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逆天剑0;3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3314 字
「打倒魔王,结束一切战斗后想做的事吗?嗯,等一下。想做的事太多了。稍微等一下,加鲁迪。」
格蕾莉亚摸着下巴,轻轻「嗯」了一声,歪着头。盛大的婚礼、蜜月旅行、把辞呈甩到教皇脸上说不干了……贝利尔听着她碎碎念,苦笑着说:
「我好像和格蕾莉亚不同,可以马上说出来。因为我已经想好了。」
贝利尔托着腮帮子说:
「我在想,用这段时间获得的赏金盖一间孤儿院。要盖得很大。」
「孤儿院吗?」
「对,加鲁迪。这世上失去父母的孩子太多了。那些孩子有什么错。」
贝利尔叹了口气。
「失去父母、失去保护者,小小年纪就被抛弃的孩子太多了。本该无忧无虑、在爱中长大的孩子们……却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怀着怨恨活着,不是吗?」
真是令人鼻酸的事。
贝利尔如此低语着,露出了微笑。
「所以我才想盖孤儿院。要盖得很大。非常大。要大到足以容纳所有的孩子。啊,偶尔邀请你们来教导孩子们也不错。」
「那干脆创办一所学院如何?」
「喔,这主意不错。」
加鲁迪听着贝利尔的话,笑了。
「真是跟你很像的梦想呢。」
「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加鲁迪?」
「这个嘛……可能要看格蕾莉亚那家伙想要什么吧。」
面对贝利尔的提问,加鲁迪托着腮帮子回答。
加鲁迪自己的愿望嘛,和格蕾莉亚应该没什么差别。让她心想事成就是加鲁迪自己的愿望。
挥剑,挡开了伽尼尔特的剑。挡开、反击、扭转、摩擦,剑与剑不断交织。一次呼吸间,便有数十次剑击。
加速的剑划破时间,相互碰撞。
并非预知与预知互相撕咬、抵消……而是达成了完美的均衡,如同齿轮般相互咬合、旋转起来。
伽尼尔特说道,
并非因为秒针流逝、太阳移动,才构成了一秒钟的时间。而是因为剑的碰撞,时间才得以流逝。如果剑停止了碰撞,这停滞的时间仿佛将会成为永恒。
铿、锵、铿!
虽然说朴素的确朴素,但这话从伽尼尔特·冯·卡拉德利克口中说出……因为那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我想在世界各地游历,培育剑士。就像过去我的师父那样。然后……」
于是,在卡尔眼前展开的并非预测,而是预知的领域。确切的未来在卡尔眼前展开。而且,能看到那个未来的并非只有卡尔一人。
在同伴们的玩笑中,伽尼尔特轻轻一笑。的确,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是个非常荒唐的梦想。剑之魔法师,剑之咒术师什么的,听起来也不赖。
「说不定哪天,会出现一个只拿着一把剑,狂妄地向我宣称要超越我的人。」
加鲁迪将视线转向远方。
挥舞着剑的卡尔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眼前展开的数十、数百道剑路开始合而为一。
那些未来,汇聚成了一条唯一的道路。
锵啊啊啊啊!
唰。
卡鲁特眯起了眼睛。他一直用扩展到极限的超感官观察着他们挥剑的动作。然而,卡鲁特的眼中却映照出奇异的景象。
锵!
* * *
「不过,谁知道呢。」
在远处的卡鲁特瞪大双眼,注视着他们挥舞的剑。虽然感觉随时都会失去意识……但他无法将目光从那景象中移开。卡鲁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凝视着他们的剑。
不受法则束缚。
挥剑的卡尔,呼吸轻快无比。别说是咬牙切齿,甚至连一丝吃力的迹象都没有。伽尼尔特也是如此。尽管两人身上都已溅满鲜血。
剑与剑碰撞的空间,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另一个世界。卡鲁特望着那狂风暴雨般的剑击,不禁失笑。他们显然是在以性命相搏。
两人的剑划出奇异的轨迹,碰撞在一起。在剑碰撞的瞬间,两人并没有判断接下来应该如何出剑。他们只是相信着眼前展开的未来,挥舞着手中的剑。
在目睹着已成定局的未来时,这些不必要的过程全都被省略了。正因为被省略了,两人的剑变得更快了。加速了。
「如果有个能超越你的剑士出现,那首先得怀疑那家伙到底是不是剑士。在我看来,那不是剑士,而是剑之魔法师。」
剑与剑碰撞,相互推挤的瞬间。
铿,锵,锵啊啊啊啊!
划破空间的剑。残影飞散,如波涛般涌来的剑。一挥之间便能制造出数百道剑痕的剑。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直视的剑,充斥在那里。
「你呢?伽尼尔特。」
所有剑士都曾梦想过的那个境界。
原本分裂成数十、数百种的未来。
「那么。」
彼此读懂了对方的剑路。
「道路的尽头……站在极限的剑士。」
彼此预测着对方的动作。
伽尼尔特也一样。
常识在此失效。
「喂喂,为什么非得断定是魔法师呢,说不定是剑之咒术师呢。」
但是,为什么呢?
