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浴室,一起進去吧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5641 字
深夜的聖都。
正當某處傳來嬌喘聲之時。
坐在書桌前翻看文件的萊利按着眉心,呼出一口氣。他正在修改秀雅的作業。
對於在短時間內潦草寫就的東西來說,寫得還算不錯。後來一問,才知道她原來有提前一點點在做。
*
「做得比我想象中的多嘛。真難得啊。今天之內應該就能弄完了。」
「我當然也有在抽空做的呀……兩個人的旅行……人家可是期待了很久的……所以就提前做了……」
*
說這話時,秀雅的臉上似乎帶着不小的失望。就在萊利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卻微笑着說:「沒關係!以後也還有機會嘛。不管去哪裏,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行。」
說起來,兩個人好像還真沒有正經出去玩過。雖然也享受過一起逛市場之類的輕鬆約會。
第一次一起坐火車也不是爲了旅行——那時候她可是氣得不輕呢,長假的時候也是朋友們都聚到了萊昂家去玩,放假時也都是大家一起活動。
像這樣,兩人獨處的時間幾乎沒有,她會覺得委屈而耍性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她卻能如此安靜,實在不能不誇她懂事。
萊利大致修改完作業,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青梅竹馬正在牀上呼呼大睡。她像抱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樣,緊緊抱着萊利的枕頭,睡得不省人事。剛纔跟她說只剩下修改了,讓她先休息一下,她就立刻鑽進了被窩。
「萊利的味道……呼呼……」
萊利不禁失笑。她這癖好可怎麼辦。
當然,這話萊利也沒資格說。只要一有機會,他也會把鼻子埋進秀雅的身體裏,和秀雅沒什麼兩樣。
萊利悄悄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他不出聲地走向牀邊,一股淡淡的甜香撲鼻而來。
像是混入了牛奶般的、柔軟香甜的甜點香氣。雖然萊利不喜歡甜食,但凡事總有例外。只要吮吸那棉花糖般的肌膚,便能嚐到那令人無比沉醉的甜美滋味。
他伸手抓起一把華麗地散落在牀上的髮絲。在來聖都的路上,頭髮的顏色從蒼白的白色,再次變回了帶着溫暖色澤的粉紅色。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那是萊利從小就珍愛的,秀雅的顏色。
他沉醉於那顏色與香氣之中,凝視着她的睡顏,呼出溫熱的氣息。天真無邪地睡着的樣子真像個天使,但看着看着,那張美麗的臉龐在快樂中沉淪融化的樣子,又不禁浮現在腦海。
雙眼失焦,傻乎乎地流着口水,但只要有什麼東西靠近嘴邊,就會下意識地啾啾吸吮的樣子。
用那豐潤飽滿、嬌俏可人的嘴脣,用那彷彿天生就適合小口小口吃蛋糕的、充滿少女感的嘴脣。
「嘿…?嗯誒……嗚嗚……」
「您說得對……但我至少不會變成夢裏那個秀雅的樣子。我會不斷地去行動。」
「我對你發火又有什麼用呢。」
「今天是……啊!」
「我一直想跟您道謝。上次的事,真是多方面地感謝您。包括您對我說的那些話……也用玻璃瓶幫了萊利對吧?我聽說了。還有還有……您看到今天的會議了嗎?怎麼樣?進行得非常順利吧?」
因此,伊安大概就遵循了原作的軌跡。渴望自由,結果在成年之前,都像被囚禁在高塔裏一樣地長大。
面對旅人的厲聲質問,秀雅搖了搖頭。
她的壽命。
