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疑惑 迷惑 困惑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300 字
說得太正經了。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雖然秀雅這段時間一直半真半假地捉弄着萊昂。不,認真的比重其實高得多。
但不管怎麼說,他本人承認與否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另一方面,他爽快承認的樣子看起來很舒暢,心情看起來也很奇妙。
「您現在在想什麼,我大概能猜到。這件事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好奇心。我想說說我從以前就有的疑惑。」
「啊啊…嗯…」
即使在發呆,也還是點了點頭。
「聽了我的告白,您大概也能猜到吧,是和伊安大人相關的疑惑。準確地說,是那位大人的性別。」
「…」
「首先…我想說一下讓我產生這種想法的第一個理由。那位大人的外貌。外表美得不像話。不能說是男人的長相。」
「那是因爲你想那麼認爲–」
「我們不談外貌,談談體型吧。客觀地看,不也是這樣嗎?肩膀很窄,腰和下半身也…嗯。這個我就說到這裏。」
「…」
「是的,嗯。體型之類的偶爾也會有特殊情況,就先跳過吧。畢竟這世上也不是沒有身爲男人卻有着女人般的體型的人,或者相反的情況。」
秀雅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二。是您的反應。」
「我的反應?」
「準確來說是秀雅小姐和萊利先生對伊安大人的反應。那麼,如果,是假設哦。假設。如果我,在這裏擁抱您的話–」
秀雅和萊利各自將手伸進了懷裏或後褲袋裏。
「看吧。光是說說,就毫不掩飾地對我露出殺氣了呢。」
「這個…或許可以當成是我的錯覺吧。就像剛纔說的體型一樣,男人那個部位也可能會有點隆起來着。」
…
「那種想法是傲慢的。無論我被吹捧成什麼先知,我的根本也只是平民萊昂。只是一個有着生病母親的微不足道的青年。」
短暫的意見交換。彼此點了點頭。
「什麼?」
.
那微笑變得無比苦澀。
「–說着,他就進去洗澡了。過了一會兒,他披着溼漉漉的頭髮出來了。」
秀雅回想着,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努力不去看坐在旁邊的金髮男人。
看着他靠在椅背上呼氣的樣子,秀雅和萊利對視了一眼。
「…」
「所以。結論是?」
「然而那位大人,正如字面意思…是身處我無法觸及之處的人。他在天上。雖然他溫柔謙遜,親自降臨到了地面,但終究……」
戀愛中的女人的熱度。
不過伊安的應該不是「有點隆起」的程度吧。
「喂,朋友。我是真的覺得你了不起。」
「…」
如果那位大人是「真正的男人」,你們不可能是那種反應。對彼此執着的你們不可能容許。
「嗯嗯…我抱着你睡,萊昂。」
「但是那個…胸口部位的觸感…」
「等我說完第三點再問。以前…有一次,我給在浴室裏的伊安大人送過繃帶。那時候只是單純地擔心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
「然後最近。在傑諾拉克…我把喝醉了的那位大人扶到牀上,自己也準備睡了,但他突然起來,走向了浴室。」
「但是,要和你睡在同一張牀上…」
「在你們身邊待上一週,誰都能看出來吧。還有…萊利先生也是一樣。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親密地待在一起,不可能只是旁觀着。不管是不是從小就有的緣分,不管對方是多麼高貴的人。」
「但是,你們對伊安大人卻不會那樣。實際上他也常常擁抱您、撫摸您的頭髮,兩位卻都像理所當然一樣地容許了。」
秀雅想着還不如快點把話題進行下去而開了口,萊昂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對他施加的暗示解除後,會變成這樣也是遲早的事。
「嗯…不過你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了不起。」
如果那位大人確實是男人,那就更是如此了——他無力地笑着補充道。
「我再說一遍,那是不可抗力…總之發生了那樣的事。」
「謝謝你…」
「說實話…我們什麼都不想說。也不是我們敢說的事。」
.
