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難道終於

因爲來得比較晚，人不多。秀雅進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在陸續離開了。多虧如此，她享受到了包場的感覺。

在玫瑰浴池中隨着芬芳香氣融化在水裏啦。

在檸檬浴池中苦惱着會是什麼味道啦。

把兩個臉盆對扣疊在一起當成浮標，抓着它玩水啦。

交替進入冷水池和熱水池，因溫差而身體發顫啦。

像這樣，她是就算一個人也能玩得很開心的人。

當走出浴池時，周圍只剩下秀雅一個人了。

『我也差不多該出去了……』

爲了最後的沖洗，秀雅再次走向淋浴頭。解開扎着的頭髮，手裏沾上洗髮水後，開始搓揉清洗。

雖然現在已經習慣了長髮，但偶爾還是覺得麻煩。要用很多洗髮水，還得仔細清洗各處。幸好吹頭髮可以用風魔法搞定。雖然洗澡也能用魔法解決，但總覺得那樣不爽。反正都得脫了衣服進浴室，所以就乾脆用手洗了。

泡沫打好後，秀雅打開了淋浴頭，迎着上方落下的水流，沖洗頭皮各處。

哐當-

『嗯？』

有人進來了嗎？聽到有什麼碰撞的聲音的秀雅回頭看去，但卻空無一人。

是因爲水聲聽錯了嗎。

再次轉過頭的秀雅這次把沐浴露擠在了搓澡巾上。香氣撲鼻，心情很好。

『呀呀呀呀-』

賣力地擦洗背部。

咔嗒-

『嗯？』

「是嗎？今天確實感覺身體有點遲鈍。一會要去醫務室，順便讓人看看吧。」

「——就在你這麼想的瞬間！」

毒蛇只是搖着尾巴。其實作爲不會說話的野獸，它根本沒有拒絕權。反正比起沒飯喫又潮溼的大浴場，宿舍房間更好。

一陣亂折騰甩動胳膊的秀雅停了下來，喘着粗氣低頭看手臂，意外地不疼。難道牙齒裏有麻醉成分嗎？是用那個讓獵物無力化的嗎？

現在下定論是不是太早了？也可能是蟲子。也可能是貓狗。

無毒蛇看到人會逃跑，而有毒蛇反而會瞪着人。

「看你這舉動像毒蛇，你的臨時名字就叫毒蛇了。」

揉了揉眼睛的秀雅再次看向萊利。啊。是一個人。

一些人可能看一眼就會暈倒的生物。

然後再次昂起頭看着秀雅。靜靜地，靜靜地搖着尾巴。

正在前面講課的休伯特教授一說，秀雅就響亮地喊道。

雖然不是大胃王，但她作爲女孩子來說喫得算多的。每天都是如此。但是今天秀雅的餐盤很寒酸，只有一片菜葉，一塊肉，喝幾勺就能見底的湯，半塊麪包——是從萊利那裏撕走的一半——而已。瞭解秀雅平時飯量的朋友們都感到詫異。

『放學後去醫務室……不過是該去醫務室嗎？該向哪裏申請許可呢？總之先不管去哪問問，然後去商店街……』

確認了在箱子裏安睡——是在睡覺嗎？——的蛇的秀雅。一邊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一邊做好了上學的準備。披上斗篷，戴上髮帶，平時的秀雅就完成了。

正冷靜思考時，蛇很快鬆開了手臂，張開嘴鬆開身體，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呵呵。心情很好地走了出來。一出門，果然像往常一樣看到萊利在宿舍前等着。

「做了個短暫的夢。」

「……嗯？」

是因爲泡沫聲聽錯了嗎。

「你還記在心上啊？抱歉啦？」

「嗯？秀雅。只盛那麼點嗎？」

這期間秀雅打了個哈欠。然後眼神呆滯地咂着嘴。平時的話肯定會吵着餓死了要喫飯、飯、飯的，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但是，周圍果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沒有人，只有咕嘟咕嘟流水的浴池。倒是地上放着一個不知是誰翻過來的臉盆。