「理由可能非常微不足道。比如,小時候偶然遇到那位大人時,沒有心情去搭話。又或者,即使搭了話,也沒有想過去調解她們姐妹之間的關係。」
將現實的自己和夢裏的秀雅相比,能看出明顯的差異。今天在會場上,所有人都護着秀雅,但在噩夢中,被拒之門外的「秀雅」卻無人伸出援手。
「你爲愛而生,爲愛而死。我也一樣。」
「……」
旅人張了張嘴,又緊緊閉上,然後走到一張原木椅子上坐下。她嘆了口氣,肩膀無力地垂了下來。
「夢裏的秀雅……小時候應該沒有和伊安大人成爲朋友。分歧就是從那裏開始的。」
原來耍小脾氣能到這種程度啊。這可怕的脾氣,真讓我想起了某個人。
「就因爲……沒有和那個女人成爲朋友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就產生了分歧?你是說,你在這片土地上安逸度日,而那個秀雅必須被驅逐的理由,就只是那種破事?」
她一如既往地說着,但她的目的,秀雅現在仍不清楚。只能去揣測。
「道謝的話就不必了。這話,應該由我來對你說纔對。」
她從中產生了一個想法。
「嗯嗯……唔……啾嗚……嘿嗯……」
「不管怎樣……我一直想見您。因爲想跟您說,這次謝謝您的幫助。真的非常感謝。」
即便如此,有些話她還是能堂堂正正地說出口的。
「……我不想只做朋友。」
他哭笑不得地低頭看着她。
「您最近怎麼都看不見!我找了您好久呢。」
她立刻就用舌頭纏了上來。他感到她火熱的舌頭在滑溜溜地攪動,便用手指攪弄了幾下再抽出來,舌頭竟然還依依不捨地跟了出來。
和在扭曲空間裏幫助她時判若兩然。彷彿這期間有什麼事成了導火索,彷彿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
「旅人。我會緊緊抓住幸福的。」
就因爲他親了她的髮帶,她就說了那樣的話。他欲拒還迎地推拒了一次,她又是怎麼回答的來着。
「您剛纔不就在發火嘛。」
終於見到了。以貼滿了魔導書書頁的石牆爲背景,一個白衣女人孤零零地站着。秀雅立刻跑到了她面前。
「我不是說她懶惰。大概是……某些非常微小的東西,錯過了而已。」
「……那個。您是不是生氣了?上次我違反了注意事項,這裏變成一片汪洋的時候,您被衝到哪裏去了嗎?」
對於不信任聖都的她來說,這恐怕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的吧。
在與聖都的人們同心協力的今天。在這一天。她會不會以某種方式現身呢。
「你在失望什麼。」
萊利再次撫摸秀雅的臉頰。他凝視着那曾坦率吐露心聲的嘴脣。不知爲何,感覺臉上有些發燙。
秀雅身體一顫,隨即點了點頭。
「呵哈……」
她的語氣聽起來,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困惑地將視線投向秀雅。
「唔……嗯……?」
明明和伊安是朋友,怎麼可能在聖都受到那樣的冷遇?就算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以伊安的性格,至少也會袒護一次吧?
許久未見的她沒有回答。只是看着牆壁,靜靜地站着。準確地說,因爲她遮着臉,所以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在看牆,還是在發呆。
「我的意思傳達到了嗎?您的氣消了點嗎?」
這回答和她之前滔滔不絕的話完全對不上。
然而,旅人依舊沉默不語。
這攻擊性的反應,與旅人平時溫和的樣子截然不同。
「……」
「而且……您應該知道蝴蝶效應吧。一個小小的行動,會在未來引發什麼樣的結果,誰也無法預料。對一個畫畫的孩子稱讚一句『畫得真好』,他可能就會成爲世界第一的畫家;而一句『畫得真難看』的指責,就可能讓他走上歪路,成爲世上最邪惡的罪犯。」
今天果然在!
