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受罰的時間到了
《好像成爲了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 · 이불짱 · 4487 字
我們的秀雅,想要開一家甜品店。
爲了孩子的教育費、養老等未來,想要省錢的她,和一棟鬧鬼的建築簽下了便宜的合同。
她用自己的名聲和特有的厚臉皮搞定了房東,堂堂正正地站在了店門口。就算生了孩子,她也還是那麼大膽。
本想和丈夫一起看看建築的情況,可誰知,他被公司同事叫走了,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被獨自留下的秀雅。
「……」
咯吱。
心情很是不爽。
本來還以爲能和丈夫來一場又驚悚又甜蜜的約會,結果卻泡湯了。
還想試試尖叫着「呀啊好可怕」,然後緊緊地撲進他懷裏呢。
雖然秀雅和萊利都知道,「秀雅」這種存在,對幽靈之類的東西是不會眨一下眼睛的,但她還是想試試。
可丈夫就這麼被搶走了。
咯吱咯吱磨着牙的秀雅,將劉海向上捋去。
「唔……算了……」
畢竟是個成年人了。總不能一直站在這磨牙。
今天她打算做點有意義的事來排解壓力。
『象牙色』
她提起了放在地上的油漆桶。那沉甸甸的金屬質感,和秀雅此刻的心情頗爲相似。
雖然肯定會被能接收到她座標的丈夫嘮叨,不過無所謂。他今天爲了照顧我的心情,應該不會多說什麼。
她就這麼走向了店門口。
事在人爲。她放下油漆桶,使出了更大的力氣。
「啦啦啦啦啦。」
「呼……呼……」
但是,秀雅可不是會乖乖喫癟的人。
就這麼幹着活,某種呢喃聲越來越大,吵得耳朵都癢了。像是孩子哭鬧般的嘈雜聲。
她一邊想着如果萊利在旁邊,自己肯定會捂住他的眼睛,一邊打開了桶蓋。
油漆也好,門也好,每一樣可都是花錢買的。
『這就難辦了啊。』
不對啊,就算是色盲,也能通過明暗度的差異,看出這不是象牙色吧。
人死後,靈魂會去往星空。而幽靈,指的是生命在死前留下的恨意、怨念、魔力之類的東西。
仔細想想,好像也不賴?
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即使如此,秀雅依舊繼續着手頭的工作。不管對方如何煩人,她都默默無視,繼續滾動着滾筒刷。
從現在起,是放空大腦的時間了。一段可以發着呆做重複勞動的時間。
鑰匙明明就在秀雅的短褲口袋裏,她根本沒鎖過門。
她像是在丈量什麼似的,眯起眼睛四處打量。那模樣,就像在草原上好奇地歪着腦袋的兔子一樣。
黏稠而鮮豔的血紅色液體。
幽靈和普通的靈魂不同。
但不知道對方耍了什麼花招,門就是怎麼也打不開。
「
爆裂(Explosion)
」
裏面裝滿了鮮紅的液體。
不對,等等。
.
再這樣下去就得用魔力了,可那樣的話,門可能會被弄壞。
『象牙色』
是死者的痕跡所化作的,能夠活動的朦朧能量。
這可是能打開任何鎖上的門的萬能咒文。
踏入其中之後,一股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沉重的氣氛彷彿在宣告「這裏是我的地盤」。混雜着塵埃的污濁空氣,歡迎着秀雅的到來。
空氣之下,是空蕩蕩的空間。一間沒有任何裝修的空房。
她從裏屋的工作室開始刷漆。手夠不着的地方,就揮動魔杖代勞。
確認完畢的秀雅,回到了剛纔放下的油漆桶前。
門都沒了,看你還怎麼阻止我進來,又怎麼阻止我出去。你能奈我何。
她將沉重的油漆桶放在正中央,然後環顧四周。因爲是空房,沒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東西。
生活小竅門:如果因爲幽靈打不開門,破壞合頁就行了。
吱呀——
哪個瘋子會把甜品店的牆漆成血色啊。
她停了下來,調整呼吸。
嗚啊啊——……
.
她那彷彿另有所圖的眼神,幽幽地閃着光。
明明是大白天,或許是因爲窗戶被遮住了,室內一片昏暗。
嗚啊啊——
就在她要再次踏入店裏的那一刻。
室內比剛纔亮堂多了,感覺舒坦了不少。陽光暖洋洋的。
門突然關上了。
盤踞於此的幽靈,正注視着闖入自己地盤的魔法師。
悉悉索索——
『發什麼神經。』
和別的店鋪一樣,白色的牆壁上開着一扇大窗,門是木製的。窗戶被布遮着,無法窺探內部。
哐當—!
