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和好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874 字
感覺就像被人敲了一榔頭一樣。
[不,那個,不是和我有關的事……是小說……!我想寫小說,爲了描寫得更真實一點才——]
「首先……首先,請聯繫治療所。您先簡單沖洗一下,穿上衣服……那裏是萊昂的房間嗎?」
[…嗯。]
秀雅和萊利急忙趕到房間一看,剛一開門,一股濃烈的氣味便撲鼻而來。
是濃郁而腥甜的情事之香。
因爲親身經歷過,所以懂。不過,聞別的情侶的味道還真是難受。幸好伊安正開着窗戶收拾殘局。
當事人之一已經被送去了治療所。據說他們找的藉口是「聯繫不上,進去一看就成這副樣子了」。症狀是脫水引起的暫時性休克。
之後,「能把先知榨乾到昏厥的女人究竟在哪!? 」這個話題在內部悄悄流傳開來。
.
「…」
秀雅的房間。因爲沒什麼地方能聊這種羞於啓齒的話題,所以來到了這裏。空氣中瀰漫着尷尬。
萊利爲了讓同爲女性的兩人能自在地聊天,悄悄地迴避了。但即便是女人之間,也有一種奇妙的尷尬。
「…」
「…伊安大人。」
「…嗯。」
這話倒也沒錯。
秀雅含着淚,揉了揉剛被放開的胸口。
因爲他在做的過程中也不會忘記,一定會喂秀雅喝水。
「誒?」
只覺得這世界真可恨。
秀雅自己也是循序漸進的。連她都是一步步來,之後才進入正題的。
「我在山裏待了半天,到了晚上又餓又累。於是就先回去了,但不知是哪來的骨氣,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倉庫。家旁邊的倉庫裏有個大人進不去的小縫,我爬了進去,然後就不知不覺地……睡着了。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半夜了。夜風冰冷,我這纔回了家。可誰能想到……」
自己卻把男人榨到昏厥,而且還沒用避孕套?
想到這裏,秀雅的臉也紅了。
現在是現實。不是夢境,是現實。
十二歲。那是他們人生髮生鉅變的一年。
夢裏出現了母親,她只是反覆說着「沒關係」,擁抱着我。彷彿在說,你現在的愛戀,以及由此產生的罪惡感,她全部都懂。
『可惡……可惡……』
「……嗯,我沒事。我就當是因缺乏溝通而經歷了一場苦難吧。爲了某位的名譽,希望各位不要提及我躺在病牀上的原因。」
「餐桌上放着一個蛋糕。」
萊利真是會照顧人啊。
從那時起,我就一直,一直想向您道歉——
「你是誰……你……你不是伊安大人……我的伊安大人才沒有那麼淫亂……」
她不再去想自己的身材,決定專心思考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感覺不用問也能知道答案,但還是出於禮貌問了一句。
本來昨天就被摸了個夠,現在正敏感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胸部是她的心病,她的伴侶可是充滿愛意地黏糊糊地揉搓了一番。
「嗯……總之是和好了吧?那太好了。您做得很好。」
直覺地意識到了什麼的衆人,安靜地閉上了嘴。
於是,萊昂拿起牀頭櫃上的水杯,潤了潤喉嚨。
原來這麼穩重的人,小時候也會這樣耍賴啊。感覺真奇妙。
秀雅急忙看向伊安的胸部。雖然現在纏着繃帶,但晚上肯定解開了不是嗎?晃動着那傲人的豐腴,不管有意無意,都會誘惑到對方不是嗎?
-點點頭。
沒資格說別人的秀雅,換了個問題問道。
「…」
「……但我沒有後悔。」
見秀雅和萊利作勢要離開,萊昂請求道。
秀雅抱住了腦袋。
伊安默默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移開了視線,這無異於承認了。
他就這樣一直哭着,像浸了水的棉花一樣沉重的身體翻動了一下。緊接着,回過神來,發現朋友們都在病房裏。
「不過,我想借這個機會跟伊安大人說幾句話。雖然有些突然,但請聽我說。」
這樣也行嗎?好歹是聖女大人啊。婚都沒結,這樣真的可以嗎?
「也請兩位聽我說。我希望你們一定要聽。」
瘋了吧。
現在,那個故事開始了。
雖然是開玩笑說的,但衝擊確實不小。
「話說回來,到底是做了多久,能把那傢伙弄到昏過去啊?」
又怎麼可能會後悔呢。
秀雅趕緊揉了揉自己的。又想起萊利的尺寸,估算了一下。
『不是,那豈不是說我們正做得起勁的時候,那一位也在做嗎……』
「沒用……」
胸口被抓了一把。
「難道,那個,用胸部也……?」
等等,胸部?
