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灾厄、恶梦、鬼神0;3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3551 字
魅魔女王,蕾佩鲜少体会过死亡的滋味。如同魅魔一族的天性,蕾佩也被赋予了近乎永生的生命。
一般的攻击对她毫无作用。
即使感到痛苦,也绝不会死去。
她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种族的女王。唯有地位崇高的祭司,或是被誉为圣女或英雄的超凡之辈,才能将蕾佩逼入死亡的深渊。
——「虽然她并非强到无法匹敌,但要杀死她却是难如登天。」
——「她做的那些勾当实在是令人不齿。」
——「杀了她也毫无意义,而且要找到她的踪迹也相当困难,特意去追捕她简直是浪费时间。」
就连超凡之人们都给予她如此评价……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正因如此,蕾佩亲身感受死亡的次数屈指可数。
「啊,啊啊……」
而现在,就是其中一次。
蕾佩感受到死亡的脚步正逐渐逼近。
她向后退了一步。双腿颤抖着,试图拉开距离……但两者之间的距离丝毫没有改变。她回头望去,明明还有许多可以逃生的空间。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前方。
直视着迎面而来的死亡。那是一个缓步走来的少女。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的一头灰色头发。每当她迈出一步,灰色的发丝便随之飘扬。
叩。
少女脚上的皮鞋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叩、叩。
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少女的步伐轻盈,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蕾佩走来,如同死亡的步伐般沉稳。
「我有很多话想说。」
伴随着砖块碎裂的声音,她的身体正逐渐陷入墙壁之中。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蕾佩。
「魅魔女王,蕾佩。」
少女开口了。
叫谁出来?
啪,少女猛地蹬了一下地面。
「长话短说。」
退无可退。
她看见抓住自己头发的手。
然而,攻击并未就此结束。少女揪住蕾佩的头发,挥动手臂。
蕾佩的身体被嵌入了巷弄的墙壁中。
壁垒如同纸片般被撕碎。包裹着她身体的变形术被强制解除。接着,烙印在脑海中的冲击袭向蕾佩。
「不过,我觉得就算我对你说了,你也给不出我想要的答案。因为你自己也不清楚,对吧?」
直到……
蕾佩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倒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颤抖:
「呃,呃啊……!」
轰隆隆隆!
蕾佩勉强恢复意识,睁开了眼睛。
「这次你又想偷走什么?」
「喂。」
「这疯女人,真是的。」
闪烁着碧蓝色光芒的眼眸。
鲜血从鼻腔和口腔中汩汩流出。
解除护盾(Anti-Shield)。
强烈的冲击感几乎要让人昏厥过去。
无形的冲击波震荡着蕾佩的头骨。
和几个月前一样的开场白。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少女已逼近眼前。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蕾佩的头发。
不清楚什么?
重击(Smite)。
「好久不见。」
她笑了。
「别浪费时间了,出来。」
少女冰冷的眼神,与烙印在脑海中的灰色魔法师毫无二致。
解除魔法(Anti-Spell)。
但那份厌恶并非针对她,灰色魔法师正透过她的双眼注视着另一个存在。
蕾佩的身体被防护罩包围着。
蕾佩的背脊抵住了巷弄的尽头,脚步再也无法后退。少女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咳哼!」
透过张开的指缝,蕾佩与少女的双眼对视。
许多事情与她所知的不同,从外表来看,根本无法将灰色魔法师与眼前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蕾佩不得而知。她又向后退了一步,不断地后退,逃避着少女的逼近。
(冰冷而锐利的眼神。)
蕾佩从中读出了厌恶。
她的声音十分沉静。
她迈出的脚步落地的瞬间,人行道地砖应声碎裂,飞溅开来。
「呃!」
但是,完全没有用。
「真、真的是灰色魔法……!」
视野变得模糊,鼻子感到刺痛。
(碧蓝色的眼眸。)
然而,只有眼神依然相同。
轰隆!
