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邁向彼方 0;21;

一如既往地，尖塔內安靜得有些陰森。

但有幾個存在爲這裏染上了活力。

「…可是，就這樣連汗都沒擦就去見她，可以嗎？」

「沒關係。姐姐她不會在意這種事的。就算你掉進泥地裏再過來，她也只會歪歪頭而已。」

「啊。我想象了一下。」

「是吧？」

秀雅和伊安咯咯笑着閒聊，登上了尖塔的階梯。她們在伊安的房間等了幾分鐘，得到伊歐娜的允許後，正在去見她的路上。

不久後，她們到達了一扇大門前。走在前面的女神官深深鞠了一躬，讓開了位置。

「好了，快進去吧。」

「伊安大人呢？」

「你一個人進去。我跟着去幹什麼。」

雖然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說着，但其實是因爲害羞。

姐姐欣然同意了「請也讓我接受訓練吧」的請求。然後，讓她看到自己這樣滿身大汗的樣子，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伊安只想讓她看到自己乾淨利落的樣子，只想讓她看到自己優秀整潔的樣子。

就這樣，只有秀雅一個人走進了房間。

這是一個五角形的房間，結構很奇特，每面牆壁上都裝着大窗戶，以前也來過。

聖女大人像人偶一樣坐在房間的正中央。

秀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目的。」

伊歐娜連招呼都沒打，便直接開了口。

伊歐娜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地，俯視着秀雅。

-摸頭摸頭…

「…」

於是伊安用因爲集中而漲紅的臉俯視着秀雅。

「啊！」

「現在可以了。伊安大人。」

伊歐娜只是歪了歪頭。

之前逃脫時用的那個，雖然威力強大，但施法時間太長了。

就這樣，兩人牽着手過了一會兒。

「我減少了你周圍的影響。」

呃，就是說。這座聖都和伊歐娜是一體的？在魔力方面？總之，她減少了那魔力的影響？

還在反問的時候，秀雅就用左手猛地抓住了伊安的右手。她一隻手拿着魔杖，精神集中在魔力球體上。

「那我先告辭了。」

還是算了吧。

「伊安大人。請把手給我。」

總之，先能使用大氣中的魔力了。考慮到秀雅的魔力特性，每次使用魔法時都會流失的魔力總算能得到補充，訓練也能更有效率地進行了。

「嗯？」

「可是…這種程度我也能做到啊…」

「您能說得再簡單一點嗎？」

仍然摸不着頭腦。是讓我集中於魔力嗎？於是秀雅暫時集中了精神，

搭檔只要有一個就足夠了。

就是因爲那位姐姐才做不到的。所以也只有那位姐姐才能解決。

雖然說伊歐娜稍微解除了秀雅周遭的影響，但基本上還是籠罩着這片土地。所以回應秀雅的魔力很少。能做出這種程度，恐怕還是因爲隔壁的聖騎士們在進行魔法訓練的緣故。

「嗯？」

再將它重新塑造成球體形態。

她一到地方就拿出魔杖，開始聚集大氣中的魔力。

只是無止境地，無止境地。從被面紗遮住的內側，能感覺到視線。

.

「噗哈！好了嗎？怎麼樣？」

.

「呼…伊安大人。這個球體不是一般的魔力球體。它不是用我體內的魔力製造的。」

「什麼爲什麼！不覺得很厲害嗎？」

秀雅嘻嘻地笑着，走向尖塔外。

『果然只有和萊利纔行嗎…』

如果說剛纔感覺像是被完全堵住了，那麼現在它們就是在親切地回應着。因爲曾處於伊歐娜影響下的魔力被解放了出來。

.

「魔力。」

只要一放鬆精神，魔力就會立刻還原到大氣中。在兩人對話的期間，魔力球體已經比剛纔更小了。

起了好奇心的秀雅伸出了手。

「我是來請教關於魔法的問題的。」

默默聽着秀雅經歷的伊歐娜招了招手。讓她過去。照她說的走近後，伊歐娜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秀雅的頭上。

「這是什麼…和我說的現象有關係嗎？」

「那個…聖女大人。」

「啊！」

「呃…不知道也沒關係。這樣就足夠了。感謝您的恩惠。」

『那時候是萊利幫忙的…等等，除了萊利以外的人也行嗎？』

「竟然是！聚集了大氣中的魔力，再重新變成我自己的。」

外面的人都覺得這種事好玩嗎？我也應該覺得好玩嗎？伊安正苦惱着。

即便如此，伊歐娜也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她一動也不動，一直注視着秀雅直到最後。

