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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610 字
離開圖書館的兩人就那樣走向了食堂。因爲就在同一條走廊的對面,所以只要一直走就行了。
「這次是在書裏面呢。」
打開借來的書《史萊姆大百科》——隨手拿的——的封面,書上有一個凹陷的槽,裏面放着一對小小的人類眼睛。
看來這次的考驗,是在看不見前方的黑暗中,避開各種陷阱,平安地借到書。
「現在找到了兩個,還剩下四個…感覺會比想象中更快集齊,是吧?」
「是啊。」
微微歪着頭看向標記萊利,他也親切地笑着回答。
「這次會有什麼在等着我們呢…」
「說不定食堂不是正確答案呢。」
「那就沒答案了啊?還有其他舌頭可能在的地方嗎?」
兩人絮絮叨叨地聊着,走進了食堂。
雖然因爲還不是午餐時間,所以沒有人,但裏面的廚房應該正在忙碌地準備着吧。不過奇怪的是,比想象中更聞不到食物的味道。
總之,秀雅先拿出了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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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請用餐直到滿意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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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哎呀。不用客氣的。再多喫點也沒關係。要多少有多少。」
她乾脆待在了廚房前面,吵着還要。
這個,必須,再喝更多!
該說是甜呢,還是什麼呢。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包裹住了舌頭。
腦海中浮現出不好的東西。比如毒藥,人肉之類的。
親切地詢問的大嬸真是太好了。人怎麼能這麼好啊。居然如此慷慨地提供這麼美味的食物。
肚子太餓了。喉嚨也渴。雖然無法容忍,但比起憤怒,喫飯更重要。
大嬸呵呵笑着,在托盤上放了兩個玻璃杯,在裏面裝上粘稠的紫色液體後遞給了秀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樣子,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秀雅眨了眨眼,悄悄地抬起頭,然後看到了滿臉擔憂的標記萊利。他緊鎖着眉頭俯視着自己的樣子,讓她的心一陣刺痛。
兩人各自用手指蘸着嚐了嚐。
「…?」
「給我…給我…!」
那是秀雅最喜歡的香氣。是她執着到如果牀上沒有這個味道就睡不着的體味。
「啊,大嬸。現在不用再給我了…『我很滿意。』肚子飽了。不用再給了。」
「…什麼?」
『1-3.請用餐直到滿意爲止。』
她悄悄地鬆開了嘴。
「哇啊!果然好喝…!這個真的太好喝了,請再給我一杯!」
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在做什麼。
杯子立刻被倒滿,然後喝掉。
「我看看…用餐直到滿意爲止?」
秀雅苦惱着該說些什麼纔好。萬一說錯一句話,對方就可能會拿着菜刀追過來。
「哦?當然可以!」
「…嗯。」
她流着口水張着嘴,有什麼東西被塞了進來。因爲太餓了,便用力咬下,感覺像是在嚼堅硬的生肉。
「哦…」
「唔…唔唔…」
突然大喊的秀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向了廚房。標記萊利根本來不及抓住她。
「啊啊…!」
愉悅順着脊髓流淌而下。
無法滿足。想要滿足。
所有的細胞都在渴求那液體。連沾在嘴脣上的都覺得可惜,用舌頭舔掉了。彷彿在說不必擔心,杯子又一次被倒滿了液體。
越喝,秀雅的眼神就越是熾熱。這不明身份的紫色液體太好喝了。腦子裏除了它,什麼都想不了。廚房職員那句『你喜歡真是太好了!』的笑聲,也變得遙遠。
爲什麼要阻止我喫飯。
「秀雅。」
啊嗚。啊嗚。啊嗚。就算胡亂地咬,也咬不出想要的東西,委屈得讓她流下了眼淚。
廚房職員像是早就等着一樣,往杯子裏倒滿了液體,然後秀雅立刻接過來喝了。
杯子被倒滿了。
「好喝!」
又喝了一大口。
「秀雅。」
人生不是爲了活着而喫,而是爲了喫而活着。身體似乎正在訴說這一點,這場進食行爲根本無法結束。越喝就越想感受最初體驗到的快樂,飢渴感反而更加劇烈了。
然後,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湧了上來。
「沒關係,秀雅。真的沒關係。」
「太好喝了!!」
標記萊利從背後探頭看着試卷。
「再來一杯?」
「請問現在可以喫飯嗎?」
「秀雅,聽我說——」
「呃啊…」
「大嬸!可以再喝一杯嗎?」
「如果不是午餐,又能是什麼?難道…你想挑食嗎?」
「……這就是今天的午餐嗎?」
「啊…呃…對不起。對不起…」
『不對啊…食物也可能會很奇怪。』
噗哈。她呼出一口氣,放下了杯子。
「以防萬一,少喝點,秀雅。」
他溫暖地擁抱着她,讓她的心更加刺痛。
「好喝…」
「這顏色怎麼…像毒藥一樣。」
又要了一杯。杯子再次被倒滿。然後機械地——
在她語無倫次地說出正確答案後,廚房的職員惋惜地苦笑了一下。
「不過料理本身已經做完了。過來拿吧。今天是新菜品。」
秀雅害怕會因爲挑食的罪名,被直接做成秀雅燒,於是趕緊接了過來。秀雅燒的話,是焦糖餅嗎?不管了。
「來。」
一位氣氛親切的大嬸職員回答道。每次看鐘時間都會變,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午餐時間呢?
