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蛇一樣的微笑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383 字
「啊啊……終於……在這種地方……」
女生宿舍前。
特留埃斯接過了秀雅遞來的裝有毒蛇的箱子。看着他那一臉撿回一條命般的表情,秀雅不禁有些悲傷。
再見了,毒蛇。這段短暫的時光謝謝你了。雖然其實好像只有因爲你而受苦的記憶。還有和萊利的,嗯,那個就算了。別去想了。
總之,帶來波瀾的蛇啊,再見。
「……那條蛇到底是什麼,被咬了居然會魔力過剩?」
就在秀雅在心中告別的時候,萊利問道。
特留埃斯閉口不言,正當萊利打算再次追問的瞬間。
「現在她受到了傷害——」
「不,不是。我正打算回答。別的學生另當別論,你們的話聽聽也無妨。不,是必須得聽……」
「什麼?」
「這魔物是路標。是我這個微不足道的老魔法師的嚮導。」
「呃……什麼?」
因爲無法理解,秀雅一臉迷惑地反問,特留埃斯則率先邁開了腳步。
「說來話長。換個地方吧。」
秀雅和萊利跟着特留埃斯前往教授室。
一關上房門,特留埃斯就佈下了隔音、隱蔽、反偵測等各種結界,看到這一幕,萊利微微皺起了眉頭。也太過了。
「這樣用的話學校方面也會知道的吧?反而會覺得可疑吧。」
「讓他們知道吧。哪有沒祕密的人。這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祕密,真是個令人窒息的世界。你們不這麼覺得嗎?」
「……」
.
破冰時間結束了。特留埃斯深吸了一口氣,氣氛隨之改變。
「那個主人是誰?到底是誰,讓你甚至要對斯蒂勒保密來尋找?」
「那麼差不多了…開始說正事吧。我就直奔主題了。首先,解釋一下關於蛇的事情,那是某個魔法師的使魔。」
「噫嗚。」
「我要復仇。」
「作爲交換,今天的事要保密。我可不想一大把年紀了還到處找新工作。」
斯蒂勒的教授職位是即使在魔法師的城市天空之島,也只有優秀的人才能坐上的位置。而且對方還是在其中也算年邁老練的魔法師。
特留埃斯垂下視線,緩緩地呼了一口氣。
『既然是對斯蒂勒都要保密來尋找的人……』
「秀雅,萊利。扣15分。」
「叫秀雅是吧?你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對了。塞德里克過得好嗎?聽說其中一位是他的弟子。」
『要是看得還沒我長遠,那可怎麼辦?』
與其說是看着兩個人,不如說是看着更遙遠的地方。
「幹嘛。」
雖然因爲喂得太多而導致了魔力過剩。特留埃斯注視着秀雅的眼睛繼續說道。於是秀雅也輕輕地開口了。
「當然有關係了。我也正在尋找它的主人。」
萊利打斷了那漸漸變得微妙的視線。
「不知道嗎?是啊,他從斯蒂勒畢業後就去了聖都,斷了聯繫各自生活。後來聽到了他成爲守護者的消息時還嚇了一跳呢。所以,他最近過得怎麼樣?」
「嘛……不過看他裝作不知道地放我們走了,好像也不是壞人。他肯定知道當場讓人說出真話的方法的。」
「不管你認不認識,都讓他滾一邊去。我提都不想提他。」
「不過。就算知道他在用測謊魔法,也沒解決什麼問題啊。」
也許是因爲剛纔在醫務室裏盡情抽取了一番,變得神清氣爽了,她懷着暢快的心情,毫無羞澀地表達了愛意。這是爲了讓他消消氣。讓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裏只擁有溫暖。
「一點頭緒都沒有嗎?比如蛇之類的。非常瑣碎的小事也可以。」
「
果然還是不知道。
對不起。我小時候曾被異端綁架過,僅此而已。
而且因爲是小時候的事,已經記不太清了。
」
「所以我很急切。學生你知道的任何事情都行。想到的、猜測的,什麼都行。我必須找到那個人。那條蛇不會毫無意義地對學生那麼做的。就像母親給孩子餵飯一樣……機械的它不可能那麼做。」
「大叔……塞德里克卿也是斯蒂勒出身嗎?」
「真是萬幸。」
「怎麼樣?」
啊。這個人,是在間接地告訴我。
秀雅捧住萊利的臉頰,輕輕抬起他的臉。隨後低下頭,嘴脣貼近萊利的耳朵。然後啾啾啾。
「中招了。大概是有看穿謊言之類的魔法。」
離開教授室後,在遠離那裏的操場,秀雅和萊利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竊竊私語地說着悄悄話。
「……老師是誰呢。會是我認識的人嗎?」
.