爲什麼呢。

「我直接進入正題吧。聖女大人您也能聽到聲音嗎？在魔法紛飛的地方，或者魔力濃度高的地方…集中精神時，難道聽不到什麼聲音嗎？」

「請不要誤會，聽我說。我不是瘋了什麼的…而是在來到這片土地之前，我看到過一個幻象。在朦朧的陽光下…寧靜的森林裏，一面長滿青苔的白色石牆孤零零地擋住了去路。從那後面傳來了什麼，像是笑聲，彷彿在喃喃自語又咯咯地笑…我只聽清了其中一句話。『想象你能做到』。」

竟然集中到連呼吸都憋住了嗎。真是太感謝這份心意了。秀雅說着『好像不行呢。不過沒關係。』，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不對。』

「是嗎？太好了…不愧是姐姐。」

「集中精神。」

啊，什麼啊…原來不是那樣啊…伊安爲自己的臆測感到羞愧，嚥了口乾咳。

就這樣，一個小小的魔力球體生成了。

對此，秀雅搖了搖手指。如果那位不在這裏的兒時玩伴在的話，根本不用說明就會立刻察覺到並給出反應的，真可惜。

但伊安的反應卻不怎麼熱烈。

伊安舉起自己的魔杖，也製造了一個魔力球體。

「嗯。雖然還有些好奇的地方…但總算知道爲什麼做不到了。也解決了。」

要是沒和伊安變親近的話，在入學斯蒂勒之前恐怕要頭疼死了。又不能隨便離開聖都，訓練還非要在聖都裏進行，真是的。

大概聽懂了的秀雅點了點頭。

同時，她也對聯合魔法動起了腦筋。

沒必要說出口，她只是看到秀雅喋喋不休地講着的樣子，手就不自覺地伸了過去。

「然後我就回到了現實。從那以後，我就能隨心所欲地操縱大氣中的魔力了。可以直接聚集起來發射出去之類的…但是在這片土地上睜開眼睛後，就做不到了。難道那只是一次性的嗎？您知道這是什麼現象嗎？」

「呃…做得不錯。但這是什麼？好、好玩的東西嗎？」

顏色一點都沒變。消散的魔力比聚集的魔力更多，魔力球體軟綿綿地失去了力量。

那天感覺少年的意志、心意都傳達了過來。但現在除了能感覺到一點魔力流動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

「的確很棒呢！好厲害！這不就意味着不會有魔力枯竭的一天了嗎？是因爲魔力性質纔可能做到這種事的嗎？真的好神奇啊…！呃…嗯…可是維持力…」

實驗精神。

感覺到了。

秀雅挺起胸膛得意洋洋，伊安也給出了反應。

這是要做什麼？靜靜地看着，秀雅便感覺到頭被撫摸着。

然後，她戳了戳秀雅的前方。明明是空無一物的空中，卻像是有什麼東西似的。

不過現在解決了就無所謂了！

「那是什麼意思啊！」

「…」

總之得和其他人也再實驗一下…

「咳咳…想象着用我的魔力來改變它？知道了。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總之我試試看。」

