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牽制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3331 字
小時候的自己是個眼淚很多的孩子。明明知道不該這樣,卻還是一傷心就嚎啕大哭。
當然,那時候也確實遇上了值得哭的事情。
大概是14歲的時候。
少女爲了給父母掃墓,上山尋找花朵。想把他們生前喜歡的花獻上,便走進了深山裏。
深藍色的花。清明花。只在人跡罕至的山中綻放的稀有花朵。
直到順利摘下花的時候都還不錯。
沒能估算好回去的時間是我的愚蠢。
太陽下山,天色昏暗,連前方都無法分辨。在只能流着淚徘徊,不知所措時。
-嘎啊啊啊!!
那怪異的哭聲讓少女多麼顫抖啊。到了晚上,魔物會出來活動是理所當然的事。
緊接着,她遇到了一個耳朵尖尖、拳頭大的牙齒上流着口水的傢伙。
「啊…啊啊!」
少女一邊後退,一邊隨手抓起樹枝之類的東西扔過去,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別,別過來!叫你別過來!」
她立刻轉身跑了起來。但是在深夜的山裏,少女和四條腿的魔物的賽跑結果不看也知道。
「呀啊…!…!」
就在那牙齒要咬住她後頸的瞬間,少女幸運地摔倒,在地上滾了一圈。
「呃…嗚嗚…」
渾身都是泥土和傷痕。臉上滿是淚水。在摘下的花不知所蹤,連希望也消失了的時候。
看着重新擺好姿勢準備衝過來的魔物,悄悄地在地上爬着的時候。
她營造着氣氛,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金髮之下,是手持魔杖,淡然站立的少年。他轉過頭,低頭看着少女。
「…好像沒什麼問題。」
-只對他的青梅竹馬溫柔啊。
嫉妒心強的秀雅立刻咬住了魚餌。
「…」
-討厭他善良到連其他女人都救。
原來救過她啊。
糖果般的嘴脣咬住吸管,然後一吸,乳白色的草莓牛奶便流進秀雅的嘴裏。
『因爲想變強。』
悄悄睜開眼睛,只見巨大的冰槍無聲無息地飛來,插在了魔物身上。
沒必要特地說出薪水的數額啊。是想炫耀嗎?於是秀雅適當地應付了一句。
還有這種不便之處啊。確實,從剛纔開始嘴脣就黏糊糊的,感覺很奇怪。
「找到了嗎?」
「秀雅。雖然有點突然…但我想認真地問你一件事。」
「扣分?哈哈…雖然看起來不像,原來意外地是個不良學生啊。」
女騎士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儘管如此,她還是堅定地開了口。
品嚐了一口後,慵懶地鬆開嘴。久違地喝着大聖堂內部咖啡館的草莓牛奶。還是不變的味道啊。
「朋友…」
『所以說爲什麼想變強?』
「…」
當然,是謊話。她從其他朋友那裏可是喫了不少。
聽到這話的娜塔莎微微歪了歪頭。
「發生過那種事啊?沒出大事真是太好了,是吧,那孩子真是個善良的人。」
就像少女逃跑時從手中滑落的藍色花朵一樣。
原本是父母給孩子,老師給弟子的東西。這是連不是魔法師的娜塔莎都知道的習俗。
秀雅咯吱咯吱地嚼着吸管。
「嗯?」
少年收起魔杖,向少女走來。
***
結果對方的回答比想象中要爽快。
交換魔杖。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少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
問是什麼時候成爲朋友的?萊利的朋友就是秀雅的朋友。嗯,當然是這樣。
「你們兩個人是怎麼變親近的?我聽說你們是在孤兒院認識的。」
那個他說留在聖都的青梅竹馬。親眼見到了只在言語中聽過的存在後,她把問題說出了口。
「我已經在賺錢了,而你還是學生。朋友之間喝杯這個還是可以的。」
「心意我領了。對了,騎士團的生活怎麼樣?聽說你這次成爲正式騎士了。」
遠處傳來渾厚的男人聲音,以及回答他的少年聲音。變聲期剛開始,聲音很低沉。
不知道爲什麼。也許是因爲經歷了驚嚇,腦袋變得不正常了。又或許是覺得不能就這麼錯過。
娜塔莎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聽些什麼。
他斜睨過來的眼神,讓少女感覺全身都僵住了。
「我的原則是不白喫別人的。」
朋友。是啊,是朋友沒錯。
「找到了。」
「哎喲。是啊。只有你女朋友是人,是朋友。」
「爲什麼?不要。」
對面前傳來的責備,秀雅微笑着回答。
秀雅感受着懷念,不經意間看到吸管上留下了脣彩的印記。
而少年的反應真是精彩。
緊接着的話讓她啞口無言。
「秀雅呢?你也在斯蒂勒上學吧。學校生活怎麼樣?」
原來救過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人啊。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這番話,難道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嗎,正當娜塔莎感到無語的時候。
秀雅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娜塔莎似乎在沉思。
雖然他好像會暗暗地照顧人,但在某些方面又像刀一樣銳利。在娜塔莎哭的時候,他一次也沒安慰過她。不過她反而就是被那種劃清界限的態度吸引了。
「萊利…救了我。我差點被魔物襲擊,是他救了我。就這樣結下了緣分。」
覺得奇怪,環顧四周,看到了月光下飄揚的金髮。
-嘎啊啊啊!!
