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只有當事人不知道的事實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468 字
九月。
第二學期開始了。
重返斯蒂勒,這裏發生了許多變化。
首先,就像放假時看到的那樣,學校佈下了防止外人進入的結界。男子宿舍的空間糾纏現象得到解決,單人房樓層也開放了。
另外,還有一支小規模的聖騎士團入駐了。因爲考試那天發生的事件,聖都方面派來了護衛。據說會待到天子大人畢業爲止。
『……她能順利畢業嗎。』
秀雅聳了聳肩。伊安和萊昂決定一起住雙人房,她覺得遲早會出事,只是不知道伊歐娜大人知道了會怎麼樣。
不管怎樣,變化不僅限於斯蒂勒。
也發生在了我們那位值得驕傲的白髮朋友身上。
「呃……那個……如果發生帕斯克拉現象……原本只是普通灰塵的東西……就會發生變化……滲透進墨水產生影響……導致原本想畫的魔法陣……發生變質……如果反向利用這一點的話……」
這是一位如同行走的睡眠魔法般的教授,正滔滔不絕地講着無聊內容的時間。
即便如此,秀雅還是睜大眼睛認真地聽着課。
-唰唰唰。
甚至還做了筆記。她正一邊在筆記本上整理,一邊聽着課。
「萊利。剛纔課上有點地方沒聽到……啊,謝謝。」
下課後,她還會借朋友的筆記來補全漏掉的部分。回到房間後,會把當天整理的內容背完再睡。
簡直就是個努力學習的模範生。
雖然開學才第三天,還需要再觀察,但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令人喫驚了。
變化還不止於此。
「你們倆真的沒吵架吧?」
「呵呵。情侶之間不要吵架,要好好相處嘛。來,消消氣,互相和好吧。」
竟然,秀雅和萊利竟然不再膩在一起了!
秀雅睜着眼,望着天花板。雖然試着讓自己一個人忙碌起來,但到了這個時間,寂寞感還是會格外清晰。
這決心還真是既認真又堅定啊。
[……沒什麼。]
又重複了幾組其他的運動後,她撲通一聲躺倒在墊子上。稍微喘了口氣,流汗後的清爽感讓她心情大好,愉快地走進了浴室。
在那之後,每當秀雅和萊利走近,那些本來準備好要記過扣分的教授們,都會無一例外地表現出類似的反應。
被他的氣息包裹着,感受着那份柔軟蓬鬆的快感,她閉上了眼睛。
「同學們,你們吵架了嗎?」
[……只是想聽你的聲音。]
她在浴室裏,又氣又委屈,哭得一塌糊塗。
「沒什麼?」
「晚安……」
是秀雅先提議這麼做的。她說在學校裏就不要膩在一起了,她想努力成爲一名模範生。
路過的魔力運用深化課的休伯特教授主動過來搭話。順便一提,有傳聞說他搞的糖果生意大獲成功,準備辭掉教授不幹了。
[嗯。]
她趴在墊子上,擺出平板支撐的姿勢,流着汗堅持着。
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後,就到了睡覺時間。
秀雅側過身,蜷縮起來。手不自覺地伸向了脖子上的項圈。她摩挲着項圈,那柔軟的觸感讓她心情很好。這是爲了不讓秀雅感到不適,用特殊定製的布料做的,又輕又有彈性。
學習結束就好多了。接下來是運動時間。
突然一反常態,萊利一開始還以爲她病了,想把她送去治療所。
萊利回想起開學那天,緊緊地抿着嘴。他很懷疑這樣的變化到底對不對,到底好不好。
「啊哈哈……冷靜點,秀雅。回房間好好休息。明天見。」
「小鹽,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
「……」
確實,是可以用「沒什麼」來形容的事。
「呼……呼……」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藏着掖着的。秀雅溫柔地問着她的青梅竹馬。
「哪有這樣的。沒關係,萊利。隨便說吧。是有什麼不好開口的請求嗎?」
……
『……快睡吧。』
明明是他們自己說不讓在學校裏卿卿我我,所以纔不做的。結果現在又像小學老師一樣,一個個跑過來戳戳弄弄,讓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看到伊安,她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和一下子就昏過去的自己相比,她對能撐到早上的那位的精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還有,萊利。秀雅向留到最後看着自己的他揮了揮手,然後走進了宿舍樓。
當初是不是不該給戒指裝錄音功能,而是該裝竊聽功能啊。
她趕緊碰了碰項圈,接通了聯絡。
「都說沒有了……」
她紮起頭髮,做完拉伸,在地上鋪開了運動墊。
「其實我從開學就好奇了。你們倆以前總是黏在一起,最近卻不這樣了。」
即便如此,當秀雅笑着問萊利時,他雖然表情有些勉強,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寂寞……』
「吵架了?」
秀雅緊緊地捂住了胸口。
唔呵呵。她輕笑着,穿上青梅竹馬的襯衫,躺在了牀上。這件加大號的襯衫穿在她身上能蓋到大腿,完全可以當連衣裙穿。
一回到房間,她就立刻餵了鏡兔。總不能把它丟在聖都,所以就當成使魔帶過來養了。她還跑去男生宿舍的舍監那裏,指着兔子說『犯人就是它』,把舍監嚇了一跳。
萊利呢?在學習?準備睡覺?躺在牀上了嗎?在想什麼呢?
