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物以類聚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597 字
萊昂似乎若有所思。
他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搞得像在挑晚餐菜單一樣」。
「藥效不用太強。只要有能讓理性稍微飛走的程度就行。那樣子剛剛好。」
「……我今天什麼都沒聽見。」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卻還是拿出了記事本,記下了秀雅的要求。
「效果不用持續太久。關鍵是剛開始那一下。啊,以防萬一我先說好,是給男人喝的。」
「那個是當然的吧……期限呢?」
「週末之前。能行嗎?」
「週五給您。」
「你最厲害了。」
辦完事的秀雅走出了研究樓。現在她得去見別的人了。
下一位朋友也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
「伊安大人,我有些事想請教您。」
她正在常去的咖啡館裏獨自學習。雖然他們四人總是形影不離,但像這樣偶爾也會有各自的獨處時間。
「現在駐紮在斯蒂勒的聖騎士團,可以任由伊安大人您差遣的吧?」
「話是這麼說……怎麼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伊安擔心地問道。秀雅突然跑來問能不能調動兵力,也難怪她會覺得可疑。
「我只是以防萬一問問,畢竟我一次都還沒去見過。在學校的這段時間要一直受你們照顧,想着要不要買點禮物去露個臉,正好就有點好奇。」
「好啊!大家都會很高興的。雖然他們的表情可能會很僵硬,但都不是在生氣,你別擔心。」
伊安對秀雅這份善良的心意欣慰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她自己的表情又一下子僵住了。
見她稍稍流露出這樣的心思,娜塔莎便抱怨了一句。她是個眼尖的女人,立馬就察覺到秀雅在擔心什麼了。
被拒絕都還算好的。
「但比起你一個人去——」
「嗯哼。」
「我個人倒是更喜歡討伐任務,而不是護衛。」
秀雅低頭看着地面,用一隻腳尖輕輕點着地,像是在玩耍。
秀雅默默地注視着她返回營房的背影,而她在某一刻停下了腳步。然後,她轉過頭,與秀雅四目相對。
「週日。」
她稍作停頓,又接着開了口。
「這誰不知道?」
「當然怕了。」
「嗨。」
周圍的人都把他們當成情侶,可人心隔肚皮。
她似乎早已洞悉一切。早已察覺到了伊安的憂慮。
秀雅話音剛落,娜塔莎就一把捂住額頭。喊聲十分響亮。
雖然是怕天子大人萬一點名某個騎士說「把她弄走」會帶來什麼不利,所以才留着她,而且最近秀雅也安分了不少,所以也就沒管。
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別人想的那樣。秀雅在週日的行動,又會迎來什麼樣的結果。
我們的關係太過特別,彼此也太過珍貴。正因如此,會不會因爲只顧着對方,反而忽略了自己真正的感情呢。
「沒關係的。伊安大人也一起去的話,事情不就鬧大了嘛。我一個人快去快回就行。」
她挖苦了一句,撲哧一笑。
「好喫嗎?」
秀雅微微一笑。那並不是一張強行壓抑着嫉妒與惡意的面具。
「所以。找我什麼事。」
營房坐落在校園內。不愧是聖騎士團的地盤,營房通體潔白,氣勢恢宏,乍一看還有幾分聖堂的感覺。
秀雅對她使了個眼色,獨自一人走出了營房。
「什麼話。」
雖然只是一小隊負責護衛的人員,但畢竟是騎士,秀雅心想他們飯量應該不小,便幾乎把陳列架上的東西都一掃而空了。
走啊走,直到身影消失不見。
呼——
…
「冷靜點。別忘了這周是達莉亞周。」
「……」
很快,她就感覺到有人跟了上來,便在建築後方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背靠着牆站定了。
她施展漂浮術讓甜甜圈箱子飄了起來,然後返回了斯蒂勒。
這是因爲她想起來,騎士團的成員裏,也包括了某個人。
在這片寂靜中,娜塔莎嘆了口氣,垂下了肩膀。
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一句輕柔的問候。
「總比你那張毒嘴強吧……所以,現在終於要交往了?」
那只是,一個長大成人的妹妹的微笑。
高挑的個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白色的制服穿在那位女騎士身上十分合稱。一頭灰髮高高束起,顯得很是清爽。
秀雅就那樣直接去了甜甜圈店,把各種各樣的點心都裝了一些。
「不。」
「爲什麼!爲什麼還不交往!你不是說喜歡他嗎!你終於承認了不是嗎!可你爲什麼還一直——」
秀雅輕快地打着招呼,將點心遞了過去。她環顧着衆人,最後與其中一人對上了視線。
