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黏糊糊的是誰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542 字
孩子們在破舊的建築裏奔跑。
儘管穿着破舊的衣服,少女的美貌卻絲毫未減。她白色的頭髮隨風飄揚,輕快地奔跑着。狀況看似是相當緊迫,但看她臉上的微笑就知道並非如此。
嘿嘿,她氣喘吁吁地跑上樓梯,朝着死路走去。那是他們經常聚集的閣樓。她是故意來到這裏的。爲了被抓住。
「喂!你給我站住!」
緊隨其後的是急促的腳步聲。
是爲什麼展開了這場追逐戰呢。因爲是家常便飯,所以已經記不清了。大概就是一如既往地,少女惹惱了少年,然後少年暴跳如雷了吧。
稍微放慢速度,偷偷回頭一看,藍眼睛的少年猛地撲了上來。
「呀。」
被撲倒的少女發出了尖銳的慘叫,但又不知道有什麼好開心的,咯咯地笑了起來。
昏暗的閣樓中,孩子們的眼裏沒有失去光芒。兩人彼此對視,相互感知。
看着騎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少女勾起了嘴角。
「托米,太激烈了吧。」
「什麼?」
「流了那麼多汗,臉也那麼紅,呼吸也很粗重。是不是太興奮了?」
少女露出了一點也不像個小孩的妖豔微笑,輕輕遮住了自己的身體。儘管尚未發育,但那白皙的皮膚、筆直的四肢,以及散發出的少女氛圍,都牢牢抓住了少年的視線。
「真是個…」
變態-
耳語般的聲音嬌媚地挑釁着。
這樣一來少年又會如何呢。毫無抵抗力的年幼少年什麼也做不了。那比剛纔更通紅的臉彷彿隨時都會爆炸。
少年好像大喊大叫了些什麼。每次都是這樣。都是你的問題,是你錯了之類的。質問着什麼。
.
但他倒也不是討厭。甚至偶爾會湧起低劣的滿足感。萊利也和秀雅一樣黏膩,只是表現方式不同而已。
爲了你,我甘願獻出我的人生。你就是如此珍貴的、寶貴的女人。我唯一的家人。
『反過來想想。露比茜那邊的信徒們希望我提升格位的理由。難道是反對勢力正在做只有獲得力量的我才能阻止的事情?』
啊啊。因爲難懂的考試內容,教室裏的學生們都愁眉苦臉着。
而且那位高貴的人也是自己的朋友。僅此而已。
能明白大概的感覺。讓聖女提升格位,到底會是什麼意思呢。
萊利回想着過去,往旁邊一看,秀雅正在打盹。週一的最後一門課是精神防禦法,諷刺的是,它讓秀雅的精神完全繳械了。
獲得力量。變高。提升格位。
「嗯……」
長大後回想起來,那份感情也是一種愛意吧。是對那個說要成爲自己家人的少女的幼稚的愛。
「你明明就生氣了。」
說到底還是昨天的事的問題。
『接下來是合一教……首領梅內斯·普羅芬。還有融合體們……野獸。與寶石龍的關係。」
「期末考試的內容就是這個。希望大家之後也能跟上課程。」
這是她從以前就想和萊利討論的話題。在爲考試忙起來之前先談談比較好。爲了整理,她先把想到的都寫了下來。
——你,是個非常黏糊糊的女人。
「黏糊糊的男人可是不受歡迎的哦。」
『萊利又不是想看到纔看的。』
「什麼?我纔沒生氣呢?」
突然想起了過去。是那彷彿昨天,又彷彿遙遠的童年。是秀雅還不知道萊利是萊利的時候。
秀雅就那樣走向東館,進入了砂糖工坊,把自己扔進了沙發裏。那大小和觸感,就算稱之爲牀也不爲過。
『各有五感+聲帶中的一處缺損。會使用與該部位相關的神祕。』
「我幹嘛要生氣…我是爲了道德上的訓誡,作爲姐姐才嚴厲對待你的。」
不僅難以用語言表達自己濃稠的感情,還覺得說出口的瞬間就會一發不可收拾。都到現在了還在抬頭的倔強。這個女人到底能不能接受的不安。都讓他實在很難再進一步。
