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使徒 露比茜(2)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547 字
「這裏是……」
很暗。無論上下左右,往哪看都很暗。
暗到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見。什麼都分不清。
即使將魔力注入眼中,也只能看見深不見底的黑暗。
「什麼都看不見吧?」
萊利立即朝着那個聲音的方向射出了魔力彈。
「哎呀…沒錯。這裏是必須用聲音來分辨一切的地方。是對我來說最佳的戰場。」
「… 」
「真聰明呢。立刻就閉上嘴屏住呼吸了。不過… 您知道這世上所有自然物中都蘊含着魔力吧?」
知道。
露比茜能看見魔力流動,能用它來區分人,也能預測動作。秀雅全都知道。
「秀雅在我斜右方,托米在準備魔法,這些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哦。」
「… 我們也能感覺到你的魔力。」
集中精神,就能感覺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兩股強大的魔力。一個是萊利,一個是露比茜。那股感覺格外黏稠的魔力,想必就是露比茜吧。
秀雅舉起了魔杖。
「秀雅。你忘了嗎?我的特長是什麼。你不是親身經歷過嗎?」
「…!」
那股黏稠的魔力瞬間消失了。爲了尋找而環顧四周,也只有無盡的黑暗。
『魔力隱蔽!』
秀雅感覺到有隻手在戳自己的後背,便猛地轉身舉起了魔杖。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逃出去呢。」
「不管怎樣…現在是跟我說話的時候嗎?啊,要是我現在還有力氣,就把你抓起來了。」
身爲一個經歷過無數血腥亂戰的使徒,總能從中倖存下來的她。
「那麼我就到這裏了。下次再見吧。」
是秀雅以前教給他的古代文字。
會爲了牽制這句不知何意的話而來找萊利?還是去阻止秀雅?
「那個…先等等。」
這樣一來就沒什麼辦法了。
能聽見她現在正在和秀雅糾纏。是爲了讓她無法念出解除魔法的咒文嗎?把人綁架過來卻只顧着開玩笑,這讓人很無語,但至少她沒有攻擊的意圖,這一點還算幸運。
「哇,託…萊利!」
「你用了什麼辦法?」
「不是說世界。是說露比茜你。你的內心。」
只屬於兩人的祕密語言。
爽快的爆炸聲在黑色空間裏迴響。
但秀雅心裏總覺得有什麼放不下,停住了腳步。
那聰慧的眼睛,手,筆直地指向了失明的使徒。
秀雅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萊利拿起魔導書想要念咒文,卻又看了看秀雅。秀雅正疑惑地低頭看着露比茜。那雙眼眸清澈無比。
「自由不是白白得來的。」
「我會保密的。」
說的是露比茜掉落在自己影子裏的那個黑色碎片。
.
秀雅因爲煩躁而隨便揮出拳頭,但人的氣息很快就消失了。
皺着眉環顧四周,是那片不想再看到的山林。
正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時,眼前開始變得刺眼。
看來露比茜選擇了牽制萊利。
萊利咂了下嘴,深深吸了一口氣。
「
閉上眼睛!
」
不同的魔力會相互排斥。萊利的魔力會立刻順着魔力通路侵入,攪亂她的身體。
然後用軟綿綿的語氣開口說道。
而像蛇一樣的女人只是抱着自己的魔杖,輕輕地笑了笑。
那樣的話那個女人會察覺到的。肯定會來阻止的。
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念解除魔法的咒文!」
秀雅立刻向萊利伸出了手。剛纔他還在旁邊,現在應該就在附近。在這種地方,兩個人必須待在一起。
「啊… 站不起來了呢。」
說出那句話後,他立刻接着說道。
萊利緩緩地向她走去,秀雅也跟在了旁邊。
萊利隨即嘆了口氣,抓住了秀雅的手。像是在催促她趁着能走趕緊走吧。
需要更強的魔法嗎?
