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万魔之主,魔王讨伐战0;3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4091 字
灰色魔法师回来了。
在阿尔卡迪亚的深处,万物终结,万物起始的地方,灰色魔法师回来了。灰色魔法师每走一步,他失去的魔力便再度涌现。
整整一千年过去了。
如今,他身为街头小贩的时间,远比他被称为大魔法师的时间还长。尽管漫长,但他从未忘记过去。因此,他始终是女王的臣子、英雄的同伴,以及为了寻找答案而踏上漫漫长路的贤者。
叩。
加鲁迪·冯·阿尔米尔踏上了祭坛。
令人作呕的恶臭、化脓的诅咒,迎接了加鲁迪。加鲁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前方。
「我会去。」
加鲁迪说道。
对拉尼尔,也对自己说。
加鲁迪引导着魔力,朝着祭坛深处走去。为了结束这漫长的一千年,为了尽到女王臣子、古代英雄,以及灰色魔法师的责任。
最初的灰色踏出了步伐。
* * *
「我会去。」
加鲁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拉尼尔垂下视线,望向被锁链束缚的魔王。蠕动的指尖、发出哀嚎的亡者头颅,以及震动的怨恨。
面对着阴影的真身,拉尼尔不禁笑了出来。因为她在那真身上发现了剑痕。那是那天,卡尔·托宾所留下的攻击痕迹。
伽尼尔特·冯·卡拉德利克将完整的神祇贬为不完整的生命。卡尔·托宾夺走了神祇的不灭。那么,自己也必须完成与之相称的伟业。
叩。
拉尼尔踩着锁链,向前迈出了一步。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拉尼尔的速度就加快了一些。现在,她干脆踩着锁链奔跑起来,并抓住了半空。
哗啦啦啦!
以她的人生所成就的道路。
灰色火焰开始转变为其他形态。从火焰变成暗红色的闪电,又从闪电变成其他东西……
但这一点她早已知晓。
曾经执着于火焰形态的火焰,如今接受了其他形态也能成为答案,正如其主人的一生。就这样,火焰不断变化,却从未忘记其本质。
让古代的英雄们并非以灾厄,而是仅仅作为人类迎来终结。归根结底,逆雷也好,其他也罢,都是从这唯一的回路开始的。
这是他从拉尼尔的咒文中领悟到的力量。比拉尼尔的火焰更加深邃的灰色火焰,将污秽燃烧殆尽。加鲁迪在火焰中前进,他的眼中只有一条路。
灰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火焰以锁链为引信,熊熊燃烧。数百、数千、数万条锁链化作烈焰,灼烧着魔王的肌肤。魔王发出惨叫,挣扎着想要扯断燃烧的锁链。
压抑着吞噬自己灵魂的阴影,燃烧着阴影的回路。因为有这个回路,她才能走到这里。因为那天找到的答案,她才能活下来……。
『真是个大胆的后辈啊。』
随着如同时钟指针转动的声响,拉尼尔刻在手掌上的回路开始旋转。旋转的回路,对拉尼尔来说,比任何事物都还要熟悉。
凭藉永不弯曲的信念,铺就的唯一道路。
拉尼尔·冯·特里亚苏始终寻觅着答案。
喀啦、喀啦啦……。
这个咒文,只有被阴影吞噬、将阴影纳入体内,却又奇迹般恢复的她才能创造出来。拉尼尔·冯·特里亚苏创造的独特咒文绽放光芒。某种程度上,这也像是她人生的写照。
白金色的锁链更加牢固地束缚着魔王,并开始刺入魔王的皮肤。拉尼尔踩着绷紧的锁链,高高跃起。她在半空中扭动身体,紧紧地握住拳头。
火焰不断地变幻着形态。
只追求最优解的幻想家之路。
加鲁迪·冯·阿尔米尔,成为了大贤者,并奔跑了起来。
诅咒化为灰烬(Curse to Ashes)。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手掌。
『说起来,你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吗?』
灰色的火焰燃起。
竭尽全力,不断积累,最终开辟的道路。
无论面对什么阻碍,拉尼尔都毫不退缩,也绝不驻足。相反地,她反而更加勇往直前,因为这就是她生存的方式,这就是拉尼尔的人生。
过去刻印在自己心脏上的回路。
奔跑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无数手掌试图阻挡拉尼尔,但她赤手空拳,突破万难。她所经之处,空无一物。
魔王发出怒吼,朝拉尼尔伸出手。巨大的手掌试图摧毁通往他心脏的道路,但这条路永远不会断裂。如同它的主人永不屈服,这唯一的道路也绝不会被任何事物扭曲。
拉尼尔没有让那天的领悟付诸流水,而是紧紧抓住,将其化为己有。正因如此,她创造了逆雷,也创造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咒文。
烈焰之路,直指魔王的心脏。拉尼尔沿着这条路飞奔,她所经之处,火焰随之而起,缠绕在她手中,也缠绕在她身上。
她总是亲手争取,朝向最优解前进。此时此刻亦是如此。她紧握手中的回路剧烈旋转,燃烧起来。
轰!
