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前兆0;1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4463 字
决斗结束了。
决斗虽然结束了,但热度丝毫未减。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的决斗实在过于冲击。
「战斗法师的精髓。」
「术士的正石。」
教授们如此评价这场决斗。
即使是见证过无数魔法师决斗的他们,这场对决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两位年轻魔法师展现的实力让教授们叹为观止。
「将回路运用发挥到极致。根据情况变化回路来应对,堪称完美的术士。」
这就是术士的理想战斗方式。
教授们虽然在理论上知道存在这种应对方式,但理论和实践毕竟不同。正因如此,它才被称为理想状态,然而……
「仅凭藉基础咒文,便展现出运用的极限。」
尔提亚教授将其化为现实。
这意味着,他将理想在现实中证明出来了。
教授们对此表达了敬意。
「一场忠实于战斗魔法基础的战斗。」
拉妮娅·冯·特里阿苏。
她的名字再次被教授们提起。他们知道她是一位杰出的术士(Wizard),却没想到她连战斗法师职业也如此精通。
「不断缩短距离。压迫对手。将其逼入绝境。这就是始终掌握主动权的战斗法师战斗方式的精髓。」
只有了解她实力的战斗魔法学科的马克哈特教授评价道「理所当然的结果」,其他教授则对她的另一面赞叹不已。
(精通一种职业已经很困难了……)
这位年仅二十出头,仅仅二十一岁的少女,竟然掌握了两种职业。而且比穷尽一生钻研一种职业的他们还要熟练。
(真难看,实在是太……!)
「因为太丑陋了。因为太丑陋了。他们说,像这样轻浮、幼稚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是『贤者』拉尼尔大人。他们说,光是怀疑前辈,就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行为。」
卡鲁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决斗的胜利者是战斗法师。
「啊,走了啦!快走吧!拜托!主持人!你还在发什么呆,快点宣布结果啊!」
「是,你最终还是赢了。真是丑陋又丢脸。」
「……我赢了。」
面对总是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她,教授们只有满心的钦佩。
「拉妮娅教授是赢了……没错。」
「不对,我只是赢了而已?我证明了自己比术士更优秀,这并不丑陋……」
「猎犬们已经打消了疑虑。他们不再怀疑前辈的身分了。前辈明明在与超凡者的决斗中取得了胜利,却不知为何让猎犬们打消了疑虑,难道你不好奇吗?」
从这个词汇的使用,可以推断出胜负双方并非泾渭分明。
「不,我们决定就当作没这回事了……」
「术士与战斗法师之间的对决。」
「是赢了,可是……」
与冷静且干脆地接受决斗结果、走下决斗场的尔提亚教授不同……拉妮娅教授却放声大喊大闹。
「啊,放开我!我,我要投降!我宁愿投降!」
最终,拉妮娅教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闯入决斗场的猎犬们拖走……这幅景象让学生们心中产生了一种共同的感想。
然而,战斗魔法学系的学生们关注的并非决斗的结果,而是过程。他们选择将目光从那过于丑陋的结果上移开。
拉妮娅教授赢了,但她输了。
「是啊,头发飘扬的样子,还有在空中使出重击的英姿……真的很帅。」
「你也看决斗了吧?」
「总觉得,总觉得哪里……」
「你真是太厉害了。难道你是故意的吗?」
元素魔法学科与战斗魔法学科。
战斗魔法学系的学生们被迫意识到,原来胜利者也能如此丑陋不堪。
「我,我赢了。」
从判决上来看,胜利者是拉妮娅教授。
「……」
「她绑头发的样子也很漂亮。」
「姑且算是拉妮娅教授赢了……」
拉妮娅沉默不语。
「单论决斗本身的话,她真的很帅气。」
「所以赌注是战斗魔法学系赢了吗?」
然而,如果要问拉妮娅教授是否获得了完胜……那倒也未必。
「咦?为什么?」
「都看到了吧?最后那个……」
那么,结果究竟如何?