「怎麼一大早就在那發呆。」

等等，昂着頭搖尾巴？

是那種預感應驗了嗎。秀雅整節課都在打瞌睡。不對。平時的她也是這樣的。那副隨時都要把頭磕在桌子上的樣子很眼熟。

應該是錯覺吧，這樣想着連頭都沒回。

遭遇得太意外，甚至來不及驚訝。

模範市民秀雅嘟囔着走向臉盆。爲了把它放好，她一把拿了起來。

馬上就會發出「咚」的一聲，然後視線集中過來吧。萊利犧牲自己的一隻手，輕輕放在秀雅額頭的落點處。

秀雅想起了以前看過的生物圖鑑。上面寫着如何區分無毒蛇和有毒蛇的簡單的方法。

「啊！靠！是毒蛇！」

「看來是沒睡醒。嗯？喂，不過你的魔力流動有點奇怪啊。」

「話說回來。我撿到了個好玩的東西。放學後給你看。」

一條漆黑細長的蛇。

猶豫了一會兒，秀雅下定了決心。

『嗯？』

到了第二天。今天也是新的一天的開始。

「今天有點沒胃口。」

「可惜什麼。」

哐哐當-

想到這裏的秀雅再次集中精神看向眼前的蛇。它正孤傲地昂着頭，尾巴左右搖擺。

面對這莫名讓人火大的道歉，萊昂嘆了口氣放棄了。下課後，四個人在校內餐廳排成長隊。

秀雅看看被咬的右臂，幾乎沒有痕跡。戳一戳，感覺也還在。

回宿舍房間的路上。

「萊昂說想代替我回答！」

動物輕輕咬人然後盯着看。這完全是在求陪玩吧？是在表示親近吧？

「怎麼能面不改色地撒謊呢？」

它看着秀雅。秀雅看着蛇。

「喂！」

這條蛇好像也沒什麼問題。被咬了也一點都不疼。

嘲諷的聲音聽起來也是兩個。

「……撿了什麼？」

座位是按萊利、秀雅、伊安、萊昂的順序坐的，根本沒有那樣對話的空隙。真是張口就來的謊言。

＊＊＊

明天去醫務室或者哪裏給別人看看吧。獲得無害認證後再養。

思考間，視線交匯了。因爲它黑得看不見眼睛，都沒法確定有沒有眼睛。總之那傢伙昂着頭，尾巴輕輕搖晃，應該是看到秀雅了吧。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看着臉色不太好。」

「……」

.

但是好像目擊到了奇怪的東西。眨了眨眼。

「噢，很好。那麼剛纔我講的那個有趣的內容是關於什麼的？」

這個世界的蛇還會跳啊！

「嗯……」

「嚇了一跳……真可惜。」

秀雅悄悄伸出手掌，蛇就把頭輕輕放在上面。朝尾巴那邊伸出手掌，它就把尾巴輕輕放上去。

「你……」

真是聰明啊。

雖然覺得可愛而動了心，但秀雅還是搖了搖頭。想起了身體檢查，那時確實是在找被咬的痕跡吧。

這中東西爲什麼會在這裏？女澡堂裏爲什麼會有蛇？是水蛇嗎？學校的吉祥物嗎？

「哎呀。沒事的。我一會就去醫務室看看。」

她先洗完了剩下的澡，然後用溫水給蛇洗了個澡，接着把那個漆黑的東西裝進洗澡籃裏，走了出來。

「秀雅同學。我的課很昏睡嗎？」

「祕密。」

再次轉過頭的秀雅這次打開了淋浴頭。嘩啦啦——水落下的聲音。

萊利仔細地打量着秀雅。但秀雅只是傻笑着說『沒事，沒事』，繼續走着。

萊利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完全是……

.

