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輕輕擦過亦是致命一擊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145 字
「幫我挑挑衣服吧。」
「……」
旅人一臉錯愕地看着秀雅。雖然她總是隻露出下半張臉,看不清確切的表情,但那種氛圍是騙不了人的。
「來,看這裏。我大致把現實裏的東西具現出來了。女式襯衫配網球短裙。針織連衣裙。還有仙氣飄飄的連衣裙。嗯,說實話這件有點不好意思……」
秀雅拿起一件輕飄飄的連衣裙,臉紅紅的。
「我覺得在原來常穿的風格上稍微做點改變會比較好。您覺得呢?」
「……『這個世界』的萊利的喜好,你不是應該更清楚嗎。」
「我們集思廣益的話,不是也能想出更好的主意嘛?」
秀雅厚着臉皮說完,接着輕輕抓住了旅人的手。
捏來捏去。和秀雅同樣尺寸,但卻比秀雅的手蒼白得多的白手。
旅人斷然地甩開了那隻手。
「別這麼無情嘛。我都分了一塊腦袋給您了。」
「是因爲沒有趕我走的方法,所以才假裝同意了吧。」
「怎麼會沒有。那邊那面牆,只要打碎了,您不就沒地方待了嘛。」
秀雅所指的牆壁,也就是貼滿魔導書書頁的地方,正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是啊。不過作爲代價,你也會毀掉就是了。」
「您不也是嗎。那時候您甚至還逃跑了。看來那東西碎掉的話,您會很害怕嘛?」
「害怕?我?那種程度的裂痕根本動搖不了我。我只是——」
說完,旅人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似的,猛地閉上了嘴。
「只是?」
這一切穿行的通道。
「今天的我,是不是有點可愛……?」
「你不是比我來得更早嘛。」
第一次穿的裙子。
秀雅發出了感嘆。
「怎麼沒的?」
她眯起眼睛看向源頭,看到了一頭熟悉的金髮。
對方似乎也認出了秀雅,正朝這邊走來。反正秀雅的座標是實時傳送過去的,估計他早就察覺到了。
可愛到犯規了怎麼辦。
「我開始理解外面的萊利了。」
「你也是。」
這有什麼好炫耀的。
她說得是那麼雲淡風輕。
「理解什麼?」
「哦。」
「嗯。」
「你不僅僅是萬物中的一個構成要素,而是有可能與那一切相連接的存在。那就是你。」
「但你不是。你是……路。是道路。所有的汽車都在你的上面駛過。你會與無數的汽車接觸、接觸、接觸,然後摩擦。」
雖然目前還處於未開通狀態,但只要牆壁一碎,秀雅高速公路就開通了!
「我也剛到。」
聽到秀雅的提問,旅人揚起了嘴角。
萬物蘊含的信息,以及它們所擁有的魔力。
襯衫選了比平時更有女人味的款式。質地輕飄飄的,還帶着光澤。
「我,我怎麼樣……?不奇怪吧……?」
「咦。」
尺寸正合適。
如果說其他人出生時就是汽車,那麼秀雅從出生起就是道路。
「那現在在我面前的您,到底是誰?」
長度在膝蓋以上,很短,所以既顯得性感,又因爲有整齊的褶皺而顯得清純,是件神奇的東西。
與其用在玻璃瓶裏留紙條的方式幫助萊利,不如直接——
手掌交疊。
「之前也介紹過了,星空的旅人——」
總之,可能是因爲對自己比約定時間早到而感到自豪,她正傻呵呵地笑着,就從遠處感知到了熟悉的魔力反應。
手腕上像手鍊一樣戴上白樹琥珀,準備就完成了。
秀雅悄悄地望向旅人。
「不,已經沒了。」
「本質。您的本質。」
既然說那種程度的裂痕動搖不了她,那爲什麼不待在原地而是跑去避難了?那天,牆壁出現裂痕的那天。要是她留在那裏幫忙的話,感覺事情能更快解決。
最後,她再次站到穿衣鏡前。
她雙手捂臉,沉浸在妄想的大海里。要是父母在場,怕是會流下眼淚。作爲替代,寵物兔子小鹽正用憐憫的眼神看着她。
