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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196 字
秀雅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她絕對沒有看錯。這不是會出現在這種詭異空間裏的動物。
秀雅固定住臉,只轉動眼珠確認着融合體B-13的反應。
比比的肩膀在顫抖。
當她再次將視線轉向烏鴉時,那鳥喙輕輕張開了。
[真是些久違的面孔啊。]
可不是嘛,這刮鐵皮似的嗓音,也真是久違了。
幾年了來着?快十年了?
感受到身旁萊利進入了戰鬥狀態,秀雅的嘴角扭曲地揚了起來。
「真的有那麼久嗎?你不是一直都在監視我們嗎。」
[我並不否認。]
「真是的,長得可愛也是一種罪過呢。誰讓聖女大人我長得又漂亮又可愛呢。你到底要跟多少年啊,你這跟蹤狂混蛋。」
承載着使徒克勞德意識的烏鴉,嘴巴空空地張合了一下。
「沒法否認了?」
[收起你那套沒用的虛張聲勢的挑釁吧。我現在還不想搭理你們。]
「那就是說以後會有了?」
[你沒必要知道。]
「啊,是嗎。那我們就各走各的了。」
她把手搭在比比的肩上,將她拉了過來。克勞德現在的目的不言自明。就是搜尋在降臨計劃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少女。她突然消失了一個多月,想必他也很焦躁吧。
[站住。]
三方混戰。
「所謂的待遇,不就是把我做成惡神大人的心愛人偶嘛。」
「但是嘛……唯獨我,無所謂啊!」
[那你還想讓我說什麼?不,不對……你好像還不知道最重要的一點。]
本該是如此的。
恐怕,是想製造混亂吧。
這麼說的秀雅手中,正緊緊握着一把小刀。
「教授!」
「誰讓你對我評頭論足了?別再對峙了,趕緊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憑什麼那麼肯定?」
「知道了!」
[你這個瘋女人!]
[你又要怎麼逃出去!難道要被夾在中間一起完蛋嗎?]
「還要我怎麼出力啊……」
「這可是個非常紮實的招式。」
[你想說什麼?]
[那就只好告訴你了。]
[惡神。這稱呼聽着真刺耳。能夠永遠陪伴在那位的身邊,光是聽着不就覺得很幸福嗎——]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火氣。看來是開始生氣了。
比比頭上的角發出了光,是一陣微弱的閃光。她搖搖晃晃地抬起頭,凝視着追來的圖形,使出力量將它們隔離開來。
但是,他沒想到秀雅會說出「無所謂」這種話,纔會下意識地問出「什麼」。
[…]
「哇啊!」
[……!]
所以,她也只不過是用類似的方式來回敬罷了。
她瞪圓了雙眼,舉着小刀,笑得鬼氣森森,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就是惡神聖女。
[相比之下,你好像一點都沒長個啊。]
長大成人後依然形影不離的兩人。敵對的態度。隨着能力的提升,他們眼中再也找不到兒時的那種夾雜着恐懼的眼神了。
她將刀尖對準了B-13的脖子,若無其事地說道。
「你敢頂聖女大人的嘴?」
烏鴉展開了翅膀。然後猛地張大鳥喙,吐出了什麼——
哈哈——!她豪爽地大笑着喊道。
「哇哦,看來我平時活得還挺善良嘛。能從那傢伙嘴裏聽到這種話,真是稀奇。不過……世界什麼的關我屁事?我的朋友們現在都在聖都,不管世界怎麼大亂,聖都總會是安全的吧?」
當其中一隻烏鴉對着萊利嘲諷時,他在心中回應道,並詠唱着咒文。
秀雅的速度、由此推算的預估移動距離、雙方的距離差,在完成所有計算後,他念出了啓動語。
「有什麼可笑的?我現在可是要點燃炸彈了。」
[那你旁邊的戀人呢!]
緊接着,他便在眨眼之間出現在秀雅身旁,穩穩地落在地上。比他先着陸並全速奔跑的秀雅高興得蹦蹦跳跳。這是既因爲作戰即將成功,也是因爲他平安無事而感到的喜悅。
[要是想受到聖女的優厚待遇,不如回教團來啊。]
「這個孩子沒有辦法使出全力攻擊我,你們在搞什麼惡神降臨計劃,還有這個孩子是計劃裏的關鍵角色,這些我全都知道啊?」
「我知道殺了她,大陸各地的聖所就會爆炸。」
[因爲你親手毀滅世界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她沒有否認這層關係,陰森森地勾起了嘴角。
[耍花招的,難道不正是你們嗎?]