童年。
緊接着,他開了口。
「就、就是因爲是第一次纔不知道啊……!我、我自己沒事,就以爲他也……下次不會了……大概……」
「…」
「…我。」
萊昂呼出了一口氣。
「呃……我們要不要回避一下?」
秀雅偷偷地點了點頭。
伊安小心地問道。
「補充水分是必須的。」
「你想問什麼……」
萊昂搖搖晃晃地撐起上半身,看到一個人是一臉擔憂,另外兩個人則是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這也難怪。讓他們看到自己這狼狽的樣子,真是羞愧得要死。
「哇……虧你還老是念叨我淫亂什麼的……」
***
「簡單說明一下背景吧,我家裏只有母親,家境並不富裕。雖然父親留下了一點遺產,但日子還是得省着過。當然,就算拮据也不至於捱餓……這一切都多虧了母親和村莊裏的長輩們。」
年初,秀雅和萊利從教團的祭壇逃了出來。之後前往聖都,和年長兩歲的伊安成了朋友。
「是我童年時的故事。」
萊昂什麼也做不了。想說些什麼,卻喉頭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萊昂的小時候。
「啊啊,啊,昂,好痛。痛。輕點。至少帶點感情啊……」
然後,在年末,萊昂的母親被毀掉了。
「伊安大人,這個純粹只是好奇心……」
「萊昂……那個……你還好嗎……?」
秀雅先開了口,伊安安靜地點了點頭。臉紅得厲害的她實在說不出話,只是點着頭。
「你想說什麼……?」
可一個懂得把握分寸的人,卻突然做出這種事。難道她對萊昂的慾望已經積攢到這種地步了嗎?
還有,那天。讓一切都崩壞的,兒時的那個日子。
「簡直就是個禽獸!怎麼想你都不是伊安大人!快現出原形,淫亂的魅魔——啊,好痛,好痛。」
昨天晚上也是。每當秀雅在快感中神志不清地扭動時,對方就會暫時停下搖擺的腰,親吻着她,像母鳥喂雛鳥一樣,細心地喂她喝水——
「那天……是我的十二歲生日。」
「母親嚴厲地訓斥了我,說家裏都這樣了還講什麼排場。我一賭氣,就離家出走了。很可笑吧?一個小屁孩自己跑出去,能做什麼呢……」
「啊……總之……以後別叫我淫亂秀雅了。真是的……要是讓伊歐娜大人知道了,整個聖都都要翻天了……」
他說自己是個一事無成的窩囊廢。說自己被愛情矇蔽了雙眼,忽略了對您的心意。說自己連那份愛情都沒能好好維繫。說自己絕對成不了什麼英雄。
咕咚咕咚地猛灌着涼水。
—沒關係,我的兒子。
「那……用了幾個避孕套,大概也能估算出來吧。」
「不是吧……伊安大人。這應該是第一次吧。可你居然把一個男人……弄到脫水……這精力也太……」
「胡說!別耍你那奸詐的舌頭,魅魔……!我纔不可能那麼淫亂!快給我現出原形,奶子魔女——」
嗯。
「做的時候一定要在牀頭櫃上放個水瓶。」
「苦難……」
「……說不定是受了你的一點影響。」
恍惚間,萊昂做了一個夢。
「但我卻一點都不懂事,生日那天一大早就耍賴說爲什麼沒有蛋糕。抱怨說別家都有,爲什麼只有我沒有……」
聽了這話,伊安害羞地笑了。
「…」
「真的……?」
「…」
「…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聽她這麼一抱怨,伊安似乎也無話可說,緊緊地閉上了嘴。
因爲沒有什麼比和心愛的男人結合更幸福的事了。
過了一會,她吐出這句話,秀雅也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
那隻彷彿連這也知曉的手輕拍着萊昂的後背,他只能不停地掉着眼淚。
剛洗完澡,皮膚還帶着溼潤的水汽。頭髮隨便一紮,衣服隨便一穿,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凌亂。不知情的人看了會以爲「天子大人是累了吧」,但秀雅知道真正的原因。
「不是,我說伊安大人……老實說,你跟我說實話。是誰先提出來的?」
「…」
接着,他露出了極爲悲傷的表情。
「母親其實早就準備好了。爲了給兒子一個驚喜,瞞着我……偷偷地……」
「…」
「我立刻開始找母親。想對她說聲對不起、謝謝你,急忙在屋裏四處尋找。但是……哪裏都沒有母親。夜深了她也沒有回來。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沒有回來,直到那個沒能喫上的蛋糕變得乾硬。」
終於,故事來到了結尾。
「再次見到她,是幾個月後。」
「…」
「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聖騎士,看上去是那麼的可怕。」
「…」
「他們帶來的母親……」
故事的主人公話說到一半,抬手抹了把額頭。
他張了張嘴,但很快又平靜地繼續說了下去。