儘管對方沒有回應,秀雅還是喋喋不休地說着想說的話,還蹦蹦跳跳的。像是在說「看看我嘛,跟我說說話嘛」。也許是因爲受過她的幫助,秀雅對她產生了不小的親切感。
她冷靜地應對着,回想起曾經的那個噩夢。
秀雅輕輕閉上了嘴。
「哈。」
萊利一邊撫摸着秀雅的臉頰觀察着她,一邊用拇指輕輕劃過她的下脣。時而用力按壓那柔軟的脣肉,時而又輕輕彈動。
還以爲自己對秀雅已經產生免疫力了。那個欲拒還迎,爲了掩飾害羞而咋咋呼呼的秀雅很好對付,可當她這樣真誠坦率時,自己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總會有些猝不及防的直球攻擊,讓人腦袋一片空白。
秀雅其實有預感到,今天或許能見到她。
「這並不微不足道。我遇見了伊安大人,改變了她的人生,而她也改變了我的人生。這又進而對萊利、伊歐娜大人、聖都的人們,還有萊昂都產生了影響……成爲朋友,並不僅僅是和一個人產生交集就結束了。這是會互相影響,並影響到彼此周圍的人的重大行爲。所以不是有句話說,交朋友要慎重嘛。」
「果然……」
「那根本算不上發火。只是……在耍小脾氣罷了。」
答案很簡單。
她思索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
是感覺到觸摸了嗎?秀雅在睡夢中撅起了嘴。這是什麼?她一邊想着,一邊用嘴脣蹭了蹭他的拇指,隨即啾地一聲,將它含入了嘴裏。
在那個夢裏,她一次都沒有見過伊安的身影。
秀雅咂着被口水浸溼的嘴脣。之前的某段對話忽然浮現在他腦海。
「……不,是一樣的。本性並沒有什麼不同。」
撫摸着撫摸着,萊利終於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你是說那個秀雅沒有行動?是說她懶惰嗎?」
就在這時,她夢囈着叫了他的名字。
「萊利……」
說到底,希望秀雅變得坦率的人,不就是我嗎。
這小妖精。
那個應該是「某人」的記憶的噩夢。
「你……和我不同啊。」
只要帶着意識入睡,就能進入一片寂靜的森林。只要想着「我想進入內心世界!」然後睡着就行。
「是的。不一樣。」
這是秀雅最近每天都在做的事。她有一個想見的人。而在那裏還能見到誰呢。不管怎樣,她每天都會抱着「今天在嗎,今天也不在嗎」的心情,嘗試着進去看一看。
秀雅走到收斂了情緒的旅人面前。
那雙脣在睡夢中微微張開,吸引着他的視線。從脣縫間能看到鮮紅的舌頭。萊利知道,那東西有多麼火熱、多麼溼滑。
「……」
噩夢的結局。
身體接觸時明明都不會有什麼反應。爲什麼偏偏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害羞。
「下次要親在嘴上哦……要親……親好多好多下才行……」
「……」
她自認爲提出了一個頗爲合理的推測,過了好一會,那個女人才開了口。
就像小時候那樣。畢竟,原本的萊利也是個防禦力無限低的少年。
「……秀雅。」
那微微翕動的嘴脣,看起來是那麼的甜美誘人。
「我會戰勝所有苦難,在最後的最後,和萊利以及周圍的人們一起獲得幸福。我一定會做到的。」
「是嗎……那你就盡情地掙扎吧。」
旅人輕輕揚起了嘴角。那絕不是祝福的話語和微笑。
原以爲一場氣勢之爭會就此拉開序幕。
「……我希望您也能幸福。」
「……什麼?」
但秀雅緩和了表情,站到旅人面前。
那是一種像在安撫孩童般的溫柔神情。是隻對自己珍視的人才會露出的表情。
「請問,爲了您的幸福,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就像您幫助我一樣,如果是我能做到的……可以的話,請您敞開心扉,告訴我您的目的。我們一起聊聊,說不定能找到解決的辦——」
「——夠了。」
「……」
「夠了。住口吧。」
那是斷然而嚴厲的拒絕。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因爲漫長的旅行而疲憊,想在這裏歇歇腳罷了。」
聽着她像辯解般補充的話,秀雅轉過了身。
「……我走了。」
身影如風般消散。
她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
被留下的旅人,用手捂着臉,深深地低下了頭。
雖然是自己說出口的,心跳卻有些加速。她羞澀地問道,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我會嗎。」
「她的愛情會怎麼樣呢……」
她單純地在好奇。該說是需要做點心理準備吧。和萊利在一起雖然真的很快樂,但也有點讓人害怕。
下一次會是什麼時候呢?