既柔和又強烈、完全無法形容的感覺掠過腦海。那味道彷彿將世上所有珍饈美味都彙集在了一起。
嗅嗅。集中嗅覺聞了聞,發現在血腥味之下,有股熟悉的味道。
在如潮水般湧來的罪惡感下,她深深地低下了頭,他則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
「求你了…!還給我!」
只想着再來一杯。只要再一杯。索要然後喝下,索要然後喝下。
「夠了。」
與此同時,很擔心會出什麼樣的問題的秀雅正感到相當安心。幸好不是『祝您成爲美味的午餐』這種殘忍的內容。
總之,秀雅探頭看向廚房。
然後立刻,就看到了男人左臂上,沿着秀雅細小的牙印滲出的血珠。能看得出她咬得有多用力,樣子很難看。
「嗯!」
阻擋了這場偉大而高級的用餐。
嚐了一口覺得還不錯的秀雅接着喝下了一大口。
哦。沒想到對方爽快地提供了食物。
不是這個。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究竟是誰。腸胃翻騰的感覺支配了身體。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舔掉沾在杯子上的一點點液體,於是把臉湊了過去。
感覺眼睛奇妙地睜開了。
這時才聽到了聲音。『秀』的部分像短促的呼吸一樣說出,然後在『雅』的『a』音上留下餘韻,刺激着聽覺的發音。這聲音已經超越了熟悉,成爲了日常。
「好了,那麼現在該說什麼呢。」
有人搶走了杯子。
咕嘟咕嘟。秀雅發出聽起來很美味的吞嚥聲,把液體灌進了肚子裏。
「最近的學生真是…考試都敢翹,跑來這個時間喫飯。真了不起。」
兩人在合適的位子坐下,仔細觀察着杯中的液體。
「嗯?還沒到午餐時間啊?」
舔了舔- 用舌頭舔了舔表面,嚐到了鹹鹹的鐵鏽味。
「不是的!不是的!我會好好喫的!」
也明白了自己露出了多麼醜陋的樣子。
「啊,那個…萊利。夢之標記萊利…」
「聞起來沒有任何味道。」
標記萊利剛說完,秀雅就沉默地喝了下去。
「清醒了嗎?知道我是誰嗎?」
再要一杯。杯子被倒滿。機械地喝下。
這份恩惠讓人感激到難以置信。秀雅高興得快要流淚,嘴角傻呵呵地揚了起來。
感覺像是知曉了味道的真理一般。如同甘露般的液體觸碰到舌尖,在口中四散開來,掃過每一個味蕾。感受到的酥麻感讓她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啊,出現新問題了。」
「嗯?比想象中還不賴嘛。」
「不了。我真的很滿意了…」
「那我給你打包一瓶。帶回去喝吧。」
她在一個玻璃瓶裏裝滿了紫色液體,遞給了秀雅。
「贈品也拿好。」
還遞過來一個小罐子。
收下這些東西后,兩人安靜地走出了食堂。
「…」
兩人沉默地走向地下,玻璃瓶被立刻扔進了垃圾桶。
打開小罐子一看,裏面裝着一條小小的舌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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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請不要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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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了地下監獄。
確認試卷後,幸好出現了新問題。看來這裏也是隱藏着身體部位的場所。
不要睡着。這是什麼意思呢,秀雅正想着,監獄的門就立刻關上了。
「…嘿嘿。」
他能不受傷害,做自己想做的事,健康地活下去,纔是秀雅唯一的願望。
聽到了平時聽不到的回答,不對,如果是這次的事,平時的他也會這麼回答嗎?