「生日那天,她爲了找我,在山裏徘徊到深夜,結果成了那個禽獸不如的傢伙的目標。」
誰也沒有開口。
「當騎士們突襲研究室時,那個主人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一些實驗體。我詛咒那個狗孃養的傢伙,也怨恨那些沒能及時救出母親,讓她變成那副模樣的聖騎士。」
只是安靜地。
「就因爲我爲了一塊蛋糕耍賴,就要給我這樣的懲罰嗎?我詛咒了天上的聖者。」
大家靜靜地聽着他說。
「但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母親會變成那樣都是因爲我。是我給了他可乘之機。我被悔恨與自責淹沒,詛咒世界,詛咒自己,哭喊着,咒罵着,尖叫着,讓一切都毀滅吧——」
萊昂停下連珠炮般的話語,大口地喘着氣。他平復了一下情緒,看向三人。
「那、那個話題先放一邊……」
「如果是身份差距……那沒關係。」
緊接着,移開嘴脣的伊安和萊昂對上了視線。
「我們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一個區區平民,怎敢覬覦如在雲端之上的您……」
接着,兩人相互凝視。
過了許久,才傳來回答。
「沒有。」
「呼……你的廢話真是太多了。」
「解釋清楚什麼……?」
「呵呵……」
「你的罪惡感和悲傷,都由我來撫平。所以,不要再一個人痛苦了。」
「……你爲什麼會那麼想?」
他緊握着拳頭,坦白了心跡。
這一次,是萊昂主動的。這是誓言之吻,下定決心要成爲配得上她的人。
「怎麼能說沒關係。這太不像話了。」
伊安連忙岔開了話題。
「我從沒提過母親究竟是怎麼變成那樣的,所以想說給你們聽。我覺得必須先說這個,然後才能解釋清楚。」
聖母達莉亞。她是聖者的妻子,也是生下初代聖女的聖母。她沒有出衆的能力,只是一個謙遜的普通人。
一方是略帶憂鬱的黑色,一方是蘊含神祕的紫色。兩道視線交織在一起,又很快被垂下的眼簾遮蔽。
「你不是喜歡我嗎。不是想和我交往嗎。那麼,就交往吧。」
那是一種似乎背叛了母親、背叛了一路幫助自己的朋友們的慾望。
「…」
「那個……」
「那個……我明白了,我能理解。但也不至於要到備受良心譴責的程度吧……」
伊安輕輕一問,萊昂回答道。
「還有啊……你得對我負責吧。忘了?」
門縫裏,一位白髮少女正雙眼亮晶晶地注視着這對戀人。
萊昂嘆了口氣。
「我沒能自信地向您表明感情的原因。」
「真沒想到您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爲您是一位端莊嫺靜的淑女呢。」
哎呀呀。怎麼能在大家面前,哎喲,太難爲情了——萊利捂住大驚小怪的秀雅的嘴,將她拎起來,帶出了病房。
話音剛落,雙脣再次交疊,又旋即分開。
「…」
「沒什麼不一樣。聖者親身證明了,無論身份、無論出身,只要有愛就足夠了。而且……聖都的長輩們反而會很高興吧?聖女和先知的孩子……他們一定會張開雙臂歡迎的。」
「那個和這個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哇,哇啊……
說到一半,伊安堵住了萊昂的嘴。
「那你昨天晚上對我做的事又算什麼?」
「…」
再次交疊的雙脣,如同最甜蜜的戀人。
這衝擊性的發言讓秀雅和萊利都驚得張大了嘴。
「失望了嗎?」
所以,我會加油的。
就像遇到壞事就會怨恨神明、歸咎於周遭一樣。他只是想隨便抓個人怪罪,以此來抹去自己的罪惡感。對年幼的萊昂來說,那是戰勝悲傷的唯一方法。
還能怎麼辦呢。只能努力成爲配得上她的人,一直陪在她身邊了。
「我曾想過,或許能通過那個,對您做些什麼。」
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說好聽點是先知,但其實就是個無名小卒——唔!」
秀雅呀啊呀啊地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如果賢者之水能完成的話。」
「賢者之水?」
「……雖然以前也說過,但我現在已經不怨恨聖者教和這個世界了。」
「我本應爲了母親而活,心卻被您奪走了。因此,我備受良心的譴責,無法表明明確的態度。這段時間讓您心焦了,真的很抱歉。」
不是用手,而是用嘴脣。
面對無視人際距離和界限、徑直向我走來的你,我根本贏不了。
「呀啊。」
「…」
「故事說完了。」
「你先聽我說,萊昂。從天而降的聖者不也和地上的女子相遇並結合了嗎。我是說我的先祖。難道你要說那也是不像話的事嗎?」
「喂!一開始可是伊安大人您把我綁起來纔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