「好吧。你的疑惑我明白了。但是,所以呢?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萊昂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追問下去。
「不。那不重要。你們不可能是那樣的。」
即便如此,秀雅也沒有生氣,反而再一次強調。
「只是…想幹脆地放棄這份留戀。」
彷彿在眺望遙遠的天花板之外的天空。
「就算是從小就有的緣分,嚴重到極點的潔癖的您也不可能容忍男性的接觸。您就是那樣的人。我觀察了不短的時間了。厭惡男性…倒也不至於。只是,只想將自己交給唯一允許的那個男人。說得好聽點,可以說是至純至粹吧。」
秀雅笑了。那是彷彿在稱讚孩子,說你跟我們說得很好的微笑。
「不管那位大人的性別如何,這份感情都是荒唐的。」
委婉的拒絕。即便如此,答案也幾乎是出來了。特意用這種方式回答,就意味着有那樣的祕密。
秀雅爲難地按了按自己的臉。萊利默默地抱着胳膊。
「…」
「我說啊。作爲那位大人的朋友,我勸你親自去問他。」
秀雅尖銳地反問,萊昂真心實意地、認真地搖了搖頭。
萊昂抬起頭。
「伊、伊、伊、伊安大人。」
那天聽到的心跳聲。顫抖的聲音。
因爲秀雅知道。知道那位高貴的大人對這個自稱微不足道的男人懷有怎樣的感情。
接着,對於「你想起萊利時會有什麼想法」的提問,秀雅吐露的回答。
那份勇氣。那份真誠。那份坦蕩。
「晚安…」
「萊昂……不知道爲什麼,總是讓我很在意。甚至到了會頂撞姐姐的程度…」
「伊、伊安大人…」
「但是啊,秀雅……如果換成是別的朋友,我也會那樣嗎?」
「是那樣嗎。」
「是啊。」
不過嘛。因爲是朋友。不管怎麼說,如果是這個朋友的話,告訴他也無所謂。
「我想,要是知道了就能更乾脆地放下了。比起帶着疑惑結束,全部瞭解後再結束會更痛快。所以我才問的。我的話說完了。」
「明天洗不就好了。您身上也沒有味道。」
秀雅爲那樣的他指了另一條路。
通過平時自己對那位大人的態度來推斷,這可真是。完全想不出反駁的話來。
秀雅緊緊閉上了嘴。如果萊昂沒有心生懷疑,這件事就會像平常的趣聞一樣過去了。
「…」
「是啊。我又能怎麼樣呢。」
-柔軟
「區區一介凡人,愛上了那位大人又有什麼用呢。」
「我這是怎麼了。」
對伊安的性別抱有懷疑的人,會無條件地將想法修正爲「男人」的強力認知操縱。這是伊安經歷第二次性徵時在聖都施展的魔法。但是,萊昂在握住神聖的魔杖後就擺脫了那個影響力。
『雖然伊安大人那時纏着繃帶,但因爲喝醉了,所以沒能綁緊嗎…』
不知道這些內情的秀雅苦惱着。因爲至今爲止沒有任何人懷疑過伊安。因爲這種事真的是第一次。
但是。
「伊安大人。您就直接睡吧。您醉得很厲害。」
「要洗澡…洗了再睡…」
「你可不是區區一介凡人…」
哈。這個。
不習慣的稱讚讓萊昂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他搓着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
「真的,是真心的。」
因爲我做不到。
察覺到兩人對彼此都有心意的秀雅,能做的也只有推他們一把了。她沒有直接說出「去告白吧」那樣的話。從這以後就是他們自己要解決的問題了。
「然後躺下準備睡覺時…他有點,過分地抱緊了我。」
萊昂用不悅的表情繼續說道。
試探性地一問,萊昂微微一笑。那是張在他臉上難得一見的表情。
「從小看到大的人和你一樣嗎?」
「…喂。這也是作爲你的朋友才說的。這種感情,關於祕密的問題,還是親自面對纔對。這樣纔不會有遺憾。」
「…看來是心理學博士啊。」
「我幫您把頭髮吹乾。」
「不洗的話會有味道的…」
談話結束後,兩人爲了明天的出發行李去了趟市場。這本來纔是今天外出的目的。
「–還有…我跟普菈琳約好交換信件了。說想聽聽這段時間的冒險故事。」
「還不壞。」
「是吧?我打算也寫寫我們的日常。偶爾也送些禮物。」
回去的路上。他們像平時一樣聊着各種各樣的話題,並肩走着。