對秀雅示好的蛇。
蛇一樣的微笑在眼前浮現。他像被釘住了一樣,茫然地佇立着。
真是意外的真面目。還以爲是從什麼偏僻地方抓來的魔物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謝謝你聽我說這些。受到的傷害我也會負責賠償的。有什麼想要的就直說吧。啊,分數。先給點分吧。聽說因爲扣分很辛苦。」
然而,那表情很快就因激動而扭曲了。
半蹲的姿勢很不舒服,於是他還是抱起秀雅坐在了操場的臺階上。秀雅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保持着這個狀態,她再次蹭起了臉。
面對秀雅的提問,特留埃斯放鬆了表情,變回了剛纔那樣的面無表情。彷彿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就像在說喫飯、睡覺這些日常話題一樣。
「所以才問的嗎?因爲覺得我和那位老師可能有關係?」
萊利瞥了她一眼,秀雅便笑着說『你剛纔在醫務室不也親了我的臉嘛』。
「百人聚集便有百種祕密,千人匯聚便藏千般隱衷。真是令人窒息。大家都只是不說而已……」
萊利也很難確切定義那是什麼魔法。老實說,他只是勉強察覺到特留埃斯在使用魔法。因爲在探測方面有獨到之處,所以纔好不容易察覺到的。
「那個……你隨便帶着別人的東西也沒關係嗎?」
因爲抽出魔力而渾身無力的秀雅靠在萊利的手臂上,睜大了眼睛。
「而且也知道了他有多麼迫切。老師。老師啊……」
「還有,我也有一件好奇的事。」
「是斯蒂勒的同期。」
「坐吧。」
秀雅咯咯笑着回答。因爲萊利貼着胸口說話,身體產生了共鳴。
軟軟乎乎。蹭着臉,鬆軟的觸感讓人心情愉悅。溫暖而甜美的香氣。混入牛奶的甜點味道。萊利吸了一口氣。
秀雅和萊利面對特留埃斯坐了下來。
『特留埃斯。要擁有一雙洞察真相的眼睛。不要相信眼前所見。』
秀雅讓萊利的臉埋在柔軟的胸口,摸摸摸地撫摸着他的頭。看來要做媽媽的話不是胡說八道,她正盡情地發揮着母愛。
他撫摸着那根久經歲月佈滿手垢的魔杖,像是在唸咒語般低語。乍一聽像是在責備,但細細回味語氣,似乎又並非如此。
對斯蒂勒要保密——雖然說得輕鬆,但他的表情卻無比沉重。
「您和他是什麼關係?」
「使魔?」
「平安無事。」
「她曾是我的老師。」
對老師的真實身份避而不談的教授。
好奇心。疑問。還有,期待感。
「啊……謝謝您?」
「沒錯。但考慮到你的出生地,這簡直是無稽之談。來自聖都的秀雅小姐。」
「沒錯。很長一段時間連痕跡都找不到……真是奇蹟般地遇上了。」
在用沒有笑意的臉說着玩笑話送客後,
魔物學教授特留埃斯。魔物學不是一年級的課程,所以是沒見過的教授。他靜靜地打量着秀雅和萊利,率先開口了。
他極其平靜地回答道。
「
是的,我沒什麼頭緒。
而且我也根本不想回憶起和異端有關的記憶……」
「啊呵呵……好癢……萊利,怎麼沒解決?至少知道了以後在那位教授面前要謹言慎行啊。」
他的『老師』是絕對不可能和聖都出身的人扯上關係的存在。
「做得好。做得好。能看穿魔法真棒。真棒……」
瞬間,他的眼神變了。
「在三人身上刻下了痕跡,所以是到了極限吧。吸收了三個魔法師份的魔力,那條蛇也需要一個排出的地方吧。」
「……」
但是她並沒有要幫他復仇的想法。準確地說,復仇與否都無所謂,但這與秀雅無關。
「別隨便相信任何人啊,笨蛋。」
還是記下來吧。畢竟發現了一個對教團懷有直接敵意的人。
「這……」
「我剛纔不是說是路標嗎。這就是爲了尋找她的路標。」
萊利低頭看去,秀雅卻拉住了他的領帶。噢呵?想看看她要幹什麼,於是萊利配合了她。很快就和秀雅的視線平齊了。
秀雅嘿嘿一笑,猛地抱住了萊利。
「……是嗎。」
