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嗯,是我哦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515 字
「是人就都會有一兩個祕密吧?」
「是這樣。」
晚霞照進了凌亂的研究室中。
閉着眼的女人開了口,戴眼鏡的男學生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這個世界上的祕密就和人一樣多了呢。哎呀,真煩人。」
「您想說什麼呢?」
「關於那個,我是這麼想的。『反正是別人都有的東西,就沒必要非要陰沉地藏着了』。」
「您不知道祕密的意思嗎?」
特留埃斯干笑着問道。
這是位時不時會展開奇怪邏輯的老師。當初只覺得神祕的人腦子裏居然裝着這些東西。真是荒唐。
不,或許正因如此,才總是感覺陌生又神祕。
「你先聽我說。祕密是存在的。不想讓別人知道內容,可還是想讓別人知道它存在。所以呢,就會先把它亮出來。然後再把它裝飾得帥氣、尖銳、充滿威脅。」
「…」
「這樣以來,就誰也無法靠近了。雖然知道是祕密,但無法窺探其內…在別人看來,這樣的我該有多麼神祕呢?」
「您是抱着這種想法活過來的嗎?有點,幻滅了。」
「哎呀。」
「您也知道這不是正常的思維方式吧。」
「嗯,我知道。那也是當然的,因爲我,是異端嘛。」
氣氛凝固了。
或許只是我自己的呼吸哽住了。
「不,你聽好。現在我腦子裏閃過了好幾種情況。手伸進去撲通一下。腳滑了撲通一下。沒事找事撲通一下。不管怎樣都是撲通一下。你還記得之前在白森林入口差點掉下去的事吧?絕對不要走神,集中精神。」
「正是。」
露比茜似乎想起了那時,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嘿嘿。」
「我怎麼樣了呢?正好大人們從後面過來了。被發現的話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罰餓一週能被原諒嗎?我害怕極了。躲在角落裏,捂着怦怦直跳快要爆炸的心臟發抖。」
「我至今從未見過那麼安全、神祕而又偉大的障壁…」
.
「至少不會藏在這個保險箱裏。」
「以前…從她那裏聽到過類似的事。」
水坑裏積滿了惡神的氣息。幸好是先請求開門,而不是冒冒失失地跳進來。已經飛行下降了五分鐘,還是沒有盡頭。
「這個故事可以對我說嗎?這簡直就是『神的祕密』啊。」
「什麼內容?」
-汪汪!
移動的保險箱咬住了特留埃斯的小腿。現在的話題就是從這個東西引發的問題開始的。
似乎毫不在意正是那位神奪走了她的視力。
「耶吼~」
「爲什麼這麼說?」
.
於是秀雅噠噠噠地走向水坑前,萊利在一旁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臂。
對他堅持到底的追問,露比茜又笑了起來。
真是的。秀雅撓了撓頭。
「奇蹟?」
在秀雅腦中五代子孫的大史記正要開篇時,萊利一邊說着「叫你集中精神,這麼快就走神了」,一邊給了她一個爆慄。
.
「回到開頭。也就是說…這個會咬人的神經病保險箱就是您對祕密進行考察的結果嗎?」
「聖女。做這種事至少要具備儀式的形式——」
「…」
「可您連內容都告訴我了。」
「在必須藏起來的情況下,你會藏在哪裏呢?」
倒是有根據,但不能說出來是吧。
這時,氣息蠕動起來,像是推拉門被打開,又像是水被分開,出現了一道縫隙。
「說這裏面有什麼東西?所以說…要進去看看?」
而那孩子的媽媽是…
「我說過了嘛。我不想隱藏祕密存在這件事本身。」
「啊,對生活諸多不滿的我,倒是沒把祭壇上的聖油器皿唰地一下打翻,畢竟被發現就完蛋了。我只是做了個要打翻的樣子就準備離開。」
說得像在拜託路過的鄰居大叔一樣。
「這是過去的故事。小時候,我在教團闖過一次大禍。那時,弟弟妹妹們還小,我也還沒懂事。啊,那時候眼睛還看得見。那個時候…我討厭周圍的一切。」
「呵呵…我的第一位弟子。既然說到了祕密,我就給你講個有趣的故事吧。假設你有一件非常珍貴的東西。」
回憶着那天,她將看不見的眼睛癡迷地望向天花板。
「在那短短的時間裏,我成了神所隱藏的祕密。」