在一秒内便有数十次剑击交锋的此刻,卡尔感受到的是一体感。仿佛眼前剑士也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他能知道那位高傲的剑士会使出什么剑招、会如何挥剑、接下来会迎来什么样的攻击。
「听起来是个难以实现的梦想呢。」
望着在营火旁擦拭星剑的伽尼尔特,加鲁迪问道:
在漫长的历史中,只有两位剑士达到了那个境界,而此刻,他们正向对方挥剑。即使是像卡鲁特这样成熟的超凡者,也很难理解他们挥舞的剑。
「我的最终梦想是,培养出超越我的剑士。然后和他较量一番。」
「这个嘛。我的愿望没有那么伟大。」
卡尔·托宾挥舞着剑。
不仅仅是华丽而已。
在那里,存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见的未来。
锵啊啊啊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判断、预测、剑路的选择。
伽尼尔特似乎不太想开口,但在同伴们的追问下,他还是开口了。
因此,卡鲁特再也看不见那已经完成的未来。视野破碎,发出「啪」的一声,卡鲁特闭上眼睛又睁开。即使如此,他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他已经无法再用超感官窥探他们的战斗了。
伽尼尔特望着擦拭得锃亮的剑说道:
动作毫无无駄。没有一剑是随意挥出的。每一剑都蕴藏着击败对方的力量。缓慢的剑挡下了高速的剑击,轻盈的剑招化解了沉重的攻击,并趁机进逼。
锵啊啊啊啊!
然而,两位剑士并不希望这段时间成为永恒。他们只希望彼此之间能以剑来做个了断。伽尼尔特挥出的剑将卡尔逼退。卡尔挥出的剑将伽尼尔特逼退。
剑已经充分地碰撞过了。
彼此人生积累的重量也已充分体会。
现在是时候为这场剑舞画上句号了。被逼退的两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们一边吐气,一边抬起脚重重地踏在地面上。于是,两位剑士摆出的架势相似却又不同。不同却又追求着相同的目标。
逆天。
逆天剑士们举起了手中的剑。
过去,曾有位剑士这样问自己。
剑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自己所追求的极致究竟是什么?
如果问一百位剑士,就会得到一百种答案。对于自己所追求的剑之极致是什么这个问题,他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才找到了答案。那一刻,他是这么说的:
「剑,就是为了挥砍而存在的。」
剑。
「斩断一切想要斩断之物。」
仅仅为了斩断应当斩断之物而存在。因此,它不受限于形态、重量,抑或是任何事物。即使自己的半身、眼瞳、身体都将分离也无妨。
这就是伽尼尔特·冯·卡拉德利克寻觅到的答案。
卡拉德利克流无形式。
无形之剑。
伽尼尔特一边展示着自己手中那柄化为答案之剑,一边抛出疑问。
卡尔·托宾,你所追寻的剑之极致又是什么?
喀、滴答滴答滴答。
「剑对我来说是束缚,是支撑我的支柱,也是构成我的一切。」
龟裂的大地。飞溅的碎石。
我的一切。自身。
彼此都无法看穿对方的剑路。
握着剑,渴望着自己能成为完美的「它」。
「对我来说,剑就是一切。」
扬起的尘土被吸入中心。空气震动,空间扭曲。
轴线与轴线相互交错。剑与剑激烈碰撞。道路与道路彼此重叠。
真是个好答案。既然你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吧。让我们一决胜负。
对你而言,剑究竟是什么?
也为自己犯下的种种过错而自责。
两条轴线,两柄剑,两条道路。
面对这个问题,卡尔·托宾举起剑作为回答。乍看之下,他的姿势与伽尼尔特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因为对卡尔·托宾来说,剑并非只蕴含着单一意义。
厌恶着自己不过如此的器量。
犹豫、后悔、逃避、止步、犯错,自己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一切。虽然丑陋不堪,却也是自己走过的道路。而贯穿这条道路的,正是自己手中这柄剑。
两人眼中所见的未来瞬间崩溃。
逆天剑互相碰撞。
铿锵!
静止的时间中,两柄剑开始舞动。剑锋所到之处,万物皆被劈裂。空间沿着剑划出的轨迹倾斜分裂。风景围绕着挥舞的剑重新排列。
「憧憬过。渴望过。厌恶过。也曾责备过。」
但那也无妨。因为挥剑的道路清晰可见。两人摆好架势,握紧剑柄,准备展现各自的答案。握紧剑柄,踏碎地面。
因为憧憬着最初的「它」,所以握住了剑。
听到这个答案,伽尼尔特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