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抵達?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085 字
「但我覺得,露比茜就在那裏。」
聽到秀雅的話,萊利抱着胳膊,陷入了沉思。比比則緊緊皺起了眉頭。
出人意料的是,特留埃斯教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屏住了呼吸。
「比比,這十年間露比茜和教團的關係怎麼樣?」
「因爲是我出生前的事,所以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影子教團那邊將她定義爲叛徒、惡之後,就一直在持續追蹤她。」
「但這麼長時間,都沒能找到她。」
「是的。所以她才能成功把我丟在這種鬼地方。」
比比的話語中帶着沉重的情感。
「所以我就想了一下,露比茜這段時間藏身的地方會不會就是這裏?」
「您是說她會躲在這種地方?」
「異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影子教團可是從聖者時代就有的老牌傢伙。而且最近還跟新興勢力合一教聯手了,但即使這樣都沒能搞定露比茜。就算她是使徒,也只有一個人。這說明露比茜藏得相當深。」
「挖出……眼球是成功了。雖然她馬上就逃走了……但既然視覺的權能已經被廢了,之後他們應該也就沒有再深入追蹤了。」
「就那麼放着不管,最近又開始搞事了。」
「是這樣啊。不過在我面前聊這些真的好嗎?」
「有什麼關係。你現在是我手下了。一出去就得去聖都。」
「我什麼時候成了您的手下……?」
秀雅聳了聳肩。
「總之,最近露比茜不是積極介入了嗎。克勞德應該因此察覺到了她的蹤跡。並且從中確信了什麼吧。」
B-13在空間糾纏裏。
「當然,光是這點也足以成爲克勞德進來的理由了。」
「喂,我覺得你才更神奇。」
既然目標已定,也知道了還有其他勢力,就沒時間磨蹭了。跟着秀雅的直覺走,去的地方不一定是正確答案,但她還是走在了最前面。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
接着問道。
可是,爲什麼那邊是白色的呢。遠遠望去的那一片,顏色就像被抽乾了一般。
「大家,提高警惕。」
看着她老實地說只要是命令就能毀滅世界的模樣,秀雅深深地嘆了口氣。
進來沒多久就遇到了比比,也碰到了克勞德。在這不知有沒有盡頭的混亂空間裏,這是短短兩天左右發生的事。
「就算是我,要是沒有能力地暴露在那裏,也會立刻開始被腐蝕。能用肉身撐住的只有您……這真是個奇蹟。您又不是在實驗室裏出生的。真是自然降下的特別存在——」
比比板着臉,嗖地轉過了身。
聽到問題的女孩睜大了眼睛。
「是的。您真的是聖女沒錯呢。」
她和萊利一問一答,一旁的比比嚇得一哆嗦。
「那個藏身處,大概是這個空間裏最安全的地方吧。她躲在那種地方不露面,只派使魔出來。這樣就能解釋爲什麼一直都找不到露比茜了。」
「哎,我怎麼會呢。」
「如果在那裏遇到的不是我們想要的使徒呢?」
「剛纔大家不都說了嗎。我不是在漫無目的地亂走,而是遵循着某種原理。聽你們這麼一說我才明白。總有個地方讓我很在意。回過神來的時候,感覺腳會不自覺地往那邊走。」
這不完全就是在喫醋嗎?
秀雅緊緊抱着萊利的胳膊說道。用魔力包裹住了他和自己的身體。
「啥?」
「沒錯!」
對萊利替她吐出的答案,秀雅咧嘴一笑。
一行人就這麼信賴着這份直覺,走了大約兩個睡眠週期的時間。
「而且……如果那是給我的命令的話……」
「露比茜是想在把我傳送到那個藏身處?」
比比看着秀雅,純粹地發出了感嘆。看到她連保護膜都沒有,就能在這片充滿惡神氣息的區域裏安然行走,比比似乎感到非常驚訝。
某一刻,秀雅感到一陣窒息。
「叫你快點拿着啊。」
「不,不是那樣的。我會帶你出去的。」
「我?」
「直覺。」
這意味着,那一片區域存在着惡神的力量。甚至無需根據現象推測,那股刺鼻又令人不快的氣息,大家想必也都察覺到了。
『難道是在喫醋?』
「……」
「比比。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能用能力了吧?站到教授旁邊,展開保護膜。」
她把巧克力棒高高舉過頭頂說道。用自己小小的個子戲耍着個子更小的小不點。
怎麼突然就鬧彆扭了?比比也沒說錯什麼啊。是因爲她吹捧的樣子太像個異端了嗎?