『現在還沒什麼特別的動靜,先刷油漆吧。』
她從斗篷的內袋裏掏出魔杖。這是一件能夠應對神祕的神祕道具。
.
只要把飽和度和亮度調低,就會有種古典雅緻的感覺。那不就是酒紅色嗎。
這段時間,只要有「壞入侵者」進來,它都會一個不落地趕出去。
怕一桶不夠,她買了兩桶。就放在門口,去拿過來就行。
她以最小化的詠唱和魔力,用小規模的物理力量,依次破壞了上下兩個合頁。
通常,它們只會停留在原地發出奇怪的聲音,或者引發輕微的頭痛,並不會造成大問題,但根據情況,有時也會展現出強大的力量。
秀雅沒有理會那聲音,趕緊確認了油漆桶的外包裝。
『反正外面還有備用的。』
就在看清的同時,從哪裏傳來了哭聲。那聲音令人毛骨悚然,像在輕輕搔颳着後頸。
她噠噠噠地跑到門外,拿起備用的油漆桶,又噠噠噠地轉過身來。
怎麼應對?
她將魔杖對準門,更準確地說,是門上的合頁。
她將剛過150釐米的身體重量,全都壓在了小小的門把手上,哼哧哼哧。
她一向注意不說髒話,生了孩子之後更是如此。
聞着油漆味,她一邊抽動着鼻子,一邊哼着小曲,就算感覺到背後有動靜也毫不在意。
而在天空之島的某間空房裏。
一走進去,感覺沉重的氛圍更加濃厚了。裏屋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個通風口。
那可都是錢啊。
只在心裏罵了一句的秀雅,立刻抓住門把手試着推拉,可門就是打不開。
秀雅在外面將頭髮高高地紮成一束,戴上圍裙和袖套,一手拿着滾筒刷,一手拎着備用的油漆桶,再次回到了店裏。
沙啊啊——
秀雅用腳一勾,放下門擋將門固定在敞開的狀態,然後一把扯下了遮擋窗戶的布。
表面雖然有點燒焦了,但用油漆蓋住就沒問題了吧。回頭讓丈夫來安上新合頁就行了。
『搞定。』
「呃……!」
不是秀雅買錯了。要麼是生產這個的工廠員工是色盲,要麼就是幽靈的惡作劇,二者必居其一。
她徑直向裏屋走去。那裏有個可以用作工作室的房間,她打算把烤箱和操作檯之類的設備放在這裏。
然而,門依舊紋絲不動。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堅固,感覺像是在推一堵牆。
『……入侵者。』
她的腳步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進去。
「唔嗯……」
她用從房東那拿來的鑰匙打開了門。
「……」
這受到死前懷有多大的恨意、死亡是否與咒術性的儀式有關等因素的影響。
噗滋。
明明用門擋固定住的門,卻像是被一陣狂風颳過般猛地關上,擋住了秀雅的去路。
她嗤笑一聲,打開了桶蓋。這次沒給對方搗亂的空隙,是正經的象牙色。
看到裏面的東西后,她眨了眨眼。
「這傢伙……是想攻擊我的錢包嗎。」
她把那扇木門搬起來,好好地靠在了店門口的牆上。
然後一腳踹去,失去支撐的門便哐地一聲倒向了店內。
不過秀雅還是喜歡清爽的風格。她要把這裏裝飾得像她自己的髮色一樣,明亮又蓬鬆。
來到這裏的人,全都是又壞又弱的大人。
爲了趕走他們而搞惡作劇時,他們總會千篇一律地舉起木頭棒子喊些什麼,但那對幽靈根本沒用。
一開始它還會驚歎於那漂亮的光芒,但被打中後只覺得有點刺痛,非常煩人。於是它就鼓起身體發火,那些人嚇得落荒而逃的樣子,真是可笑。
『呃!爲什麼魔法不管用!』
那個白頭髮的女人肯定也一樣。
又壞又弱的大人。侵犯了我和媽媽的空間的壞大人。
『煩死了。快出去。』
明明一直在騷擾她,她卻一點受驚的樣子都沒有,還在那泰然自若地刷牆。
她的身材比至今爲止見過的所有大人都要小。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自從上次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入侵者了,結果這次來的居然是這麼個小不點女人,讓它更加火大。明明已經那樣警告過了,看來還是被小看了。
差不多該親自出馬了。
幽靈原本既弱小又沒有力量,甚至沒有自我。
它只是一個未能順利降生便消逝的生命殘痕,僅此而已。
但奇怪的是,隨着時間的流逝,它漸漸成長了起來。
就像……嬰兒長大成人一樣。
唰——
幽靈首先隱去了氣息。
它將自己朦朧的身體藏匿於天花板,也停下了那一直迴盪在空間裏的聲響。
室內就這樣安靜下來,氣息也消失了,那女人果然一臉困惑地環顧四周。
「嗯?」
刺啦,刺啦——
毫無徵兆地,它的脖子被抓住了。
曾經的聖女,將幽靈猛地砸向地面。毫不留情地摔了出去。
[……?]