「真羨慕……」
明天見到她的話,得好好讓她開心一下才行。
想到這裏,秀雅又覺得還沒交往就發展到這一步的自己和萊利是不是有點奇怪。
仔細想想,大概花了半年吧。重逢半年後,就和萊利做、做、做……了那件事。重逢前,根本沒想過會變成這樣。現在想來,都覺得像做夢一樣。
***
他接着補充道。
「你什麼意思……!? 」
緊接着,她看到青梅竹馬正慌忙地向後退去。
一想到這些就害羞起來,她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秀雅摸了摸自己的嘴脣。這是一種不服輸的心理,非要證明他對自己有好感,到了會趁人睡覺時偷偷親吻的地步。
真的是,太羨慕了。
羨慕到讓人懊悔。
「嗯嗯……」
儘管如此,煩心事依然存在。就是那幾個現在正處於冷戰中的朋友們。至於教團或者腦海裏那個人的事,就暫且先放到一邊吧。
就在這樣朦朦朧朧地恢復意識時,一陣清晰的觸感傳來。
「……太不一樣了。」
「你先睡。剛纔不還睡得好好的嗎。」
伊安看似開放,骨子裏卻很保守。萊昂也不是主動的傢伙。看來前路漫漫啊。
「沒有。」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時候……親我了……?」
「我又不是你。」
「就快好了。」
「……」
自慰時被他發現,然後就那樣淋漓盡致地啪啪啪了一整晚——
「啊嗚……啊嗚嗚……」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那種快感實在是太強烈了。人會變得像傻瓜一樣。名爲「秀雅」的存在會徹底崩壞。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呼哧呼哧地喘氣,那哪是人,根本就是野獸。
而且還會弄到昏過去,讓萊利一個人收拾所有殘局。幫她擦洗身體,換掉牀單。那該有多辛苦啊。
爲什麼呢。是因爲雖然本性並無不同,但她對周圍的人卻格外溫柔的性格嗎?
嗯。
「萊利。差不多該停下來休息了。」
紫瞳的青梅竹馬。她想起了白天在會場上,對方維護自己的樣子。那是個讓她既感激又珍視的人。
秀雅自己正在戀愛,所以也非常希望別人也能有個好結果。
不過,倒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反正兩人已經是不知道親密接觸過多少次的關係了。不只是嘴脣,還有舌頭,甚至更深入的……
「專挑睡着的人下手。」
而所謂的「好結果」,就是指「交往」。
至少,想一起洗澡,或者一起收拾,來減輕他的辛勞。想成爲一個能給人顧家、安穩感覺的女人。
「不過……他們倆就算交往了,進度肯定也會超級慢……光是親個嘴,該不會就要花上一年多吧?」
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在那之後,在馬車裏、在空間糾纏現象中,甚至就在昨天,也享受到了插入前的歡愉。
明明在孤兒院時期之前都很相似,但那之後卻如此不同。
雖然感覺有點火大,但一想到他們倆都會幸福的樣子,秀雅最後還是會感到滿足吧。
羨慕到讓人煩躁。
她不滿地嘟囔着,而萊利已經坐到書桌前,開始看起了那些作業。
萊利的話聽起來像是正合她意,秀雅緩緩撐起上半身。
想到這裏,秀雅停下了思緒,轉而想起了別的事情。會議結束了,作業也基本完成了。
「嗯……我睡覺的時候你做什麼了……?」
她叫了他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他只是下了牀,猛地轉過頭去。
「可是我想快點睡覺……」
是這點差異,造就了兩人截然不同的人生嗎?
那個人和萊昂交往?
「說得也是。既然醒了,就洗完再睡吧。」
「……幫他洗澡啊。」
「……怎麼看都像是親了啊……」
她卷着自己的髮梢,輕聲開口。
結束思考的秀雅從被子裏探出頭。她望向萊利,發現他似乎也累了,正打着哈欠翻閱着文件。
明明知道自己並非出於善意,她又怎麼能如此親暱地靠近自己呢。
溫暖、柔軟、軟糯的,某種東西正觸碰着自己的嘴脣。
「……睡覺前得洗澡嘛。」
「……萊利?」
從睡夢中醒來時的漂浮感,是一種有點舒服又酥酥麻麻的感覺。
「那……那個……浴室……一起進去吧……」
「我什麼時候下手了!」
秀雅緩緩睜開眼睛。
「……」
「可是,嘴脣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