「惡神的力量要是突然擴散到世界上的話,就連你們也會承受不住。絕對承受不住。即使以使徒的抵抗力,也會被輕易腐蝕掉。」
教授將魔杖高高舉向天空。緊接着,一場盛大的煙花秀十分絢爛。這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思。由魔力構成的煙花「砰砰」地炸開,照亮了深藍色的夜空。
不知是什麼讓她那麼開心,她高喊着「全速前進」,臉上掛着笑容向前奔跑。剛纔那副瘋狂的模樣彷彿只是演技,此刻的她臉上是天真爛漫的微笑。而被秀雅抱在懷裏的比比,則緊閉着嘴,一臉的生無可戀。
蜂擁而至的圖形們化作翅膀的形態,開始了追擊。已經在空中的烏鴉們迅速改變隊形,試圖後退,但爲時已晚。它們也同樣被圖形捕捉到了。
秀雅發出了笑聲。那笑聲略帶粘稠,是不同於她以往風格的陰森笑聲。
「你不是說要告訴我嗎。那就乖乖地說。把你們隱藏的祕密,不管是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全都給我說出來。」
「我可不知道。」
「閉嘴。別給我耍花招。」
怎麼可能?——
雖然相遇本身出乎意料,但他認爲對話的方式和局面必然會是這樣發展的。
「我的竹馬確實長得不錯,但你可別打他的主意。」
想要從後方追來的烏鴉被圖形們撕成了碎片。而擋在秀雅一行人前方的圖形,則被萊利背上的特留埃斯像移動炮臺一樣,用冰凍魔法一一瓦解。多虧了他們,秀雅和萊利才能完全專注於奔跑。
[啊啊……沒想到當初那個小不點少年,竟然長這麼大了。是啊,我偶爾也會監視一下。不過,這感想我很早以前就想當面說一次了。你各方面都長得很不錯嘛。]
[——等等……你們在做什麼?]
說着,它突然停下了動作。
「比比!你也該出點力了!」
[這算什麼狗屁——]
隨着秀雅的手勢,從剛纔起就遠遠地在吟唱咒文的特留埃斯教授動了。克勞德的視線完全集中在挾持着人質的秀雅和比比,以及拿着魔導書的萊利身上,所以他才能悄悄地退到遠處,順利地完成了詠唱。
[我以爲你已經知道了。]
直到剛纔爲止,對克勞德而言,這次相遇都並未脫離他的預想。
「哈……呵呵……我才真是要笑死了……」
緊接着是一句自信滿滿的話。
烏鴉唰地展開翅膀飛了起來。是要逃跑嗎?不,它不會丟下重要的目標逃跑。它不會就這麼白白浪費掉在陰影中籌劃了數年的計劃。而且它也不會完全相信秀雅的虛張聲勢。
[愚蠢。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在碰什麼東西。B-13,攻擊。]
在烏鴉和圖形兩方勢力的包圍中,一位魔法師,準確地說,是一位抱着年邁魔法師的青年魔法師,消失了身影。
「管你們是被腐蝕得一片慘白,還是喘不上氣來咯咯直叫,反正我能活蹦亂跳地到處走!什麼?同歸於盡?胡說八道!是除了我以外全都完蛋!我可一點關係都沒有!死的是你們,我不會死!爲什麼?因爲我擁有純淨魔力!」
那些不斷變化的線與面的集合體,對魔力煙花產生了反應,開始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但秀雅這邊也早有準備。
煙花下,數十隻烏鴉蜂擁而來,形成一幅詭異的畫面。幸好,一切都如預想般發展。秀雅知道克勞德偏愛人海戰術。
「我會從早到晚都緊緊貼在他身邊保護他啊?」
[哈……你以爲這種威脅會有用嗎?反正我知道你根本下不了手。]
[什麼?]
「現在開始,全速前進!」
[既然知道還玩人質這一套,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不?我當然知道啊?」
「啊啊啊啊啊……!」
「呵?這怎麼能叫耍花招?」
雖然通過耳飾傳來的座標信號用不了,但他的眼睛還好好的。他拋開對眼前紛亂交錯的烏鴉和圖形的全部注意力,只一心一意地追尋着秀雅。
「別放屁了。」
秀雅反問道,粲然一笑。
聽到攻擊的命令,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顫。無論是快要抵到自己脖子的小刀,還是久別重逢的烏鴉,都讓她驚慌失措,只能茫然地眨着眼睛。
[所以纔可笑啊。你倒是點燃這顆大家一起完蛋的炸彈試試看啊。]
當萊利將積攢至今的憤怒化作充滿憎惡的視線投過去時,烏鴉看向了他。
「你竟敢命令聖女大人?」
因爲他是我的。
克勞德並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達穆特里亞的力量對使徒同樣具有威脅。
[什麼……?]
「所以,把你所知道的祕密都說出來。本來審訊這種事,就該先隨便捅一個再說,我這已經算是非常手下留情了。」
「秀雅。」
從煙花炸開時起,就開始詠唱飛行咒文的秀雅和萊利,分別抱起比比和特留埃斯飛上了天。
[你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啊!]