『……可是咬人的野獸又不止一兩個。』

也許這傢伙就是犯人？

看看秀雅的臉，表情也不太好。感覺是硬盛的。微微皺着眉，緊閉着嘴。

進球。秀雅的頭磕在了萊利的手掌上。然後就不起來了。唉。

秀雅猛地轉過身。連續中招三次那就是傻瓜了。

就在萊利這麼想的瞬間，秀雅「哈」的一聲坐了起來。胡亂地抹着臉，啪啪拍打着臉頰。

秀雅自然而然地把毒蛇帶回房間，放進了箱子裏，心想明天一拿到許可就給它做個家。毒蛇的飯，毒蛇的臥室。帶着充滿激動的心情入睡了。

咔-

「噢……」

有什麼東西掉了嗎？聽到碰撞聲的秀雅回頭看去，還是沒什麼特別的。

蛇一動不動，只是仰望着秀雅。是條黑到不知道有沒有眼睛的蛇。

令人不悅的妖物。

-咚。

然後就面對面了。

見它撲向護上身，秀雅反射性地防禦，結果手腕就被咬住了，而且一咬住就不鬆口。秀雅用力甩着胳膊，但它反而把長長的身體纏在手臂上，固定得更緊了。

「被咬了！啊啊！要連胳膊帶人被喫掉了！」

『不過額頭好像很燙……』

.

「沒有！很有趣！」

「哎。真沒禮貌。用完了就應該放回原位啊……」

有兩個萊利站在那裏。

「呃……」

面對伊安的擔心，秀雅輕輕一笑。然後坐下來開始喫飯。雖然只是在小口小口地啃生菜，但姑且算是在喫飯。

其他三人也坐了下來。

「那……這麼說來，聽說馬上有新生和前輩們一起參加的活動？」

「是的，聽說有。」

「有點擔心呢……」

「如果是伊安大人的話，沒問題的。」

「啊……！呃……嗯……謝謝。」

聽着伊安和萊昂的對話，秀雅勉強把食物塞進嘴裏。雖然難受到冒冷汗，但不喫的話下午會很難熬。

「……喂。別硬撐着喫。」

萊利在旁邊低聲說道。感謝他的關心的秀雅再次笑了笑。

「沒事。只要喫完這個，嘔……」

「……？」

「嘔，嘔……唔……等等，胃裏……」

瞬間，在場的伊安和萊昂都看向了秀雅。

喫肉喫到一半放下，捂着嘴乾嘔的秀雅。

確認那一幕的瞬間，兩道視線轉向了萊利。彷彿理應如此一般，流程極其自然。

「幹嘛。爲什麼這樣看我……」

「難道……」

「終於……」

「嘔……嗚嗚……胃，胃裏好難受……」

掌握了狀況的學生們都心照不宣地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眼神。

教授拍完肩膀，爽朗地笑着走過去了。

「萊利先生。我認爲這種時候還裝作不知道的話，作爲一個男人來說是不妥的。」

在這種情況下，連路過的學生們都紛紛投來目光。

在這期間，眼眶溼潤抬頭望着萊利的秀雅，在別人看來確實很刺激。

乾嘔的女人，旁邊慌張的男人，還有指責那個男人的朋友們。

「不是，操——所以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以秀雅痛苦的聲音作爲背景音，萊利給她拍背的時候，伊安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萊利靜靜地抱住了頭。

接着萊昂站了起來。

「萊利……我胃裏好難受……」

「同學……確實會嚇一跳。但該承認的還是得承認啊。這是男人和女人交往時很自然地會經歷的事情。可以申請休學，所以別太擔心。」

萊利正慌張的時候，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剛纔還在講課的休伯特教授。

「萊利……我以爲你們無論如何也能撐過一年級的……沒想到連第一學期都撐不過去……」

「幹什麼啊。到底爲什麼那樣看我……」

「不是，你到底在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