视野忽明忽灭,眼前一片漆黑,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
「啊。」
蕾佩的嘴巴擅自动了起来。
「又是你啊。」
身体的控制权被剥夺了。
蕾佩的嘴角渐渐裂开,发出诡异的笑声,那陌生的笑声在她耳边回荡。
「灰色的孩子。」
随即,蕾佩的视野颠倒过来。
* * *
据说古代王国是被四大灾厄所灭。
关于他们,人们所知甚少。
出身、能力,甚至是样貌。
(没有任何事情是被正确记载的。)
记载着四大灾厄的书籍全都遭受了某种程度的损坏。不是被撕裂,就是被火烧灼,要不就是被人为刻意地抹去。
(就好像有人刻意想要隐瞒一样。)
结果,除了亲身经历之外别无他法。
就这样,我在战场上待了五年,亲眼目睹了四大灾厄的全部面貌。我赌上性命和它们战斗。
古代的巫妖,斯科巴尔。
他的骸骨脑袋是个胆小鬼。总是囤积着生命容器过活。如同胆小鬼一般,他不喜欢亲自现身。总是在背后策划。只有在胜券在握时才会露出真身。
黑龙,贝利尔。
那黑色的巨兽凭藉本能行动。如同野兽一般。无法沟通。因为凭藉本能行动,所以也很容易预测。
死亡之剑,伽尼尔特。
「……」
「那像极了我的孩子。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什么都不会做。」
那怪物是名剑士。他不会杀害逃跑的敌人,也不会赶尽杀绝放下武器的人。但是,面对试图与他对抗的人,他会毫不留情地宣判死刑。
(根本无法理解。)
占据了蝙蝠少女身体的背敎者露出微笑。不管看多少次,那个微笑都很诡异可怖。
我短促地喘了口气说道。
那个疯女人,我至今都琢磨不透。我不是无缘无故叫她疯女人的。
她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我皱起眉头,一把抓住那根手指,硬生生将它折断。
她用断裂的手指指向自己。
她冷笑一声。
「灰色。」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对我抱持着好感。
她伸出手,轻抚着我的脸颊,那眼神充满怜惜,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让我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砰!
「第一次见面时,我不了解你的价值;第二次见面时,我不得不杀了你;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你都在妨碍我。」
「灰色,啊啊,灰色。」
她笑了起来。
喀嚓!
「手段真是邪恶啊。」
我和她一共打过五次照面。
「何必白费力气?」
我不明白原因。我只知道,她在我身上寻找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已经大致掌握了他们的行动模式。五年的经验让我做到了这一点。在即将引退之际,我甚至可以预测他们会在哪里出现。
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我用力握紧拳头。
(只有一个人例外。)
我将她的头从墙缝中拔出,再次狠狠地砸向墙壁。
五次经历,我只对她了解了一件事。
她没有价值观,没有信念,行为举止毫无章法可言。
她接着说,
「把那孩子交给我。」
她继续说道,一边微笑着提出各种建议。
「杀了她也没用。」
「在战场上怎么没见你关照我?」
她和其他的灾难都不同。
蝙蝠女的的眼球仿佛要从我的指缝间爆出来,但她却没有停止狂笑。
「你想要这个女孩吗?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让她成为你脚边的奴隶,永远为你效劳。」
「我可以帮你摧毁所有斯科巴尔制造的生命容器,虽然有点麻烦,但只要我开口,伽尼尔特应该会答应的。」
背教者格蕾特。
尽管鲜血直流,她的声音依然没有丝毫颤抖。
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嗓音。
……就像这样。
「不过也没什么新鲜的。」
一声巨响,鲜血从她的鼻子中喷涌而出。
「我知道。」
「哈。」
「真狼狈啊,没想到斯科巴尔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或者,」
「作为交换……」
「什么都不会做?」
「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一直都很关照灰色。」
「不过也没什么新鲜的,真他妈𫫇心。」
我指向市中心的方向。
我的指尖所指之处,尽是断垣残壁,尸横遍野。
「都已经闹成这样了?」
「啊哈哈!」
她放声大笑。
仿佛是觉得太好笑了,她向我问道,语气就像在问我是认真的吗?
「就这样而已?」
她张开双臂。
「如果我亲自现身,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别装傻了,灰色。你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这样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
「做选择吧。」
不知何时,我和她面前出现了一架天秤,但那并非我所造。漆黑如墨的污水不断从天秤上滴落,那是背教者的东西。
「把那孩子交给我。」
天秤朝着背教者那端倾斜。
「只要你答应,我就什么都不做,直接回去。看在你的面子上。」
倾斜的天秤。
背教者露出微笑,仿佛在维持天秤的平衡。
「……」
我二话不说地伸出手。
我想给她的答案只有一个,根本不需要犹豫。我伸出手,抓住天秤。
伴随着烧灼的声响,有人从门里走了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染满鲜血的纯白长袍。
「操你的。」
我回答。
黑色的污水从蕾佩的全身涌出,流淌在地板上。
越过四散的天秤碎片,我竖起中指。
喀哒。
她呼唤着我。
「……哼。」
异界的门扉开启了。
蕾佩的头颅发出「咯」、「咯咯」的声响转了过来。那不是我做的。我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必须应付。」
滋啦啦!
我用粉碎天秤的举动,代替了我的回答。
「现在这里没有受到星辰祝福的人。没有祭司。没有斥候。尽管如此……」
一如既往。
喀啦。
即使知道这个事实,也无力阻止。从她踏入王都的那一刻起,降临的手段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问我。
啪嗒。
「灰色。」
「你一个人,要应付我吗?」
* * *
轰隆!
灾厄降临。
「你会孤身一人。」
我后退了一步。
「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