跟着在她身邊坐下的他沉默地抱住了她。
「那本來就是爲了迷惑人而製作的食物。」
「當然了。」
雖然對已經過去的事也沒必要再說什麼,但她的罪惡感就是這麼深。就算他只是個部下,但也畢竟是頂着萊利的臉,照顧着秀雅的朋友。居然讓這樣的他擔心,還失去理智胡亂地咬他。
左臂。然後是右臂。
「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安慰。」
「那傢伙對我也很執着呢。哎喲,黏糊糊的。」
然後,他用在嚴寒中也毫無顫抖的手臂抱住了秀雅。
「露出這種表情不適合你。不像你。」
你一直都是這樣。
「謝謝你。我們一定要逃出去。出去以後,你也要好好地待在我的腦海裏。」
「我會抓住你,然後重新抱住你。」
標記萊利抱得更緊了些,秀雅便二話不說地縮進了他懷裏。
隨着一聲嘆息,胸口起伏了一下,又呼地一下陷了下去。男人默默地注視着這個嬌小女人的臉。
「呵呵…出去以後,我要把現在的事告訴他。」
雖然身旁的朋友是作爲夢的守護者才這麼說的,但從長着同一張臉的存在那裏聽到這樣的話,心情還是會變好。
儘管寒冷刺骨,內心卻充滿了暖意。
標記萊利無聲地嗤笑了一下。
關於自己的事怎樣都好。怎樣都無所謂。
「了不起什麼啊…要是沒有你,我肯定就只能在那裏永遠地咕嘟咕嘟…」
「告訴誰?」
皮膚漸漸開始刺痛。這不是普通的寒冷,是刺骨的冷氣。兩人因疼痛而瑟瑟發抖,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互相笑着,互相給予着安慰。
「嗯。說吧,秀雅。」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那樣根本不會算作正確答案。」
「直到逃出去爲止…都要一直依賴我。就算發生像剛纔那樣的事也沒關係。因爲我就是爲此而創造的存在。爲了你,我什麼都能做。」
這是一個如同那深沉、黏稠、糾纏的愛意一般,充滿獻身精神的願望。
『——當然,沒有那個必要。』
「嚐了一口就完全忍不住了。太丟人了…」
「秀雅。別想不好的事。戰勝了考驗的你很了不起。」
對這樣的朋友,秀雅滿懷真心地開口了。
「現實中的萊利。他肯定會非常嫉妒的。」
「…呵呵。」
冷氣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陰森空間。秀雅在角落裏頹然坐下。她握着標記萊利的左手,想着他袖子裏那隻變得一團糟的手臂,嘆了口氣。
「……對不起。剛纔在食堂真的很對不起。」
然後,他也開口了。
秀雅想着現實中的他,無力地笑了。是啊。一直情緒不振的話,這個朋友也會很累吧。她開始慢慢地振作起來。
爲了彼此堆積祕密。
「但有我在,那不就好了。」
對秀雅來說,萊利不必『什麼都做』。倒不如說,她希望他不要那麼做。
每當被陰暗沉悶的教團之手包圍時,『萊利』都向秀雅展現了怎樣的面貌。每當想起這些,內心都會爲之動容。溫暖所及之處都傳遞着力量,讓秀雅的愛意更加堅定。
爲了彼此互相欺騙着——
這一點秀雅也差不多。爲了現實中的萊利,她什麼都能做。
爲了彼此暗中行動。
「……我的夢之標記萊利啊。」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雖然之後還有要做的事…但果然還是因爲有你,我才能走到這裏。想跟你說聲謝謝。」
標記萊利把自己的斗篷蓋在了這樣的秀雅身上。
「我應該像你一樣,只蘸着嘗一口就停下的…」
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小小的腦袋,又或者是不是看出了她和自己的原型人物有着不同的想法,標記萊利低聲自語。那聲音與其說是在傳達什麼,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用再道歉了。」
現實中的那個男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吧。秀雅知道。
現在也還是這樣,只挑好聽的話說。她總算明白什麼叫被寵壞了。
「我…如果是爲了你的話…」
秀雅把手放在了那上面。彷彿在說我懂你的心一樣,溫柔地撫摸着。
「話是這麼說…」
「那如果我喊着『到底什麼樣纔像我!』然後跑出去會怎麼樣?」
她隱藏着這樣的內心,安靜地點了點頭。
如果只有一個人,我真的能走到這裏嗎。不管是心理上還是實際上都得到了幫助。想對他說無數次謝謝。
「…是嗎?」
她故意假裝對男人的執着感到毛骨悚然,模仿着發抖的樣子。雖然實際上是因爲寒冷而抖得非常厲害,但她是想轉換一下氣氛。
既然被關起來了,意思就是得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吧。
從剛纔開始感受到的冷氣,漸漸地變得更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