在那靈魂散發出的威壓之下,幽靈不知所措,只能瑟瑟發抖。
幽靈強忍着笑意欣賞着她的模樣。自己從剛纔就一直貼在天花板上,她居然沒發現。
這樣一來,她肯定會嚇一大跳,只能拿起魔杖。然後她會用驚恐的表情反抗,接着發現攻擊無效,最後落荒而逃。
就在她因什麼都沒有而鬆了口氣,將頭轉回原位的瞬間。
這是和它至今見過的那些大人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真正的大人。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
嗒、嗒——
從女人的話裏聽得出來,她似乎就是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行動被預判了?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本來只想稍微教訓一下就把你趕走,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幽靈沒有固定的形體,所以並沒有能稱之爲脖子的部位。只是,如果把它想象成人的身體,那大概就是脖子所在的位置。
它猛撲了上去。
「這段時間,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捉弄人的吧?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而困擾?看你好像年紀還小,真是壞透了。這都是因爲沒被好好教訓過。」
她的臉上帶着淺淺的微笑,眼神卻冰冷得可怕。
秀雅轉了轉眼珠,欣賞着那幅景象。
「受罰的時間到了。」
「……幸好萊利不在。」
『就是現在!』
它將一直以來看到的那些大人的反應,與眼前的女人重疊起來,得意地笑着的時候。
鮮血順着秀雅的手臂流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鋪出一條紅色的路。
它將煙霧般的身體變得銳利,狠狠劃過女人纖細的手臂。竟敢對我出手。這掙扎中充滿了憤怒與羞恥。
想到這裏,幽靈開始掙扎。它平時可以躲進牆裏,沒有實體,但只要集中意念,就能實體化並對物體產生影響。
「抓到你了。」
即便如此,女人既沒有移開視線,呼吸也沒有絲毫紊亂。
隨着皮肉被劃開的聲音,女人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傷痕。鮮紅的血液汩汩流下,浸溼了袖口,也讓白皙的肌膚顯得愈發蒼白。
那低語,像是在哼唱搖籃曲。
這個女人,秀雅,她的身體曾與神的分身相連。儘管如今那連接已經斷開,但曾受其影響的靈魂與肉身依舊健在。
女人正用她小小的手,緊緊攥着那個部位。
凝視着說出這話的女人的雙眼,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秀雅以自己的方式樂觀地想着,鬆開了手,俯視着地上的幽靈。
突然隱藏氣息,再突然現身。
她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道早安。
因爲他可能會受的傷,現在由自己來承受了。而且,她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身上還貼着惡神聖女的標籤。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現出原形呢。」
咔。
它滿懷期待地等待着時機。
她一點都不怕你這種貨色,反而故意引你現身,只爲抓住你——簡而言之,它被小瞧了。
「再這樣下去,是會死的哦。」
這是它憑本能領悟的惡作劇方式。
就在環顧四周的女人回到原來位置的時候。
她發出疑惑的聲音,四下查看。
她一邊輕聲細語地說着,一邊走近,腳步聲非常輕盈,但對某位聽者而言,這聲音就是恐懼本身。
它還配上了怪異的笑聲,並鼓脹起身體,打算把她嚇個半死。
呀哈哈哈哈哈——!!
她到底是怎麼抓住我的?
也就是說,她是和幽靈完全不同層次的存在。
來吧,驚訝吧。尖叫吧。攻擊吧。然後,在無力感中倉皇逃跑吧。
「我說啊。」
[……!]
「你會體驗到,真正的『死亡』哦。竟敢在我的身體上留下傷口?我今天本來就已經一肚子火了……」
面對這突發的狀況,幽靈的思緒飛速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