不是妖異的,而是清爽的微笑。
雖然因爲不被當成女人看待而失望,但秀雅還是想着好事多磨,就這麼過去了。這是尖銳又明確,卻又帶着慈祥的訓導。
但怎麼感覺像在教育小孩子一樣。這傢伙老是把我當小孩子、當妹妹看。我明明比他大。笨蛋,笨蛋。
哈。
秀雅一臉困惑地皺着眉,張開了嘴。
「總之先去看看吧。」
「那個也是一方面,我最近對生命工程學產生了興趣…就試着做了一下。」
萊利以後肯定會成爲一個好爸爸的。
比比在後面露出「那樣就行?」的表情,安靜地待着,但見水坑一直默默無應,最後還是站了出來。
「那纔是核心。」
「萊利,沒關係。別擔心——」
「主將我藏了起來。」
擠出眼淚的秀雅在水坑前乖巧地坐下,雙手合十。
…
***
「這個故事,教團裏誰都不知道。連親近的弟弟妹妹們也不知道。這我和主之間的祕密。打翻器皿的懲罰,也不是我,而是那天負責聖油的人受了。啊,因爲對那位很抱歉,直到現在我也一直對他很好。」
「…」
她覺得教授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不會亂說話。
「怪不得最近您還做了奇怪的蛇!那個老是吞掉周圍的東西,很麻煩的!」
「一邊裝作無所謂,一邊憎恨着命運。」
「嗯。沒錯。」
以你這種性格,不也總是抱着疑問和關心嗎。
「…是祕密。」
「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結果呢。聽起來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因爲你對我抱有的那份好奇心。」
你不也終究是被我這神祕的樣子吸引了嗎。
「因爲你很特別,是我的第一個弟子嘛。」
孩子的爸爸。
「特留埃斯。我覺得你也不是一般人。」
「…」
男人一把捂住了眼睛。
黑氣翻湧的水坑。在這深不見底的貪慾與惡性面前,一位粉白頭髮的魔法師歪了歪頭。
「打翻了?」
面對噼裏啪啦一通嘮叨,她無法反駁,只能連連點頭。這不也是充滿愛意的擔心嘛。
聽了這話,露比茜咯咯地笑出聲來。
「祂用黑暗將我包裹了起來。爲了不讓我受傷而保持一定的距離,但又確實地抹去了我的氣息。主的氣息降臨在祭壇上,大人們只顧着低頭行禮,根本沒注意到我。」
「嗯?」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難道。」
「那時…發生了奇蹟。」
「真的打翻了。發生了一場帶有一絲故意的事故。」
「嗯。你知道小孩子控制不好自己的身體吧?動作大,又不小心。」
嗯,也是。在這個除了水坑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如果藏了什麼東西,那肯定就在裏面了。
「這裏就算是我也覺得有點危險…不知道下面有多深。教授,您這麼想的理由是什麼?」
「聽說老師…露比茜好像成了教團的背叛者。」
「知道了…」
「聽得到嗎。是我。請給我開一下門。」
「達穆特里亞。我想進去。」
露比茜露出了微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過這話從一個非教團關係者的一般教授口中說出,還是讓她微微歪起了頭。
唰——
真是字面意義上的奇蹟。
「…」
那到底該說是一絲呢,還是什麼呢。特留埃斯姑且點了點頭。
「那天呢…正在準備儀式。祭壇上放着盛有聖油的器皿。看到那個的我,做了什麼呢?」
現在看,好像還摻雜了一絲愛意。也就是,愛恨交加吧——她飛快地補充道。
彷彿看穿一切的話語讓弟子閉上了嘴,老師的嘴角像蛇一樣揚了起來。妖異的微笑。那樣的氛圍。特留埃斯對此一時失神,但隨即皺起了眉頭。
在蹦蹦跳跳的秀雅身後,比比安靜地扶住了額頭。
「即便如此,她還擁有着使徒的力量嗎?侍奉的神沒有發怒嗎?」
「我們的惡神大人可能是活得太久了,有點…不,是壞得很厲害。」
歲月的流逝與磨損。在從哈尼埃雷那裏聽到這事之前,秀雅還單純地以爲是惡神在做惡神該做的事,但仔細想想就有了答案。
這個神原本也是有理智的神吧。影子教團的形成,也是因爲有信徒遵從「吾將庇護汝等,躲避與星光一同降臨的惡魔」的盟約而侍奉着祂吧。