「嗯……等等,我還不太習慣……總之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對方似乎也不知道確切位置,所以也拿不準吧。」
「……嘿嘿。」
「……」
這時,只要有一方大範圍地展開魔力,就能鎖定對方的位置,但這麼做也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因此,秀雅一行人只能完全依賴秀雅的直覺。
不,真的連想都沒想過嗎?
後面的萊利嘆了口氣。
原本,這片空間糾纏裏的一切都是由黑藍色構成的黑暗之地。無論是光帶橫貫的天空,還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玻璃上的地面,又或是那些奇妙地漂浮着的圓錐體、正方體之類的立體圖形,全都帶着相似的色調。
暴露在惡神之力下的事物,會褪色變白。
「來,巧克力棒。」
比比再次點明瞭這個事實,然後猶豫着,半天沒說話。
「要是出了差錯,你真的會捅下去的吧!」
***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你要去聖都。我覺得,把你關在這裏不是萬全之策。」
這是誰也沒有問過的問題。
「拿着啊。」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去見那個躲在藏身處的女人?」
啊,或者——
無論是主人,還是信徒,又或是教團的使徒們,誰都沒有問過。一個都沒有。連一個都沒有。從她在試管中睜眼展現能力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命運就都已註定,所以這理所當然,就連B-13自己,也從未曾思考過這個問題。
「……嗯?」
這和利用魔力的探知相似,卻又有所不同。秀雅因爲體質原因,能聽到大氣中魔力的聲音,所以感知很渙散,在探知方面一竅不通。但這份直覺,不會受到任何干擾感官的東西影響,能完完整整地只接收到「惡神的感覺」。
她一邊走,一邊像平時一樣跟萊利聊天,或者調皮搗蛋被打,或者黏黏糊糊地纏着他。偶爾也逗弄一下比比。
「你,不想活下去嗎?」
隨着她的死亡,被關在水晶塔,也就是聖所裏的惡神之力將會被解放。
秀雅這邊自然是討厭烏鴉的人海戰術和圖形生物,所以才躲起來。而對方,大概也是不想碰到圖形生物,或者想偷偷跟着秀雅,好獲得關於露比茜的線索吧。
「……」
秀雅燦爛地笑着,擺了擺手。
「嗚啊啊啊!」
「而且每個地方都有使徒。」
「她不是那種東西。閉上你的嘴走路。」
「沒錯。看她能通過使魔來來回回,對這個空間的理解度應該很高。我覺得她可能也知道出口。比起盲目找門,找使徒應該會容易得多。因爲我可是有……」
萊利插話道。
她平靜地接話,似乎另有所圖。
多虧如此,秀雅才能比早就開始搜索的露比茜或克勞德先找到比比。
「……雖然知道,但親眼看到還是覺得很神奇呢。」
一進入某個特定區域,便有了這種感覺。似乎不只是秀雅,其他人的表情也都不太好。
「所以呢。」
「生氣啦?來,來。拿去吧。」
做好準備後,他們便走了進去。儘量繞開氣息比較薄弱的地方,東躲西閃地前進着。
「那傢伙多謹慎啊,他肯定是知道里面有什麼纔會進這種鬼地方。他至少不會做虧本買賣。明明每一個預備肉體都很寶貴,卻還是動用了那麼多烏鴉。既然他心甘情願地派它們來,就說明他有某種確信。再加上……他以前就認識露比茜,可能也聽說過什麼。」
比比合上了張開的嘴。她抿着嘴脣,一言不發地深深低下了頭,這副模樣,總算讓人覺得她像個孩子了。
「告訴你們個好消息。現在有個方向讓我特別在意。就是那種想馬上去確認一下的感覺。」
「太幼稚了,我受不了了。」