「嗯…秀雅的善良既是優點也是缺點。以後會很辛苦的。」
秀雅打破了這種感傷。
「
爆裂0;Explosion1;
」
可是在周圍揮了揮手,沒有。
但是從剛纔在祭壇開始,她到現在戰鬥中表現出的態度,就好像…
『很好。』
魔力注入。
「…」
「很慌張吧。分不清前後左右是哪裏了吧。」
露比茜明明想抓走秀雅,也確實做了那樣的事。
秀雅就這樣將啓動語說出口,但令人驚訝的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旁邊傳來了秀雅清脆的詠唱聲。
但她突然撲通一聲倒下。像是渾身無力般軟綿綿地癱坐了下去。
然後她睜開眼睛望向天空。空洞的灰色眼眸向上望去。到底能看見什麼呢。只是無盡地凝望上方。
而且,既然留下了痕跡,捕捉起來就容易了。只要跟着自己的魔力痕跡走就行。無論露比茜多會隱藏自己的魔力,也無法隱藏別人的魔力。
「真是厲害的魔法。流暢的配合。啊~ 魔力在互相排斥,身體裏好像翻江倒海一樣~ 什麼都做不了了~」
不管怎樣,萊利只要念出準備好的咒文就行了。
「? 」
明明是在和秀雅對話,但這語氣卻像是在對別人說話。秀雅歪了歪頭,一旁聽着的萊利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活了百年的使徒就因爲這點小事就動彈不得了?
.
那樣的話就需要詠唱。需要一個從口中念出咒文的步驟。
太奇怪了。
「不好意思,這裏不是普通的魔法空間。」
如果是秀雅的話,應該能立刻將其化爲己用吧。但擁有普通魔力的露比茜做不到,想必會相當棘手。
即使在那個黑暗空間裏,只要露比茜有心,完全可以不做任何接觸,一直拖延時間,直到其他使徒或信徒們到來。
萊利爲了製造光芒,不停地彈着響指。但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制造出魔力光源。
『… 不在。』
「哎呀!」
「…」
露比茜似乎很驚慌,猛地抽回了手腕,但已經太晚了。
周圍一片漆黑,感覺失去了方向感。
露比茜無力地笑着舉起了手。
無論是自己要念的閃光魔法,還是秀雅要念的解除魔法,都值得一試。
太不像話了。根本就沒好好在戰鬥。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在兩人玩捉迷藏的時候。
「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就連活了這麼久的我,不知道的事情也還多着呢。」
「… 」
但她沒有那麼做。
「我實在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這次是胡亂地撫摸着頭。
就像曾經對秀雅像媽媽一樣溫柔說話那時一樣。又像望着夜空在草原上奔跑的童年時期一樣。她帶着難以捉摸的微笑低聲說道。
「
解除魔法0;Dispel Magic1;
」
然後揮了揮手。
這樣的話,對方會怎麼行動呢。
要不要去那邊把秀雅藏在身後,然後胡亂地施放魔法?可是魔力所剩無幾了。而且那個女人會就這麼放任不管嗎。
.
萊利抓住了捂着自己嘴的露比茜的纖細手腕。用雙手緊緊地。像是要捏碎一樣。將失去秀雅那一刻的怨念注入了進去。
就在他準備念出啓動語的瞬間,萊利感覺到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露比茜迅速地打斷了秀雅的話。
旁邊一步?左邊?不對,是反方向?自己剛纔在看哪裏來着?
捱了那樣的爆炸還能沒事,真是可怕。
沒關係。
「露比茜。我仔細想了一下。如果那天,你放了我,那麼不僅是你,連我都會落入教團的手中——」
順着萊利的視線看去,可以看到搖搖晃晃站起來的露比茜。
「你想幹什麼啊,老太婆!」
但是什麼也看不見。
「露比茜…你… 」
秀雅噠噠噠地跑向萊利。那氣勢彷彿馬上就要抱住他一樣。
「哎呀。你是在關心我嗎?」
「只要,記住這個就行了。」
萊利立刻念出了咒文。
「把那個碎片打碎就是逃脫的方法嗎。」
像是留有餘地一樣,不停地逗弄着。
「絕不再見。滾吧。」
萊利替她回答,拉着秀雅離開,噗哈哈哈,露比茜放聲大笑。她是個平時文靜,卻會在某些時候笑得沒心沒肺的女人。
兩個孩子將那笑聲拋在身後,離開了。
離別總是令人傷感。
話雖如此,露比茜還是希望不要再見面了。因爲希望在自己目光所不及之處,兩個人能相互依靠,好好生活。
這是將愛護孩子的良心和作爲使徒的義務全部拋諸腦後,描繪出的一個願望。
『希望這兩個讓自己想起童年自己和克勞德的孩子能獲得自由。』
雖然是偶然發現的孩子,但就算自己沒發現,以她的魔力特性,和教團扯上關係也只是時間問題。就像秀雅展示出她能適應那位大人的魔力的那天一樣。
所以,我要永遠留在教團。
暗中引導,讓其他使徒無法覬覦那兩個孩子。
那天,秀雅展示能力的那天,克勞德也在場。那一瞬間,情報肯定已經通過烏鴉傳給了所有使徒。
只憑露比茜是無法阻止的。就算那時放了秀雅,然後呢?