「那麼說有些牽強。據我所知,十人份的魔力也綽綽有餘。它的主人可不是普通人物。」
「……知道了老師的行蹤後,您打算做什麼呢?」
他一直注視着稀裏糊塗走出教授室的兩個人的背影。
接着露出的表情是對遙遠事物的懷念。
很快,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條蛇會奪走被咬對象的魔力。通過痕跡一點點讓人虛脫。它會把那樣收集來的魔力獻給主人。雖然在主人行蹤不明的現在,它只會像機器一樣行動。至今爲止咬到的三名學生的魔力全都被奪走了。三個人都是。但是,真奇怪啊,唯獨你……」
大致能猜到所屬。
特留埃斯在對話中一直保持面無表情,直到這時臉部肌肉才動了一下。
有使魔卻不知道主人的位置啊。魔法師和使魔通過魔力相連,幾乎是一心同體的關係。對魔法師來說,使魔名副其實地就是手足。
哈。這真是。萊利想着要不要把秀雅直接扛走,但還是作罷了。
「萊利生氣了……」
萊利敲了一下那小小的腦袋。秀雅發出哭聲,然後瞪起了眼睛。
放下魔杖的特留埃斯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前面。
.
長久歲月裏無處安放的感情。堆積再堆積,直至腐爛潰爛的內心似乎稍微窺見了一絲縫隙。
秀雅歪了歪頭,特留埃斯補充說明道。聲音中夾雜着金屬聲的男人。陌生的教授。秀雅凝視着他。
「啊呀。」
這裏是操場啊。忘了這茬了。
***
如果接到異端舉報,一般會先進行調查,收集該人物或團體是否確爲異端的證據,聽取證詞。
當然,如果一眼就在舉行可疑的儀式或者正在殺人,就會當場立即下達審判。
但至少這兩個實驗體沒有那樣。在支部接受調查後,她們正在前往本部。
根據守護者的命令,聖者教派在斯蒂勒的商店街發現了她們。雖然精神崩壞無法聽到正常的證詞,但既然查明瞭是人類和其他生物的融合體,就需要更詳細的調查。
最近異端審問所有個密切關注的組織。是打着『合一精神』這種奇怪的主張,將人與非人之物融合胡作非爲的異端。名字是合一教。好像是從王國鄉下地方開始的小團體吧。
那些傢伙不知從何時起開始也能製造出像樣的東西了。很危險。
特別是在發現與最近重新開始活動的影子教團有關聯的情況下,希望這些夢魔融合體能提供一點線索——
—吱。
正在押送的馬車停了下來。馬匹嘶鳴,一片騷亂。
異端審判官們沒有絲毫慌張,握緊了魔杖。
首先索敵。使用保護魔法。確保罪人。應對攻擊。
「……感知不到。」
嘗試索敵的人一開口,外面就傳來了聲音。
「你們好。今天也辛苦了呢。」
是纖弱少女的聲音。
「我呢,因爲理解各位的辛苦,所以不會提困難的要求。只要把實驗體拿回來就走。」
過分的要求。
是敵人。
「不會傷害你們的。真的。我想避免無謂的衝突。」
「罪孽如此深重。已無須多費口舌。」
那根角隨着她的意志開始發光。
「輕視萬物之罪。企圖劫走罪人之罪。」
少女眼中閃過光芒。
「你阻攔了押送罪人的異端審判官的馬車。將根據理由下達審判。從現在起如實招供。」
馬車前有一個戴着兜帽的女孩。那根透過兜帽上的孔洞筆直伸出的角格外引人注目。如寶石般透明的角,透過陽光閃爍着五彩光芒。
「不如實招供之罪。用虛假言行迷惑他人之罪。」
「……話啊。說不通呢。」
面對愚直地舉起魔杖的異端審判官們,少女率先投降了。當然只是放棄了對話,並不是放棄了目標。
審訊官們開始詠唱,走出了馬車。
「你們有在聽我說話嗎?」
「不回答提問之罪。阻擋審判者去路之罪。」
「就算把那些東西帶走也沒什麼用,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所以呢。能不能讓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