自从变成勇者之后,就没有再使用过了,但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依靠着这个回路勉强维持生命。
拉尼尔沿着这条路飞驰。
『拯救卡尔的方法,或许我们早已知晓。只要在那天,你和我的答案上再往前迈进一步就好。』
————————!
然后。
在遥远的地方,一个与此处相连的地方,加鲁迪也在奔跑。加鲁迪的灰色头发随风飘扬,他身上大贤者的长袍剧烈翻滚。
『回来吧,凯尔哈姆。』
唯一的道路(The ONE)。
加速。
能够拯救成为阴影容器的卡尔。
拉尼尔明白,灰色火焰虽然能焚烧阴影,但仅凭火焰的威力还不够。这是在那一天,与卡尔对峙时领悟的教训。
最终,火焰抵达了终点。
缠绕在她右手上的这条锁链,是所有锁链的起点。无论是从波涛中涌现,还是从虚空中突起……它们的起点都绑在拉尼尔的手上。
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翻腾。
然而,正因为在现实中实现了幻想,所以是英雄之路。
果然,这样还是不够。
就像过去一样,就像很久以前与同伴们一起征战魔境时那样,他竭尽全力地奔跑。他每踏出一步,都带动着强大的魔力,撕裂着周围的一切。加鲁迪将所有试图阻止他前往祭坛的污秽之物全部焚烧殆尽。
熊熊燃烧的火焰、迸发的暗红色闪电、飞舞的灰烬,以及包容这一切的锁链合而为一。由此完成的,便是通往终点的唯一道路。在拉尼尔眼前,完整的道路闪耀生辉。
拉尼尔拉紧了缠绕在她右手上的锁链。
能够拯救被阴影吞噬的凯尔哈姆。
轰!
拉紧锁链的瞬间,锁链绷紧了。
那是他与同伴们共同梦想的道路。
然而,那条路最终未能走完。
成为大贤者并奔跑的此刻,加鲁迪想起了遥远的过去。他想起了他的同伴们,并露出了微笑。虽然他独自奔跑,却感觉并非孤身一人。
「啊……」
加鲁迪笑了。
是的,曾经有一群人为了消灭魔王而集结在一起。在遥远的过去,他们并肩作战。
影龙的咒术师,贝利尔·冯·德拉戈尼克。
第一位圣女,格蕾莉亚·贝尔·阿尔米娅丝。
勇者,伽尼尔特·冯·卡拉德利克。
还有他自己。
大贤者,加鲁迪·冯·阿尔米尔。
这些曾在被阴影笼罩的大陆上奔驰的英雄们,如今都已倒下。他们最终未能抵达终点。但此刻,加鲁迪在此宣告,他们的旅程尚未结束。
因为我。
因为我,仍在奔跑。
如果我能抵达终点,焚烧魔王的心脏;如果我们的后继者能在大陆的另一端,将阴影的根源彻底消灭……那么,我们的旅程便算是成功了。
「难道不是吗,格蕾莉亚?」
伽尼尔特,贝利尔。
加鲁迪一边细细品味着同伴的名字,一边笑了起来。虽然穿透烈焰的手掌被火焰灼伤流血,但他却不觉得痛苦。加鲁迪已经快要抵达道路的尽头了。
在那尽头,有着一颗心脏。
一颗他无法烧毁的阴影之心,是创造出阴影的诅咒之源。只要将它摧毁,身在大陆另一端的拉尼尔就能够接近「成为阴影母体的灵魂」。
是让被囚禁在那里的女王灵魂得到安息。
感觉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呢。
唰。
「我所期望的、被托付的⋯⋯。」
是彻底否定魔王的根源。
紧接着,伴随着强烈的光芒,巨大的热能冲击着赤红宫。
轰隆!