再和克勞德打一架?與所有使徒爲敵?
『就算是我,那也太勉強了。』
不久能力上不足,而且說到底,露比茜還是喜歡教團的。對那位大人的信仰是真心的。
但是,比起那種心情,她更想看到秀雅獲得自由。因爲她覺得,安撫那位大人不一定非要秀雅,也可以找找其他手段。
就這樣,露比茜的計劃開始了。
首先,假裝齊心協力地綁架她。共同的目標能使人團結。在那種場合,最優先的是結束戰鬥。
『露比茜是把教團放在首位的冷酷女人。』
只要植入這種形象,克勞德和其他使徒也會對我另眼相看吧?
沒想到他會親自出馬。這可怎麼辦。
『嗯嗯…』
把事情鬧大吧。
[差不多結束了。]
從發現秀雅開始,到說出那樣的話爲止。全部都是。
因爲克勞德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把她束縛得動彈不得。
露比茜呼呼地笑着,舒服地躺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聽不到兩個孩子的腳步聲了。
[少說笑了。算了。之後再問責。]
「… 結界怎麼樣了?」
而且自己也欠了她人情。讓她心情不好了而欠下的債,這樣就算是還清了吧。
一個穿着黑色長袍,戴着鳥喙面具的男人。他瞥了一眼露比茜,便朝着兩個孩子消失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露比茜努力掩飾着自己的驚慌。
[露比茜。真搞不懂你的心思。]
希望你們能成功做到我曾經沒能做到的事。
然後,再讓秀雅脫離教團。
呵呵。蛇一樣的女人妖媚地笑了。
因爲那個愛護秀雅的少年,必須在山裏大鬧一場,然後來救她。
雖然已經盡最大努力想留在教團了。
但看來,事情好像不能如自己所願了。
『… 這麼說來,全都是我開的頭呢。』
於是,露比茜假裝不知道秀雅髮帶上的追蹤魔法。
責任也得由我來負。
但既然如此,還是讓她笑着比較好。還是自由比較好。
烏鴉像是嘆氣般說道。
在她懷着這樣的願望向天空伸出手時,一隻烏鴉落在了上面。
「而且,你還是不瞭解我,真讓人傷心。我一直都沒變過,是那個愛護孩子們的露比茜姐姐。」
既欺騙了秀雅,也欺騙了教團。
那隻烏鴉飛了起來,猛地張開了嘴。
在這個過程中,克勞德的手下死了,也造成了損失,自己還被人憎恨,但是,沒辦法。
「相信我嘛。要是昨天你沒用那位大人的魔力,我還能動得更利索點呢。我稍微休息一下就重新行動。」
[…]
假裝不知道秀雅體內的黑暗魔力。
雖然那些傢伙真的很不爽很煩人,但也沒辦法。既然情報已經傳到了使徒們的耳中,秀雅能獲得自由的地方就只有『那裏』了。只要進入那裏,使徒們也就無計可施。
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
因爲說出口的約定,就必須遵守。
就這樣,假裝魔法失手解除了出入口的封鎖,戰鬥的時候也適當放水。暗中幫助了他們逃脫。
不管怎樣,孩子們的意願纔是最重要的。
當然,她想和她在一起的慾望也很強烈。想向那個小小的少女傳授各種知識,一起做禮拜。光是想象就覺得很愉快。無論秀雅是被抓住還是逃跑,對她來說都是滿意的結局。
苦惱不已的露比茜用手指做了個圓圈,放到了眼前。那些傢伙到底什麼時候纔來,真是急死人了。
-至少我會把你送回家的,不用擔心。
「…」
跑吧,跑吧。
這樣那些懶得動的聖騎士們纔會跑過來。
『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很手下留情了。』
反正也沒人不知道在黑暗空間裏發生了什麼。她想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活下去吧,雖然會有各種貪婪的魔爪伸向你們,但希望你們能克服一切,用自己的雙手抓住自由。
就這樣表裏翻轉,變成了一個人的形態。
孩子們能撐得住嗎?怎麼想都不可能。能不死就不錯了。
必須由我親手引導出結局。
「哇…不過怎麼辦?我把孩子們跟丟了。他們比想象中強太多了。看來我也真的老了。」
關於那件事,他似乎無話可說,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