「意識到之後就必須採取應對措施,不要被敵人牽着鼻子走。夢是屬於你們自己的。要建立一個能證明自己是自己的絕對標記。珍貴的物品、人,只要是能成爲自己力量的東西都可以。」
現在萊利也覺得鬧彆扭的同桌很可愛,用淺薄的自尊心掩蓋着湧出的愛慾,假裝不知。明明每晚都會呼喚着她的名字,甚至都給她戴上了項圈,卻還這樣,真是扭曲。
變得神聖吧。
「呼嗚…」
「真好笑。明明一整天都在嫉妒我周圍的人。簡直是在對所有人都喫醋。」
充滿初夏氣息的空氣包裹着身體。再過一個月左右就是暑假了,這也難怪。
「我又不是想看纔看的。別生氣了。」
目前能確定的有兩個人。由於秀雅不在教團,加上合一教的介入,情況可能與原作不同。
不止我一個人是這樣。
之前從伊安那裏收到過資料看過。秀雅轉着筆,繼續整理。
然後覺得喘不過氣,噗哈—地呼了一口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隨即脫下斗篷,走向鏡子。
「好了,那邊有個很好的例子。親密到會爲愛爭吵的戀人,就可以將彼此的形象設定爲夢境中的守護者。這兩位要製作標記應該不難吧。」
這樣的關係也是童年時的他無法想象的吧。因爲那時的他總是被秀雅牽着鼻子走。
「別鬧了……」
或者,也可能只是不想承認。
秀雅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偷偷看了看旁邊。穿着端正西裝的伊安,再旁邊是暈乎乎地失了魂的萊昂。也不知道昨天那兩人到底幹了什麼。
她將身體倚靠在沾染着萊利和自己氣味的那裏,展開筆記本開始做筆記。
雖然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又不是故意設局讓那種事發生,純粹只是偶然而已。
秀雅放下了筆。不想再想下去了。她把臉埋在沙發裏,嘶—嘶—地喘着氣。
她似乎也沒有要發展關係的意思。目前爲止,萊利對這條線還算滿意。目前爲止。
雖然就這樣從小積累起來的感情因屢次被捉弄和秀雅的宿命而略顯扭曲,但毫無疑問,那是真實而濃厚的感情。
深知這一點的少女將手指放在嘴邊,繼續說道。氣色紅潤的可愛嘴脣張開,如春風般的聲音搔弄着少年的耳畔。
「我給你一個建議,托米。」
秀雅對萊利有什麼期望嗎?
但是,他還是希望她能明白一點——
這難以言喻的狀況令人鬱悶,但另一方面也能理解。尚未解決的事情堆積如山,還沒有資格發展成更深的關係。別說剷除教團了,連畢業都還沒,而且時間還很充裕。
我?對她?哈。不可能。
某個夏末,少女說着希望他叫自己名字的模樣,至今仍歷歷在目。如果要追溯如今男人心中深藏的黏膩而熾熱的愛意的起源,不就是那裏嗎?
隨着教授的話,教室裏學生們的視線都轉向了秀雅和萊利。秀雅害羞地嘟囔着,但沒有人聽。
兩人的關係明顯是朋友以上,某種程度上甚至比戀人更甚,但某個女人卻只會用「最珍貴的青梅竹馬」這種話來掩蓋,閉口不談。
雖然被她的笑容迷住了一下,但很明顯她又要說胡話了,於是怒火再次湧上少年心頭。
總之課結束了,該逃了。大家吵吵嚷嚷地一個個走出了教室。
「你怎麼已經開始一個人實戰了。清醒點。」
本以爲只要看着他健康地、做着想做的事生活就足夠了,但爲什麼現在,心裏會這麼糾結呢。
***
「不是那樣的……!」
是回憶啊。
視覺-露比茜
『到底是誰黏糊糊啊。』
『這就是愛?』
萊利對醒來的秀雅耳語道,作爲回禮,她露出了不滿的表情。倒不是因爲被叫醒而生氣。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是這樣。
很快,從脖子上傳來的如同震動般的感覺讓秀雅驚醒了過來。
「……!」
.