惡神本身在教團形成之前就存在了吧。而到了現在,祂只剩下本能,貪圖着色彩…
『…嗯?』
秀雅一邊思考,一邊感到了疑惑。
說起來,剛纔祂不是聽了我的話嘛。聽得很清楚嘛。以前在湖裏被困在水晶塔裏的時候,一祈禱,祂也告訴了我出去的方法。
『是因爲我是聖女?這難道也只是遵從本能,聽從了依戀的人類的請求?是模糊殘存的理智碎片?』
「…比比。你不是三歲嘛。也就是說你是最近才成爲影子教團使徒的吧。」
「是又怎樣?」
使徒是向達穆特里亞獻上一種感官,並以此爲代價獲得神祕權能的人。
「那說明使徒儀式程度的功能還是有的…有點奇怪啊?那反過來說,收回背叛者的權能或者降下懲罰不也應該能做到嗎?」
大約十年前,從露比茜偷偷帶走聖女開始,到最近試圖挫敗降臨計劃等。在教團看來,沒有比這更甚的背叛者和惡人了。
但她似乎依舊神出鬼沒地活動着,秀雅覺得很奇怪,所以才問。和剛纔特留埃斯提出的問題一樣。
「眼球。」
「眼球?」
「我聽說,得到那個女人的眼球,是作爲惡神的懲罰而執行的。」
秀雅把它找回來還給了露比茜的使魔。
「懲罰就到此爲止了?阻止降臨計劃的罪呢?現在她甚至在引出自己的力量使用,也放任不管。難道這就是懲罰?」
環顧四周。好像感覺到了某種視線。
或者也可能只是精神壞掉了,在隨心所欲地行動。
「萊利?怎麼了?」
很快,出現了一個充滿明亮光芒的空間。
他只是搖着頭,把秀雅攬入懷中。
這些年過得好嗎?
「我這是不是在做夢啊。」
「
呵呵。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只要什麼都不知道,天真爛漫地奔跑玩耍就行了。」
在他懷裏,秀雅想了很多。
有很多話想在見面後對她說。
..
你的心裏到底藏着什麼?
從這下面會是什麼開始,到之後的事情。
最先落地的秀雅抬起頭,隨即睜大了眼睛。因爲沒想到會立刻見到這個人,也沒想到她會是這副模樣,所以很驚訝。
「…沒事。在想點事情。」
「嗯,是我哦。秀雅。」
特留埃斯在旁邊回答道。
怎麼回事。
「嗯…就這麼辦。」
「我不認爲那是。」
那是短暫而強烈的相遇。即使過了近十年,記憶依然清晰。
「藏起來…惡神把露比茜?」
「什麼?」
那深藍色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麼。
那張臉上,流露出震驚和悲傷。
聽了萊利的話,秀雅點了點頭,決定集中精神移動——
…
然後,對方打了聲招呼。
既然與人生中最大的事件糾纏在一起,關於她和萊利的記憶就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腦海裏。
「…對。」
像是在驚慌,像是在誇張,又像是平靜的。
「這只是個假設。那個女人爲了救你而背叛時,惡神懲罰了她。但如果說祂沒有懲罰阻止降臨計劃這件事…單純地想,從神的立場來看,那就不是罪,不是嗎。」
「哎呀呀。」
「…如果那不是罪呢?」
讓人側耳傾聽的魅惑嗓音。
當秀雅頭頂上浮現出好幾個問號時,萊利悄悄開了口。
「是這麼個假設。」
我現在也長大了,今天請回答我的問題吧。
就算壞掉了,也終究是神。區區人類無法判斷那巨大的意志是否正常。如果存在能夠判斷的存在,那也一定是神吧。
那個貪婪的神會拒絕吞噬無數人類的色彩的機會?難道根本沒有神的意志,只是信徒們自己聚在一起瞎起鬨說『讓我們迎接神明降臨吧!』?
這個空間的門,正是露比茜。
在無盡的漆黑空間中。
還有,關於一段長久的緣分。
「所以說…惡神不希望降臨?」
爲什麼背叛了教團?
黑暗的空間結束了。
.
「是這種感覺?」
壞使徒就該關在水坑裏~
擁有黑色頭髮的盲人。從脖子到腳尖一身黑。噠—噠—響起的導盲杖聲。
怎麼會,爲什麼會這樣…
『…嗯?』
這麼想着,就看到萊利皺着眉頭,凝視着某一個地方。
「總之先集中精神。具體情況等見到那個女人本人再親自問吧。」
秀雅久違地喊出她的名字,對方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微笑着。
搞不懂了。
「我倒覺得是把她藏起來了。」
「…露比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