旅人嘆了口氣。
她環顧着四周,走向約定的地點。
「打個比方吧。有輛汽車。道路上有無數的汽車在雜亂無章地行駛。製造的公司、使用的燃料、大小都各不相同,但那都無所謂。它們只是作爲相互獨立的存在,各走各的路。」
「您也還留有可能性嗎?」
「萊,萊利……今天打扮得好帥啊……很好看……」
準備完畢的秀雅站到穿衣鏡前。
轉一圈的話,裙襬跟着飄揚起來的樣子還挺,嗯,挺像樣的。
「……你是個特別的存在。生來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創造主心血來潮了。」
***
從睡夢中醒來的秀雅,立刻開始準備出門。乾淨地衝了個澡,挑選了內衣。幸好外出服在夢裏已經定好了,沒有耽誤太久時間。
太陽開始升起的凌晨。
正因如此,秀雅才更加好奇了。
「怎麼還在說這個?好吧……這件輕飄飄的連衣裙怎麼樣?」
這樣回答的旅人,感覺並不僅僅是在迴避問題。
系在衣領上的絲帶顏色也不同。藍色。深藍色的絲帶。平時爲了和髮帶顏色搭配會選粉色,但今天想戴藍色的。沒什麼特別的意義。絕對不是出於因爲青梅竹馬的眼睛是藍色,所以絲帶也選了藍色的幼稚想法。
—咚!
然而她接下來說的話讓人無語。裝作會聽取意見的樣子,既然要這樣,幹嘛還問。
「您呢?」
片刻的沉默。
「萊利。你來得好早啊?」
一個可能與萬物相連的存在。
『……是因爲不想見到萊利?』
然後做出評價。
「也就是說只要那面牆碎了,我就會變成那樣?」
「呀啊啊……!萊利……不行……!這裏是外面,不能那麼深入……」
「秀雅,你今天也太可愛了吧!可惡,給我過來!啾啾啾啾——」
開往東部沙漠的列車駛過的站臺。她已經買好了特快列車的票。天空公園就在那附近,所以會停靠一次。
她前後左右轉着身子檢查自己的模樣,感覺很奇怪。是因爲下半身空蕩蕩的。雖然穿了褲襪,但重量感也太輕了。畢竟平時總是穿着短褲。那種緊緊包裹的Q彈感消失了。
「……」
「沒錯。那就是界線。讓你能像個人樣活着的界線。」
「誰知道呢。」
「因爲我拋棄了自我。」
嗯。開始含糊其辭了呢。
我只在等待今天。
今天不打算披斗篷,所以取而代之拿起了超大容量空間收納包-小號-。便當啦、魔杖啦、車票啦、迷藥啦都嗖嗖地塞了進去。
「……」
秀雅點了點頭。
似乎是她自己也真的不知道。話語中夾雜着一絲自嘲的笑聲。
「嗯……嗯嗯……」
接着,秀雅注意到萊利的視線固定在了某個地方,她捏着裙襬,坐立不安起來。
「我?」
接着,秀雅再次握住了她的手,這次她沒有甩開。
萬一萊利徹底迷上我了怎麼辦。
「那是什麼意思?」
彼此打量着對方的模樣。
會怎麼樣呢。會有什麼感想呢。
把梳理整齊的頭髮別到耳後,把劉海這樣那樣整理一下,又重新戴了戴髮帶。
我一直在等今天。
不管怎樣,準備完畢的秀雅走出了宿舍。
『嘿嘿……我可是提前了30分鐘出來呢!』
「你這人真是欠揍啊。」
怎麼辦。
秀雅隨即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和平時的打扮不一樣。他每天都穿無色系的衣服,但今天卻是清爽的色調。每次都把釦子扣到最上面還繫着領帶,但今天那些也都沒有。完全是一副要去玩的樣子。
「那麼……人生的前輩。既然話說完了,就幫我挑挑衣服吧。」
「最終決定是女式襯衫配網球短裙。」
黑色的網球短裙。
上午8點。因爲是週日早上,平時冷清的火車站附近今天格外熱鬧。看來是達莉亞周的最後一天,大家都打算當天來回地去玩。
「這麼穿應該對吧……?」
雖然在鏡子前還展示了「我好像有點可愛」的自信,但真到了男人面前,就一下子慫了。秀雅就是這樣的女人。
一個爽快的回答飛向了這位小姐。
「很可愛。」
…
可愛?