但是,聲音和氣氛都帶着一絲演技。因爲兩人都在刻意迴避關於萊昂和伊安的話題。
愛與告白。男女之愛。
彷彿在說那是與自己不相稱的故事。
兩人心照不宣地扮演着「日常」。比赤身裸體翻滾後醒來的早晨還要尷尬得多。
就這樣看着漸漸西沉的太陽,不知不覺打了個哈欠。
秀雅停下來,張大了嘴巴。
擦拭玩一邊滲出的淚水時,萊利擦掉了另一邊的。
「…」
「這只是因爲打哈欠流的眼淚。」
「即使如此。」
擦拭過的眼裏映入了晚霞的光芒,讓本就色彩奇妙的眼裏又增添了一抹色彩。
萊利抓着秀雅的臉頰,就那樣無限地凝視着。欣賞着。
「…萊利總是幫我擦眼淚呢。」
「是嗎。」
小時候。
不知道心臟是因爲奔跑而跳動,還是因爲別的什麼而跳動。
秀雅拉住了萊利的領帶。
像抱着自己的東西一樣,緊緊地抱着萊利的手臂,靜靜地站着。
希望你絕對不要哭泣。希望你永遠幸福平安。希望你連開玩笑都不要說那麼悲傷的話。
喘着粗氣,漸漸感覺腳下的土地消失了。
守護者叫住了她。與聲音相比,是深沉的語氣。
啾,嘴脣分開後回頭一看,熟悉的灰髮女騎士正皺着眉頭站着。
伊安猛地停下了腳步。
伊安是男人。萊昂喜歡那樣的伊安。
「…或許還是會多奢求一點。」
秀雅用頭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根本沒有精神在門前隱藏魔力。
提及的同時浮現的回憶。
「我也想幫你擦眼淚。」
一聽到就嚇了一跳,就這樣逃跑了。
「…」
秀雅對萊利所希望的,僅此而已。
伊安一邊跑一邊想。
「什麼?」
聖騎士們跟在她身後。娜塔莎也用相當嚴肅的臉龐專注於公務,沒有看兩人一眼就經過了。
只是想離得遠遠的。想一邊跑一邊將這滿溢的感情宣泄出來。
然後,親了上去。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臉上的肌肉好像要炸開一樣。
接着,踮起腳尖。
她抱住自己的胸口,露出了無比悲傷的表情。
「你就是秀雅嗎。」
當意識到單戀的對象也同樣愛着自己的時候,世界看起來多麼美好啊。
伊安靜靜地蹲了下來。
「我,愛上了對伊安大人。」
『不是喜歡萊利,是喜歡我嗎…?萊昂,喜歡我…我…?』
因爲這份感情是雙向的這個事實,想要放聲歡呼。
「誰知道呢。」
「不是那個意思吧。」
***
她周圍還有其他聖騎士和一個外表稚嫩的少女。少女披着繡有金線的白色斗篷。雖然看起來那樣,但她和塞德里克、諾瓦一樣,是聖都的守護者之一。
逃跑了。
天子大人在聖堂的土地上全速奔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但她毫不在意。
「哈啊…哈啊啊…」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想要什麼。說啊。」
娜塔莎大概是負責那位守護者的隨行,所以纔會待在旁邊。
秀雅和萊利交談着簡短的話語,從他們身旁經過。
正低頭致意經過的時候。
不求太多。
真的。
秀雅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你是希望我哭嗎。」
腦中突然浮現的某個事實,壓垮了這所有感情。
但是伊安的實際性別是…
然而同時。
那孩子以爲我是男人啊。
悄無聲息地。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
「嗯。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回答後,她用銳利的眼神打量着秀雅。接着,她簡短地丟下一句『不,算了。』,繼續走着自己的路。那態度,就像是在說這短暫的相遇就做完了她的事情一樣。
秀雅微微一笑,萊利的表情也舒緩了下來。
『但是…等一下。』
將兩人作爲朋友、作爲家人聯繫在一起的深深羈絆。
不知是哪陣風吹的。
我們就這樣一直當着珍貴的青梅竹馬,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