「都說了我請客…」
「唉。光看一眼能知道什麼?親切點,搭句話啊。不是同齡的朋友嗎。」
「很好啊。很有趣。和朋友們一起上課。學習魔法。也一起玩…雖然也拿了很多扣分,但人生不就是這樣過的嗎。」
聽到咆哮聲的少女緊緊閉上了眼睛。
娜塔莎一邊問着秀雅,一邊回想起了自己的回憶。還記得那個少年默默望着聖都方向天空的樣子。記得那時的眼神。
「…」
「啊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爲什麼要修煉?你又不是想當聖騎士。』
那就是娜塔莎和萊利的初次相遇。
「不是女朋友。」
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善良嗎…?』
「…?」
「萊利傷成那樣的理由。」
對方的嘴裏發出了冰塊碎裂的聲音。
沉默了許久後,娜塔莎先開了口。
「嗯。只是和萊利待在一起而已,他們就扣分了。說是什麼扣分情侶之類的,還挺有名的。真是的…我們又沒在交往。」
那寂靜的深藍色雙眼。
「…發生什麼事了?」
「啊,我不知不覺就跟萊利學起了魔法,從那時起就變得很親近了。之後…我送了他魔杖。反過來,我也收到了禮物。」
「真有意思…關係真好啊。」
對那種反應,秀雅噗嗤一笑,吸着飲料。
本來秀雅是打算和萊利聊聊特留埃斯寄來的信的。不過,在那之前,和『朋友』喝杯茶還是可以的吧。於是就這樣面對面地坐着了。
「是因爲我。」
「我們不是朋友。」
「因爲我,發生了事件。萊利本來想陷入永恆的沉睡,而我代替了他…結果萊利又回來了,但稍微勉強了一下自己。」
即使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她還是說出了那樣的話。
「呃…?」
出乎意料的是,並不疼。
兩個女人交換了不同的苦澀視線。雖然凝視着對方,但那眼神中卻飽含着對那個男人的感情。
「朋友…跟我做朋友吧。」
在外面的萊利。秀雅所不知道的萊利。
「那是當然,畢竟我們是家人。」
「…聽到這個,我就想起了我第一次見到萊利的那天。」
「…呵。」
「嗯…還沒有出去執行過任務,所以沒什麼好說的。首先,薪水漲了這點很好?大概能多養活一個人了。也比見習的時候更自由了。」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可以問你嗎?」
「真好啊。」
「…」
事件?永恆的沉睡?代替?又回來?勉強?
「真是爲難啊…既感謝又抱歉…我不想看到他勉強自己的樣子…」
「什麼?等等,等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娜塔莎向秀雅問道,但她只是苦澀地笑了笑。
「抱歉。具體情況是機密。」
那感覺就像是在說你這種人無法觸及。無法介入我們之間強大的紐帶。像是在非常強烈地劃清界限。
娜塔莎咬緊了牙關。
「…雖然不太清楚,但你肯定很擔心吧。」
「很擔心。真的。擔心到心都要碎了。」
平淡的話語中蘊含着濃稠的感情。
「是因爲我太沒用了,纔會發生這種事…」
-是我還不夠強。
娜塔莎想起了之前去探病時從那個男人那裏聽到的話。他們怎麼會說出如此相似的話呢。
「呃…!我,我也很擔心!真的,我每天都在祈禱他能快點好起來…!」
對此,她感到心裏堵得慌。娜塔莎一時衝動地傾訴道,秀雅則輕輕地笑了笑。
「哇啊。謝謝你這麼擔心他。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
「不過,嗯…沒關係的。我會一直在他身邊,無論如何都會守護他的。關於萊利的事,你不用擔心。」
明確地被當成外人。
一方面感到生氣,另一方面頭腦卻冷靜了下來。要是還是小時候,自己肯定會哭哭啼啼的,但現在已經是大人了。
「哈哈…看來你真的是把他當成家人一樣看待着啊。家人。」
娜塔莎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管理好表情。
秀雅從容的微笑消失了。
「嗯。他說希望永遠不要分開。家人不就是這樣的嗎。」
頑皮的微笑。
「要是交了女朋友,就會一下子跑到那個女人那邊去的。家人什麼的就都不需要了。」
「哇啊。關係那麼緊密嗎?」
彷彿一直在等着說這句話的這一刻。
娜塔莎一邊附和着,一邊不動聲色地改變了氣氛。
「不過…秀雅,男人這種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