不知是害怕還是生氣,一直髮着抖大喊的少女猛地停下了動作。因爲秀雅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
失去所有光彩,變得慘白。
「怎麼了?稍微演一下就能脫身了啊。在這種地方發生武力衝突會很麻煩的。」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嘗試去認知無法認知的事物。比比張着嘴,像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一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立刻抬頭看向萊利。緊鎖的眉頭,不知爲何充滿不滿的眼神,還有緊閉的雙脣。
「幹嘛。」
「好。趁這個機會問問你。你想召喚惡神嗎?想毀滅世界嗎?想吞噬大陸,將它掌握在手中嗎?」
「……我換個問題。」
「反正到那時候我都已經死了……」
接着,她稍微轉換了話題。
這期間,特留埃斯一直很安靜。他似乎是在不停地、不停地思考着什麼。有人問他,他也只做最簡單的回答,然後便繼續保持沉默。看到他這副模樣,其他人也就不再主動找他搭話了。
雙方都在隱藏着魔力的氣息移動。
「還有,要去見露比茜?她可是想把我關在這裏的存在,我能有什麼反應?……啊!聖女,你也一樣吧!順便找出口,也順便把我隔離——」
這是秀雅很熟悉的現象。
「——閉嘴。」
「爲了阻斷氣息,光是在教團地下設下的障壁就有好幾個呢……」
秀雅對着比比的問題點了點頭。
露比茜的藏身處也在這裏。
「秀雅。烏鴉呢?」
朋友的這番反應讓秀雅有點驚訝。因爲她真的完全沒有料到。
也不知是不是想得太深了,一個聲音打斷了像個小大人一樣絮絮叨叨的孩子。
「那就上演第二場人質劇。」
雖然是敵對關係,但看她還是個孩子,我不但給她起了名字,還對她挺親近的。所以他就?
秀雅望向了正前方。
萊利尖刻地說完,比比的眉毛挑了起來。
「哎呀真是的……萊利。欸嘿嘿……」
她毫無來由地傻笑起來,還扭着身子,萊利用「這傢伙怎麼了,喫錯藥了嗎」的眼神低頭看她,但秀雅毫不在意。她甚至把那眼神也解讀爲愛意全盤接收了。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就是這麼可怕。
萊利其實只是不想讓比比給秀雅灌輸些奇怪的責任感,纔打斷了她的話。
嘛,皆大歡喜就好。
.
抵達了目的地。
「唔……」
秀雅不由得呻吟出聲。該說是失望呢,還是該說是擔憂呢。
眼前有一個水坑。差不多有普通人家的客廳那麼大。
那倒沒什麼,但水坑裏裝的不是水,而是惡神的力量。
「就這個?周圍沒別的東西了?」
問題是,那裏就孤零零地只有這麼個東西。沒有任何標記或建築物,只有一個水坑。
「按我的直覺來說,地方是沒錯,看這架勢也確實很可疑,應該是來對了沒錯……」
秀雅舉着夢之提燈在水坑周圍轉了一圈,但沒什麼特別的。只有一個黑色的水坑和一片白色的區域。
「使徒啊,快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連聖女您都不知道,我當然也不知道了。」
「萊利,你的意見呢?」
「這個水坑就是那個瞎眼的女人,之類的?」
就在這時,另一個人開口了。
惡神聖女、使徒、魔導書的主人,所有人都在爲眼前的深坑感到困惑不解。
「這下面……」
「呃!」
「這下面……應該有什麼東西。」
是這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的普通人,特留埃斯教授。
他低頭看着水坑,眼神裏帶着某種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