伊安小心翼翼地問道,秀雅拼命搖頭。
「呃,嗯。萊利。」
「呃……嗯……啊啊……啊……」
「呀啊!」
「不是吧……我們就是沒牽手而已,您就覺得我們吵架了?」
像坐在膝蓋上或摟摟抱抱之類的親密接觸,一概沒有了。甚至連手都不牽,走路時也隔着兩步左右的距離。
「嗯?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的。不用去。我好得很。而且,本來就該這樣纔對吧。』
萬一他正準備睡覺呢。或者已經睡着了。
『嗚……抽泣……我爲什麼這麼弱啊?我也想榨乾萊利……想上了萊利……嗚……嗝……我不想再當雜魚了……拜託別再讓我當了……嗚哇哇哇……』
「別吵架了,好好過……」
[秀雅。睡了嗎?]
怎麼辦。
「嗯?吵什麼架啊。我們沒吵。」
「呼啊……結束了……」
這下伊安困惑地撓了撓頭。
接下來是學習時間。她翻開筆記,複習今天學過的內容,把知識牢牢刻進腦子裏。強忍着想立刻趴倒在桌子上的衝動,硬是把內容塞進了腦袋。
仰臥起坐、平板支撐、深蹲。最近,她每天都在做以核心和下肢爲主的居家訓練。因爲完全不使用魔力,只靠純粹的肌肉力量,比想象中要累得多。
脖子上傳來的酥麻震動讓她肩膀一顫。
啊,還給它取了名字。
嗡——
「快和好吧。看得我嘴都癢了。」
[方便說話嗎?]
『我簡直就是個過着模範生活的大人嘛……?』
「嗯。什麼事?」
不過實時反應的功能很難塞進小小的裝置裏,所以也做不到了。
她爽快地回答,彷彿在說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對方卻支支吾吾地答道。
男生宿舍的那三個人現在在做什麼呢?伊安和萊昂嘛,他們自己會過得很好。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雖然這麼想着,手卻怎麼也捨不得拿開。獨自一人的牀鋪讓她寂寞得難受。這片與影子教團聖女的領域無異的黑暗,讓她害怕得不行。
她茫然地睜着眼,手指在項圈內側探入又抽出,來回摩挲着,沒完沒了地玩着手指。
得知伊安幹了那件『好事』的那天。
過了好一會,才傳來回答。
感覺心跳聲快要傳到那邊去了。
認真聽課,認真學習,還做了運動。充實地度過了一天,真有成就感啊。
在人少的地方,或是在砂糖工坊——開學那天已經打掃乾淨了——他們可還是膩歪得很呢。
於是,她抱着「姑且先練練肌肉」的想法開始運動了。如果這些部位有肌肉,是不是就能更有效地刺激對方?關鍵不就是要讓對方比自己更爽嗎。
[沒什麼。]
「沒有。剛躺下,準備睡。」
哼。也只是在公開場合不那麼做而已。
然後他塞給兩人一人一根棒棒糖就走了。搞得像哄小孩一樣。秀雅歪了歪頭。
就在秀雅拿開手,準備閉上眼睛時。
『……夜深了,會打擾到他的。』
「都說了沒有!我們沒吵架!我們的關係比任何時候都好!你們平時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只要用特定的方式往這裏注入魔力,信號就會傳到萊利左耳的耳飾上。如果他接受,兩人就能通話。
在回宿舍的路上,秀雅氣得跳腳。
「那倒是別扣我們的分啊!」
……
聽到這樣的回答,大家都驚掉了下巴。她居然會說出學生理應專心學習、保持文靜這種大道理,可誰不知道秀雅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的,伊安大人……」
「我們關係多好啊。對吧?」
「想,想聽我的聲音……?」
明天還要努力上課,努力生活,必須快點睡覺纔行。
喫過晚飯,住在男生宿舍的三人把秀雅送到了女生宿舍門口。『再多玩一會不行嗎……』萊昂在一旁嘟囔着,被伊安拉走了。
與此同時,心臟怦怦地狂跳起來。激動和喜悅讓她不自覺地張開了嘴。
配着它這一身雪白的毛,這名字不是很合適嗎?
