一點點這種感覺,所以他坦率地回答了。接着,放在秀雅腹部的手上傳來了震動。呵呵。無力地笑了笑的秀雅,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托米安靜地從秀雅嘴裏拿出被口水浸溼的布,擦了擦她滿是汗水的臉。
這種程度的事還是可以爲她做的。如果放着不管就這麼出去,也太無情了。
絕不是對這個無可救藥的少女動心了什麼的。
總之。事情能順利解決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