蜷縮着身體,秀雅陷入了沉思。在萊利魔力濃郁的空間裏,她撫摸着他給自己戴上的項圈,茫然地想着。
當然,他也曾想過長大後要贏過秀雅。這是小孩子的幼稚願望。是少年想要戰勝那個傲慢的少女的倔強。
嗅覺-
萊利想爲這個不斷肯定、珍惜、包容自己的女人,創造一個安穩自由的未來。
「看你的表情。一整天都氣鼓鼓的。」
聽覺-
然後,這個少女唐突地回了一句。
『以我所知,以寶石龍的性格,是不可能和異端們緊密聯繫在一起的。這個不確定,所以跳過……然後,是他們的最終目的。露比茜那邊的信徒們希望我獲得某種力量,希望我提升格位,但反對勢力呢?與合一教聯合的影子教團到底想要什麼?』
秀雅不想再想下去了,乾脆把臉貼了上去。
萊利啓動了自己費力尋找材料、費力製作的魔導具。這只是其中一個簡單的功能。
「動搖精神世界主要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現實中的感覺擾亂,另一種是夢境中的入侵。兩種的應對方法不同。今天我們來了解後者。以後的課程裏還會進行實戰。」
雖然好奇,但秀雅覺得時候到了他們自然就會說。現在無端地想一個人待着,於是她便噠噠噠地溜了出來。
睡着了啊。說起來,這個女人每晚都會穿着男人的襯衫——穿過一次的——當睡衣睡覺。雖然嘴上不承認,卻每天都渴望着男人的溫度。
「沒有。我沒生氣。」
雖然他們在暗中策劃着什麼,但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他們至今都沒有直接對秀雅出手,只是在默默地建造水晶塔。
『使徒。六名。(有時會有空缺)』
味覺-
但是在當時,少年並沒有阻止她的能力,所以又能怎麼辦呢。他只能氣呼呼地聽着。
.
那麼自己呢?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讓壞人纏上你。僅此而已。」
觸覺-
然後萊利輕輕地撓了撓秀雅的脖子。
這是童年時的他無法想象的事情。
『……是更接近神吧。』
聲帶-克勞德』
她來回打量着自己的身體,估量着尺寸。和昨天那個快要爆開——實際上已經爆開了——的伊安的比起來,簡直可笑。和伊安相比,誰都拿不出手。就連寬闊的湖,與遠方的大洋相比也只不過是個水坑而已。
『但是既然看到了高貴女性的裸露肌膚,萊利確實是做錯了沒錯。』
『[目錄]
她是因爲萊利昨天看到了伊安的胸部才那樣的。那是意外造成的不可抗力,萊利也無話可說。又不是想看纔看的,是在偵察的時候襯衫爆開了。
「意識到這是夢境是應對的開始。各位是魔法師,所以想象力非常豐富,因此可能很難察覺,但仍然有一些方法。可以試着轉動陀螺。連續確認手錶。它們會顯示出不符合因果的樣子。」
秀雅微微撅着嘴回答道。
萊利看着撅着嘴的同桌。
爲了他,自己什麼都可以做。他想要的,他期望的,什麼都想爲他做。如果能守護他,自己甘願成爲惡神的聖女。
秀雅的也不算小。作爲擁有着柔軟身體的人,它的大小恰到好處,在她的手裏會稍微溢出一些,大概在萊利的手裏會剛好填滿吧。
『不是……所以說爲什麼萊利的手會成爲標準啊?』
真像個傻瓜。自尊心受傷了。明明長在別人身上纔好,自己卻爲這沒用的脂肪塊而煩惱的樣子真讓人火大。
不管他喜歡什麼尺寸。不管他喜歡怎麼樣的。我已經遷就他很多了。
允許了像頸鍊一樣的項圈。允許了那下面的吻痕。摸小腹或者撫摸身體什麼的,也在一定程度上容忍了。
對別的女人做這種事可是會出大事的。爲了對女生的身體很感興趣的朋友,我都親切地奉獻了出來。
可他居然還會將視線投向別的地方。跟別的女人打招呼也好,對話也好,全都無所謂。但是,居然看到了裸露的肌膚。真是讓人說不出的惱火。
「就因爲……就因爲一顆破釦子……」
秀雅漲紅了臉,從背後使勁拉着襯衫。
「哎呀。怎麼弄不掉啊。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讓人們嚇得發抖流淚的惡神聖女啊……」
別人看了確實會流淚吧。爲了故意崩開釦子而拉扯衣服的樣子,真可憐。
但是,即便是惡神聖女,似乎也很難戰勝一顆釦子。釦子紋絲不動。
雖然因爲怕自尊心受傷,不想用魔力,但看來還是得用了。
就在她將魔力展開到手臂上的瞬間。
「喂。」
身後傳來一聲像是覺得她很可憐的呼喚。秀雅咯吱咯吱地轉過身。
與倚靠在門框上的萊利對上了視線。
「你從哪裏開始看的……?」
「從你『嗯』然後摸着胸部的時候開始。」
「所以說……從開頭就看到了?」
忘掉,給我忘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靜點!雖然故意想崩開釦子被發現是挺丟人的……!」
「那是開頭部分嗎?」
專注於鏡子而沒發現有人來的可憐女人,噠噠噠地跑到窗邊跳了下去。準確來說,她在準備跳下去的時候被萊利急忙抓住了。
「放開我!!我要死!!讓我死!!」
空虛的悲鳴可憐地迴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