「我……非常討厭萊利勉強自己。」
「去啊,隨便。這樣我還能離開這呢。你以爲我是想來的嗎。還不是上面叫我來我纔來的。」
對此,娜塔莎沒有回答,只是嘴裏叼着一個甜甜圈,站到了秀雅身邊。
自己居然會從那女人的嘴裏聽到這種話。
「不會有讓伊安大人您擔心的事的。」
「行,你加油吧。現在求你快點滾。」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明天?週末?」
隨即,她便繼續向前走去。
「不。我是真心的。」
她的臉龐,看起來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娜塔莎立刻調整了呼吸。達莉亞周。告白周。一聽到這個,她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你好淫亂。」
「……」
「大家好!各位辛苦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是我帶來的禮物。」
「那聽起來像鼓勵嗎?再說,你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有閒工夫想那種屁事,還不如去琢磨怎麼把他拐到牀上去。」
但難道?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伊安的心中便湧起一股不安。
「那你幹嘛接?難道,是追着我來斯蒂勒——」
「不是。只是,有話想對你說。」
「還行吧。你總不至於會預判我要拿哪個,然後在裏面下毒吧。」
因爲我是個膽小鬼。
「真是的……」
寂靜的建築後方,只聽得見風聲。遠處,傳來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話說得真好聽。」
「還有,我是來見你的。」
「我怎麼可能下毒啊。喫吧。」
「什——麼?」
自那天之後,這是她們的第一次見面。
一走進去,大家都認得她,紛紛向她敬禮。
真的,很害怕。
「說什麼呢。閉嘴。」
「話說完了我就走了。」
因爲害怕自己而逃避面對愛意,又因爲希望珍視之人不受到傷害而擺出攻擊性的姿態。
『這樣應該夠了吧?』
「你就按平常那樣想吧。你不是個愛他愛到快要發瘋的女人嗎。你就只想着這個就行了。幹嘛非得不像你似的,淨往些奇怪的地方動腦筋。」
秀雅輕輕將頭髮撩到耳後。
「我、我也一起去吧。」
是在山林中相互傾訴了情感之後,重新相見的兩個女人。
「嚯。聖騎士大人居然口出惡言。我得去舉報。」
「爲什麼。因爲我是你的眼中釘?想把我除掉?」
「啊……也對。」
「……你活得可真夠累的。」
「我喜歡萊利。」
「真的沒關係,伊安大人。」
「來跟騎士團打個招呼啊。說一聲,今後請多關照。」
「謝謝你。」
「那天,話說重了,對不起。」
她害怕的是,會出現比那更可怕的結局。
「說實話……我其實很害怕。在那種時候能聽到鼓勵,當然會心懷感激了。」
「別說這種口是心非的話。」
秀雅對着她的背影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也轉過身走自己的路了。
娜塔莎猛地轉過身。
「不說那個了。你升職得挺快啊。之前還護衛守護者,這次居然來護衛天子大人了。」
秀雅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娜塔莎立刻閉上了嘴。臉上的表情像是嚼了一口沙子。
娜塔莎把剩下的甜甜圈整個塞進嘴裏,然後嘬了嘬沾在手上的糖漿。
這可是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
「真的可以收下嗎?」
「嗯。」
「天空公園的票很難搶的。我和伊安大人都試了,結果兩個人都沒搶到……」
兩個男人隔着一張天空公園的票相對而坐。斯蒂勒的一個悠閒的下午。正值夕陽西下的傍晚時分。
「那個,是有竅門的。」
「竅門?」
「該說是技巧吧。你,一個日期只投了一張票吧。」
「嗯?當然是這樣了……啊,難道說。」
「沒錯。要一次性投好幾張。」
「那樣也行嗎?」
「行。你仔細找找就會發現,其實並沒有規定說不能這麼做。但人們好像都理所當然地以爲只能一張一張地投。」
「哇……我當然也是這麼想的……沒想到還有這種招數……」
一個金髮,一個黑髮。
在某個世界裏,他們曾是一方對另一方恨之入骨的關係。一方最終沒能戰勝那份憎恨,走向了毀滅。
不過,在這裏他們的關係似乎還挺不錯的。
「總之……謝謝您。我會好好用的。不過,您不跟秀雅小姐一起去嗎?把票給我真的可以嗎?」
「我們還有別的票。」
那個渾身散發着甜香、個子小小的女人不知從哪弄來了票。好像是從一個叫露涅的前輩那裏拿到的。
雖然心裏有點不爽,但既然是秀雅那邊好不容易主動提出的約會邀請,他又能怎麼辦呢。
「啊哈。那你們什麼時候去?」