不是奇怪或者不奇怪的程度,而是,可愛?
萊利覺得秀雅可愛?穿裙子的秀雅可愛?
啊啊。
腦袋天旋地轉。
「嘿嘿……」
在她發呆的時候,萊利伸出了手。
右手。
他總是伸出的那隻手。
秀雅熟練地牽住那隻手,一同走着。
在旁邊準備的椅子上坐下等了一會,列車就進站了。
在隔開的包廂裏,兩人面對面坐下。陳舊的木頭氣味。古樸寧靜的氛圍。晃動的車廂內部。
真的是列車旅行啊。
雖然只是當天來回,但真的是和青梅竹馬出來玩了啊。
約會。
雖然昨晚也很激動,但實際行動起來,感覺更加緊張了。
「你不也一樣不是小孩子嘛。」
「想喫嗎?」
萊利輕輕咬了咬嘴脣。
雖然秀雅的確是好搞定的女人。的確是,但那也只對萊利這樣啊。
即便如此,秀雅還是會繼續前進。
平復了呼吸的兩人彼此對視。
然後露出了傻笑。那是裝作純真無邪的妖物的微笑。
她可是個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女人。想當年也是個玩弄心機的小狐狸。
這個,難道是——
秀雅今天可是下定了決心。
「不怎麼想。」
「喫早飯了嗎?」
「……」
那眼神中包含着愛意與不服輸、自尊心、執念、玩笑,以及又是愛意。
用泛紅的臉龐交換着眼神。
「呃……?怎麼了?」
「萊利……你是第一次看我穿裙子吧?」
『但是你居然來這套……?』
「沒……打算在車上簡單喫點。」
原本把手指放在膝蓋上輕輕敲着的萊利,突然站起身,來到秀雅面前彎下了腰。
萊利沒有回答,只是投來視線。這是爲了不被秀雅那副得意的微笑捲進去。
嘴角歪斜地揚起,掛着遊刃有餘的微笑。彷彿在說,你就是這種程度就會暈頭轉向的好搞定的女人。
「可你不是說餅乾是小孩子才喫的東西嘛。萊利不能喫哦,略略略。」
因爲他在笑。
萊利立刻板起臉,把手放在胸口上。似乎在用什麼方法來平復心跳。
在秀雅眨巴着眼睛的時間裏,她的青梅竹馬已經咔嚓咔嚓地咬着餅乾靠近,最後啾地親了一下她的嘴脣,然後退開了。
哼,她裝作鬧彆扭的樣子,打開了條狀餅乾的袋子。因爲喫起來方便,是秀雅常常喜歡喫的零食。她一邊看着窗外,一邊一截一截地用嘴咬斷餅乾喫着,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就和一雙藍色的眼睛對上了。
她嘴裏叼着餅乾問道,萊利卻一口咬住了餅乾的另一端。
對方有了反應。
秀雅回答着,從包裏拿出一包零食。
好甜。
她回過了神來。
「知道我爲什麼會穿嗎?」
「是,只爲了你一個人才穿的哦。」
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展開。
這時,秀雅扔出了決勝一擊。
「我們不就是在去郊遊嘛。」
她故意使起了壞心眼。明明對方也沒說想喫,只是習慣性的在開玩笑罷了。
等等。
要徹徹底底地把他迷住。
「你是去郊遊的小孩子嗎。」
輕輕擦過的嘴脣的味道增添了甜蜜。
因爲萊利在笑。
今天,一定要把青梅竹馬變成自己的人。
她走向青梅竹馬,在他額頭上啾地親了一下。
微笑,她裝作沒注意到臉上的熱度,與他對視。
她一邊問着,一邊轉了一圈。就是剛纔在鏡子前練習的那個。
咚咚咚,心臟在吶喊着快放我出去。秀雅順勢捂住胸口,抬頭看向萊利的那一刻。
秀雅用大拇指粗魯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
「因爲要和你約會……是約會所以纔打扮的。因爲想讓你覺得我漂亮……」
接着他補了一句,秀雅卻什麼都答不上來。
嘴裏和腦子裏都太甜了。
兩個固執男女的戰爭開始了。
「……」
所以說啊,你這樣出招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