两大学系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一场决斗拉开了序幕。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聚焦于胜负。
那副至始至终都无法接受胜利、歇斯底里的模样,简直就是个丑陋的胜利者。
「是啊,如果还有良心的话,你一定不敢说自己是故意的。我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真的。」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这件事说出来也只是浪费口舌。就在这场丑陋的胜利者与帅气的失败者之间的决斗落幕之际……
他们心中没有丝毫嫉妒之类的负面情绪。
尔提亚教授输了,但他赢了。
丑陋的胜利者低着头,一脸沮丧,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姑且。)
(真是每次都令人惊叹。)
卡鲁特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输了!是我输了!我输了!」
就在教授们关注决斗过程的同时,学生们则更关心决斗的结果。当然,决斗过程也精彩绝伦,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但无论如何,决斗终究要分出胜负。
听着拉妮娅的胡言乱语,卡鲁特拍了拍手。
「嗯,当然看了。我可是战斗魔法学科的。和元素魔法学科的那些家伙赌了……」」
战斗魔法学系的学生们羞愧地低下了头。拉妮娅教授赢了,的确是赢了。然而,那并不是一场能让人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宣告胜利的战斗。
「前辈,你真是太厉害了。」
「嗯……真的……」
「发射!发射啊!谁要你手下留情了?就算不投降我也会赢,我也会赢啊!」
「所以结果是……」」
这是一场只留下伤痛的胜利。
拉妮娅的眼眶有些湿润。
「回去工作吧。」
「嗯……」
下属对上司下达命令,这令人惊讶的一幕上演之际……拉妮娅拖着沉重的步伐,无精打采地走开了。比失败者更糟糕的丑陋胜利者,是无言以对的。
* * *
我在决斗中获胜了。
虽然是场只留下伤痛的胜利,但我确实赢了。
重要的是我赢了,重要的是我透过胜利夺回了根基。
(是啊,我赢了……)
毫无意义的胜利。
只留下伤痛的胜利。
「唉⋯⋯」
我叹了口气,迈开步伐。
原本设想的演出失败了,我应该扮演的「帅气的败者」角色被凯尔哈姆抢走了。决斗前拟定的计划全部化为泡影。
⋯⋯不过,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胜利也好,败北也好,抛开那些次要的东西,最初的目的。)
读取凯尔哈姆的誓约。
我完美地达成了这项原本决斗的目的。决斗过程中,我抽空读取了凯尔哈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誓约内容。
「接下来,就是解开答案了。」
我停下脚步。
我眯起眼睛。
我和卡鲁特经常使用的森林空地。先抵达那里的客人望着我。
「你认为我就是灰色魔法师吗?」
我点点头。
他将那些零散的誓约,一个个、一个个地说出口。最后一个,是一个单词。
『杀死背教者。』
「所以我才会这样猜测。」
吞下去?我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你说话的语气可不像真的相信。」
「你应该看到了吧,我的誓约。」
这句话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他抚摸着自己的后颈。那是被锁链束缚的后颈,为了控制他触碰禁忌所带来的狂气,锁链紧紧地锁在那里。凯尔哈姆一边抚摸着锁链,一边说道:
「从你突然提出决斗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
「如果是这样,我也只能相信了。毕竟我并没有在契约中加入不准你学习解读誓约锁链的方法。」
「那么……」
「追踪。」我念出那两个字。
毫无感情,如同无机质般的双眼。
「⋯⋯果然,那才是你的目的吗。」
『控制狂气。』
「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确定的。」
他眯起眼睛。
「你要么就是灰色魔法师本人,要么就是……与灰色魔法师有着密切联系,并且拥有与之匹敌实力的魔法师。」
「追踪、预测,然后……」
凯尔哈姆看着我。
警告。
「你不确定吗?」
我耸耸肩说道。
没有那个必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凯尔哈姆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他朝我走近一步,语气坚定地说:
我沉默不语。就算身为超凡者的感官被封印了,凯尔哈姆也是超凡者。我本来就没打算在他面前隐瞒身分太久。
「除了特征性的颜色之外,你的外表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但是,你的施法特征、魔力流动、行为举止、操控法术的技巧⋯⋯考虑到这些因素,我不得不产生怀疑。」
「所以呢?」
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如果是呢?」
「你和灰色魔法师做着同样的事。是谁教你的?是灰色魔法师亲自传授的吗?」
「吞噬。」
被锁链遮盖,无法辨认的两个字。
『让星辰陨落。』
距离埃夫利亚稍远的地方。
「看到了。」
凯尔哈姆对自己许下的誓约,原本的核心是三个句子:
「没办法,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是吧?凯尔哈姆。」
「性别转换、肉体变形、灵魂变质,这些在常理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根本不会有这种猜测……」
凯尔哈姆回答。
他像是预料到了一般,短促地吐了口气。原本背靠着树的凯尔哈姆离开了树干。
『由我来吞噬■■。』
「到底,要吞什么?」
「我不确定。」
这是我在战场上见到的凯尔哈姆的信条。然而,现在却多了一个句子:
「事实上,无论是哪一种,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是警告。」
「身为与违背常理的存在战斗最久的灰色魔法师,我不能断言这是不可能的。」
狂人,凯尔哈姆。
于是我向凯尔哈姆提问,但是。
「你都读到那里了,还问这种问题?」
凯尔哈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警告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靠近它。」
他没有回答,反而向我发出警告。
「它一定会来。这里被『选中』了。星辰汇聚之地,它『必定』会出现。不久后,它就会在这个星辰汇聚的地方现身。」
灰色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
「就像过去,阿尔提亚那样。」
那座被烈焰吞噬的学术之都。
「当它来临时,当我站出来时……」
凯尔哈姆指向我。
「你必须离开埃夫利亚。就算你不是灰色魔法师,但只要你拥有与之匹敌的实力,就绝不能靠近它。如果你本身就是灰色魔法师……就更要与它保持距离。」
这些话我完全听不懂。
我皱起眉头说道。
「至少要让我明白那是什么,我才能躲避吧?」
「……这个词汇受到誓约的束缚。没有获得权限的人,是无法听见的。」
这是我从加鲁迪口中听到的,也是我接触过去的记录后,所获得的誓约。我示意凯尔哈姆说出来,他则短促地叹了口气。
「我只会说一次。就算听不见,也不准再问。」
他调整呼吸后,说出了一个词。
「你听过■■这个词吗?」
「什么东西?」
因为没有资格的人听不见,他一定以为我没听到吧⋯⋯那只是凯尔哈姆的错觉罢了。
仅仅两个字的词汇。
阴影将会降临此地。
「阴影。」
他一边叹气,一边与我擦身而过。
「■■。」
「当它出现时,就算你不想知道,也会知道的。因为所有的光芒都会消失。到时候,尽可能地远离它吧。这对你我都好。」
凯尔哈姆留下那句话后便离开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珠子?魔法球?」
部下离开后,独自留在办公室的卡鲁特看着眼前的这颗水晶球。
这是凯尔哈姆刚才所说的词。
这个词本身就蕴藏着魔力,没有资格的人,甚至无法听见它。我皱起眉头,凯尔哈姆则叹了口气。
不祥的黑色水晶球。
* * *
「感觉不到任何东西。里面好像也没有装着什么⋯⋯就只是空心的。总觉得很奇怪。它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
「前辈,请你看看这个。」
「上次不是说在地下水道发现了『祭坛』吗?在那之后我们一直持续监视着地下水道⋯⋯昨晚发现了这个。」
独自留在森林中的我,简短地吐出了一句话。
■■。
「看起来像是魔法球。」
「是,我知道了。」
「不用了,算了。我会另外想办法的。你去忙吧。地下水道要持续监视。」
「是黑色的珠子呢。感觉像是魔法道具。」
看起来就像是用来囚禁某样东西的道具。
正因为我知道那个词的意思,才会皱起眉头。
「要委托魔塔进行精密检查吗?」
喀啦。
凯尔哈姆是这么说的。
「你听不懂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