萊昂的笑,怎麼看都像是在強顏歡笑。
我可是很有眼力見的——萊昂自顧自地嗯嗯點頭說道。
「萊利——!」
呼吸平穩。用結實的前臂沉穩地抱起胳膊。
『還真是物以類聚。』
「『那個…』是什麼。」
是啊,就是那個微笑。
因爲秀雅正從遠處蹦蹦跳跳地朝萊利跑來,萊昂不由得乾笑了一聲。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萊昂在旁邊連連擺手。
「是啊。」
「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慢慢產生好感的嗎?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真叫人期待他們兩人的星期天。
嘴脣微微張開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呆愣。
被叫到名字之後,他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他皺起眉頭,眯起眼睛,抿緊嘴脣。壓下了臉上的熱度。
「……?」
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都是同樣一張令人懷念的臉龐。
渾身散發着甜香突然就抱住我。親吻我的額頭。呵護我、珍視我。笑得那麼燦爛,讓我滿腦子都只能是她。
「吵死了。」
「唉。你們倆是一整天沒見着面嗎?瞧她那跑過來的樣子。」
「週日。」
況且他還接了秀雅委託製作迷藥的單子,知道其中一方正摩拳擦掌,這事對他來說自然也就不像是別人的閒事了。
緊接着,她不是送上了一個飛吻嗎。
「是……」
「告白啊。」
「哎喲。真是沒眼看了。」
但他還是好心回答了。同時,他也陷入了往日的回憶。
笨拙的少年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男人。一個成熟且善於隱藏內心的男人。
從剛纔起萊昂就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旁敲側擊地問些戀愛方面的問題,萊利只覺得不是滋味。沒想到自己會跟個大男人聊這種話題。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們兩位是怎麼發展成這種關係的?我記得你們是在孤兒院認識的吧?」
「我走了。」
「之前在本館前面都幹出那種事了,結果居然還沒交往。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你們兩位都很了不起。」
萊利沒有回答,只是託着下巴換了個姿勢。
萊利只是靜靜地注視着秀雅。
搞什麼。
就像那個無法隱藏自己的感情、剛剛萌生愛意的純真孩子一樣。
即使隔着一段距離也毫不收斂的親熱舉動。真是膩歪死了。
「……」
而他的臉色,是通紅的。
那時的那個少女。
「這張票是……週六的啊。幸好沒撞上。不過就算撞上了,我們也會分開行動,所以您不用擔心。」
「雖然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覺得拖得越久對彼此越不好。這不是我的經驗之談哦。哈。哈哈。」
明明每一刻都在爲那個女人心動,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內心的想法藏得那麼好活到現在的。那份固執和忍耐力真是可怕。
不管怎麼看,他們倆都真是般配。
—啾!
就像那個年代青澀的少年一樣。
那春日暖陽般的微笑,究竟是如何觸動一個內心陰鬱的少年的心絃的,她自己又是否知曉呢。
「那你們終於要……那個了嗎?」
那個男人也是病得不輕。
女方都這樣了,男方會是什麼反應呢?出於好奇,萊昂轉過了頭。
萊昂對着萊利的背影道了聲「您慢走。謝謝您的票」,萊利則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走向秀雅。表情和態度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走近的秀雅不知衝他嚷了句什麼,他就賞了她一個爆慄,欺負起她來。
「……萊利先生?」
萊利那雙平時總是銳利無比的湛藍眼眸,此刻正睜得大大的。那閃爍着異彩的視線裏,充滿了某種情感。
結果看到的,是與預想截然不同的景象。
她那尾巴搖得可歡了。
萊昂嘖嘖地咂了咂嘴。
「……在孤兒院的時候,是她先來撩我的。」
這是什麼話題。
就那樣,把一個人變成了她的俘虜。
就在這時,跑着跑着的秀雅突然停下腳步,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嘴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