「謝謝您。啊，您對我看到的幻象有什麼頭緒嗎？」

「那是用什麼？」

經過了這樣的工序後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需要有人來穩定它的性質。

秀雅放開了手。

秀雅鞠了一躬，遲疑地走向門口。

沒必要特意去尋找能夠『改變』它的人。因爲已經有珍貴的兒時玩伴能做到了。

她只說了一句話。

「哎呀呀。」

「怎麼樣？順利嗎？」

秀雅已經相當滿意了。

「請集中精神。請想象着要『改變』這個魔力球。用伊安大人的魔力來改變它的性質。把那股意志傳達給我。請想象一下。」

秀雅的心情相當滿足。

她搖了搖頭。

那股流動。那細微而微弱的低語。一直沉默不語的東西們，現在終於回應了。

「什、什麼啊！秀、秀、秀雅！你明明已經有心上人了還這麼—」

「伊安大人。我們快去練武場吧。我給您看個好玩的。」

「這片土地與我一體。」

「嗯…唔…」

將大氣中的魔力轉換爲秀雅的純粹魔力。

-摸頭摸頭…

雖然知道那個人也是會像人一樣思考的人。但每當這時還是會覺得難懂又難以應對。冷汗直流。

秀雅心想這是怎麼回事，抬頭看向伊歐娜，但她用面紗遮着臉，果然還是看不透她的心思。

那微笑不知爲何顯得很成熟。伊安尷尬地退後一步，說了聲『是、是嗎？』。

伊歐娜輕輕地拿開了手。

而且當時那個地方因爲長時間的混戰而魔力濃厚，在一般情況下要發揮出那種威力，恐怕需要更長的時間。

既然如此。

適當調整時間，適當聚集魔力。只要找出合適的時間與威力比，不就能保證實用性，達到平時也能使用的程度了嗎？

『哦！』

如果萊利在的話，就能互相討論，配合時機了。真是可惜。

『不過…反正還能再見面的。』

到那時就能在一起討論了。可以盡情地、盡情地一起聊天…想做的事也能一起做了…

秀雅半是遺憾半是激動地抬起了頭。

「庫哈哈哈！」

「呀！是老奶奶啊！」

「不是老奶奶！叫我諾瓦卿！」

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正沉浸在感傷中的秀雅被突然出現的守護者嚇得捂住了胸口，而伊安也悄悄地向後退着開了口。

「諾、諾瓦卿。你來有什麼事嗎？」

「天子大人！還有小鬼！歡迎你們入團！

「欸？」

兩個孩子都瞪圓了眼睛。秀雅立刻問道。

「入團是什麼意思？」

「我是守護者！是聖騎士！所以我才用入團來表達！並不是說真的要你們加入聖騎士團！這裏可不是流鼻涕的小鬼能待的地方！」

「不是，什麼…」

看着信的萊利皺起了眉頭。倒也不是生氣了。只是個習慣性的表情。

總歸是好事吧。

「…必殺技？」

「…」

當然，我確實在穩步變強。現在不是該抱怨的時候。而且，她畢竟是坐上了守護者之位的人，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

緊握魔杖的萊利擺好了架勢。

然後就拖着孩子們走了。

這是他在這充滿血腥味的森林裏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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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利嘆了口氣。

說着『真的撐不下去的時候再打開看』後給我的竟然是秀雅的信。他到底把『萊利眼中的秀雅』當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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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給了點食物和水，就嗖地一下消失了。

附言：我們的必殺技叫什麼名字好呢？』

你過得怎麼樣？我很好奇。沒受傷吧？有好好喫飯嗎？我會一直在這裏爲你加油的。回信給我。

雖然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要給我們進行訓練。

當然，心裏癢癢的，確實是輕鬆了不少。但是，現在的情況一點都沒有解決。手上的血也沾到了信紙上，對塞德里克的煩躁感又增加了。

塞德里克大叔怎麼樣？希望他不是個嚴厲的人。

這是好事。在守護者手下學習，比自學要好上無數倍。

「這是聖女大人下達的命令！我爲小鬼和天子大人準備了特別訓練菜單！請跟我來！」

『該死的大叔…』

『自己想辦法出來。你的話能做到。』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秀雅信裏寫的句子。那封信就像是那個孩子親口說出來的一樣。

-不是該抱怨的時候。

必殺技是什麼。

萊利已經在這裏徘徊了四天，精神力快到極限了。沒有像樣的路，魔物又不斷地冒出來。期間還得尋找食物。真是個可怕的地方。

-我會一直在這裏爲你加油的。

「哈啊…」

條件只有兩個。

反而，摸着那張浸染着少女香氣的紙，心情會變得平靜。

希望我們能以健康的樣子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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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聖都出來後，塞德里克一個多月裏就只是讓他一邊打盹一邊趕路。不足的體力就用魔力來補充着走。他對萊利極限的瞭解簡直到了可怕的程度。每當魔力枯竭快要倒下時，他就會像鬼一樣停下來，讓萊利休息一整天再繼續走。

回想起那時的事，後頸還是一陣發涼。

啊，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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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反覆着，然後到了這裏，這片森林。這不是普通的森林。從森林裏吹來的風中帶着濃厚的魔力，一看就知道是那種生物生活的地方，而這裏只留下了萊利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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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把信紙揣進懷裏。先去找食物吧。正好遠處又看到了幾雙血紅的眼睛。魔物的肉一般都不好喫，但總不能喫土吧。總之得先活下去。

不準拿出魔導書。也禁止用飛行魔法作弊。

萊利被丟在了魔物橫行的森林裏。

但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秀雅露出哭笑不得的奇妙表情，而伊安早就捂住了臉，發出了『啊啊啊啊…』的嘆息。

滿懷愛意的秀雅。

諾瓦卿是個瘋子。會不分場合地笑。有一次我魔力枯竭（就算用大氣中的魔力也不夠），昏了過去，結果一睜眼，那個老奶奶的笑臉就在我眼前。感覺都要做噩夢了。

是啊。那個小小的她也在努力做着自己能做的事，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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