萊利拿出魔導書打斷了他的話。一股沉重的壓力籠罩了整個空間。
在三股勢力混雜交錯之中,秀雅根據萊利的信號減弱魔力,急速下降。有幾個圖形跟了上來,但大多數還是追起了烏鴉羣和拿着魔導書的萊利。它們被他們散發出的魔力所吸引,執着地追趕着。
「烏鴉。你真的覺得,我們會同歸於盡嗎?」
「你們當初那麼想要我,把我當聖女對待的理由,這麼快就忘了?」
秀雅在後面皺着臉插了進來。
「以聖女之名,這是我們教團的新規矩!這你都不知道嗎,愚蠢的使徒啊!」
這時,秀雅反駁道。
瞬間移動。
「這裏難道不是地獄嗎……這裏一定就是地獄吧……」
她隨即嘟囔着,失去了意識。這正是秀雅的伎倆,爲防止這個少女亂來,在她力量積蓄起來時就要提前消耗掉。
移動完全由秀雅和萊利負責,而對敵人的牽制則由被他們抱着或揹着的人來完成。
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驚人的配合。
***
「哈……呃……」
他們連續跑了一兩個小時。
躲在巨大圓柱後的魔法師們喘着粗氣。目前,已經沒有東西追來了。
「兩位都辛苦了。」
「教授也……咒文一念完就唸下一個……唸完又念下一個……呼欸……您也辛苦了……」
「到最後基本已經沒有東西追了,所以還好。倒是揹着我們用腿跑的你們更辛苦。」
秀雅喫力地笑了笑,點了點頭。總之,他們算是成功逃脫了。
她看向一旁,只見自己的朋友正解開領帶,鬆開領口的扣子散熱。她遞給他手帕,他「呼」地一聲,安靜地喘着氣擦去汗水。
和平時一樣的表情,但眉毛略微舒展。因血液循環加速而泛紅的臉。秀雅又拿回了那條擦過他臉的手帕。
沾着萊利汗水的手帕。
秀雅將它貼到自己臉上。假裝擦汗,假裝喘氣,一邊湊到鼻尖,斯——哈——地聞着。
人剛流出來的汗其實沒什麼味道。只能隱約聞到一股男人特有的汗味。混雜着那股味道的朋友的溫暖體香,從手帕裏散發了出來。
「啊……」
當她眼珠微微上翻,身體輕輕顫抖時,萊利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像是自己也想這麼做似的,將鼻子埋進了秀雅的後頸,斯哈——
「適可而止吧,都過來。這個女孩剛醒。」
兩人若無其事地站起身,走到了教授和比比面前。
聽了萊利的話,比比緊緊閉上了嘴,秀雅在一旁再次開口。
秀雅摸着自己的臉,整理着思緒。
「但是嘛……總覺得有點奇怪。感覺好像漏了什麼。首先,我能理解露比茜的想法。就是想把你關在這個空間裏,將你這個『大陸毀滅開關』永遠隔離起來,讓它永遠無法被按下。」
雖然眼下逃脫纔是最重要的,但大家總覺得現在聽到的,也與逃脫息息相關。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似的,聽着聖女大人的話。
「但我覺得,露比茜就在那裏。」
其他人紛紛看向秀雅。
「你是被露比茜的使魔,也就是黑蛇吞下,纔在這裏徘徊的吧。克勞德是察覺到了這一點,纔來找你的。」
脖子上貼着創可貼的比比不悅地問道。她不是被小刀劃傷了,而是刀尖初次靠近時產生的風壓造成了傷口。
「在瞬間移動的短暫瞬間,你把自己隔離了?」
「對她來說,那已經是當時能做的最好的選擇了。『唔!該死!被蛇吞了!』她肯定當時都嚇壞了。」
「……」
「可是,就這麼把你丟在這裏?你也看到了,這裏到處都是像圖形那樣的敵對個體,就把你丟在這裏?把一個死了就會出大事的孩子,一個人扔在這麼個鬼地方?」
這時,萊利問道。
「不過,那傢伙,真的只是爲了找你,比比,才進來的嗎?」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
「那時候……該說這算幸運還是不幸呢。傳送本身是成功了,但代價是,你沒掉到露比茜設定的座標,是這個意思吧。」
「那樣會造成傳送失敗。這還算好的。問題是座標會因此扭曲,可能會掉到某個不知所謂的地方去。你做了件很危險的事。」
無非就是久違地遇到了克勞德,然後耍了他一通跑掉了而已。
「什麼意思?」
「是這樣沒錯,但是?」
「我認爲不是。」
.
「啊……那個……」
「聽我說。這是我的推理,你們先聽聽看。這個空間本身,確實是露比茜計劃的目的地。『爲阻止降臨計劃,將B-13隔離於空間糾纏之中。』目標並不複雜。但是因爲犧牲者出乎意料的抵抗,導致她沒能被傳送到『完全符合計劃的地點』。」
「嗯……算是吧。」
「怎麼說?」
「那個『完全符合計劃的地點』,究竟會是哪裏呢?在一個充滿敵對個體的空間糾纏之中,一個爲了隔離一個小女孩而準備的場所。雖然我還不太確定……」
秀雅頓了頓,她那小巧可愛的嘴脣張開了。
.
「可是,真的只是因爲座標扭曲,才掉進了空間糾纏的內部嗎?難道不是因爲,原本的目的地是正常世界的某個地方,但因爲比比的抵抗,才被捲進了奇怪的次元裏嗎?」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其實……被蛇吞下去的時候,我想方設法用了能力,把自己……給包了起來……」
「總之……我們來整理一下情況吧。」
「差不多是那樣……」
這話雖然直白,但卻是事實,比比只好點了點頭。
可那現在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沒有人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