卡尔焦急地大喊。
赤红宫的深处,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
就在同一时间……拉尼尔也抵达了道路的尽头。抵达魔王中心的拉尼尔,挥动了他紧握的拳头。
出乎卡尔的意料,拉尼尔抓住了那个灵魂。那可是无法被任何事物影响的,世界之外的存在,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都拿去吧,全部。」
为此,前往阿尔卡迪亚的加鲁迪烧毁了祭坛上魔王的心脏。也因此,拉尼尔才能干预那个灵魂。
因此,加鲁迪奉献了自己。
两名灰色魔法师,同时抵达了终点。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拉尼尔明白了。
剧烈燃烧的太阳,猛然闪烁了一下。
「……!」
带着灰色火焰的太阳,焚烧着附着在墙壁上的诅咒,将走廊中满溢的怨恨燃烧殆尽。然而,火力依然不足。
魔王的本体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照理说,拉尼尔也应该无法干预那个灵魂才对。他只能无视灵魂,将灵魂所在的黑色水潭全部烧尽,才能彻底消灭魔王。但是,那并不是拉尼尔追求的结局。
咬牙苦撑着猛烈的热浪和暴风的卡尔,猛地睁大了双眼。卡尔也看到了与拉尼尔相同的事物。在魔王中心被贯穿的空洞中,存在着漆黑的灵魂。
在阿尔卡迪亚的深处,升起了一轮灰色太阳。升起的太阳将整个赤红宫吞噬,将阿尔卡迪亚残留的魔之痕迹全部烧毁殆尽。净化的火焰,将阿尔卡迪亚完全吞噬。
卡尔曾在过去,与那个灵魂有过一面之缘。
他将自己回收的魔力,再次从体内全部抽出。这将会是他身为大贤者,最后一次施展的咒文。即使身体将无法再次使用魔法也无所谓。
拉尼尔无视卡尔的呼喊,朝着注视着自己的女王灵魂奔去。他向那漆黑的灵魂伸出手。然后⋯⋯。
就在焦急的卡尔试图冲向拉尼尔的瞬间。
精灵族的千年执念,熊熊燃烧了起来。太阳变得更加巨大,体积膨胀一倍的太阳,将祭坛上的阴影之心吞噬殆尽。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心脏开始燃烧起来。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魔王的本体燃烧了起来。被卷入爆炸的阴影之手,以及那些死去之物的头颅,全都被炸飞了。构成魔王的所有要素,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那就是阿尔卡迪亚最后一任女王的灵魂。
拉尼尔一边低声呢喃,一边抓着黑色灵魂的头,跳入了井中。扑通一声,水井将拉尼尔和女王的灵魂吞噬殆尽。
空洞中涌现出漆黑的液体,在那如同水井般的地方,可以看见……成为魔王母体的堕落灵魂。灵魂与拉尼尔四目相对。
「拉尼尔!」
大陆的尽头,广阔的平原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直冲天际的火焰,爆炸的余波撼动着天地。暴风雨肆虐,污泥四处飞溅。
「我们也走吧。」
「退后!那可是⋯⋯!」
加鲁迪一边回想着与拉尼尔制定的计划,一边弹指射向祭坛上的心脏。他所召唤的火焰瞬间剧烈翻腾起来。即使过了一千年,加鲁迪依然没有忘记这个咒文。
轰轰轰!
那个灵魂,正是魔王被自己斩杀的那天,从魔王残骸中飞散而出的东西。将自己吞噬、并在耳边低语的声音主人。那是自己的剑也无法斩断、任何事物都无法干预的,世界之外的存在。
这个如同他象征一般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