[傻乎乎的幹嘛呢。]
「不是說想聽我的聲音嗎……所以我才發出聲音的嘛……要說傻瓜,你纔是傻瓜吧,笨蛋。」
她太緊張了,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
[哈哈……]
「笑什麼?」
好喜歡他笑的聲音。
[你怎麼就這麼不服輸呢。]
「我可是很讓着你的,好嗎?」
[纔怪。明明是我讓着你更多。]
我知道你對我心軟又溫柔。
「我看不像……」
[什麼不像。]
「反正就是不像,所以再對我溫柔一點嘛……」
[哈,真是的……]
我也會對你更溫柔的。
「你也躺在牀上了嗎?」
[嗯。聊完就睡。]
「……很困嗎?」
[不困。但想睡的話也能睡着。]
是睡前想我了,所以才聯繫我的嗎?
「怎麼了?」
「……咦?」
這全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寶貴的日常啊。
萊利把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秀雅頓時冷汗直流。
沒有任何事件前兆的平凡日常。一段和平的時光。
他正爲這意想不到的狀況冒着冷汗,秀雅卻睜圓了眼睛,將視線轉向了自己的儲物櫃。
分手次數:1次
一個連當事人都不知道的事實。
「就是……隨便聊聊。一些沒營養的閒話。」
[聊什麼?]
***
「要不……讀讀看?」
「終於到午飯時間了……」
「說我和秀雅分手了……?」
戀愛次數:0次
氣氛瞬間逆轉。
秀雅和萊利分手了!
[秀雅&萊利]
「……那,我們能再聊一會嗎?」
———
這次,輪到秀雅發出疑惑的聲音了。
還問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也——
秀雅看看信,又看看萊利的臉,來回掃視着。
「不困。而且,你睡之前我也不睡。」
「嘿……粉色的信……」
「人氣很高嘛,秀雅。要不讀讀看?」
「……嗯?」
拿起來翻過來一看,封口處貼着一張心形的貼紙。
「……」
「說我和萊利分手了?」
在她認出來的同時,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爲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學期初倒還收到過,但從晚春開始,就一封告白信都沒收到過了。他和秀雅在學校裏是公認的一對,誰還敢來告白?
「人氣很高嘛,萊利……」
她一邊回答,一邊站到自己的儲物櫃前。就在她握住把手準備開門時,旁邊的青梅竹馬已經打開了自己的儲物櫃,正往裏面放東西。
「秀雅!萊利!」
「今天午飯喫什麼?」
粉色的信封。
而她帶來的消息,可以說是相當震撼。
秀雅探頭朝旁邊看去,只見萊利手裏拿着一封信。
第二天下午。秀雅伸着懶腰,走出了教室。
「呵……心形貼紙……」
「現在學生裏都在傳,說你們倆分手了!? 」
「想聽你的聲音啊。」
秀雅的儲物櫃裏,放着一封白色的信。
這時,先一步走出教室的伊安急匆匆地向兩人跑來。
今天也一如既往地過着充實的一天。
在她拐彎抹角地說着「你敢讀就死定了」,然後看向自己儲物櫃裏的時候。
「去儲物櫃放了東西,然後去喫飯吧啊……」
她打着哈欠,對跟在後面的萊利說完,便走到了儲物櫃前。
聽到她冰冷的聲音,萊利嚥了口唾沫。
[困了就去睡吧。]
「昨天不是說要喫漢堡嗎。」
[那是什麼啊。]
———
「……」
「啊,是說過。」
什麼鬼。這是什麼鬼。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在我的儲物櫃裏。爲什麼偏偏要在萊利面前讓我收到這種鬼東西啊。
但他咦了一聲,好像覺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