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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4060 字
我和卡鲁特坐在哈尔梅因森林外围的长椅上,望着夕阳西下。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有其他人特意前来。
这里不仅位于埃夫利亚的正对面,而且目前哈尔梅因森林附近都有骑士们瞪大眼睛巡逻。
只要卡鲁特还负责这里,就不会有人能闯入这个区域。
我们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儿。
聊了事件的经过、那边是否一切安好、这边是否顺利解决之类的话题。
就在我们快要结束谈话的时候。
「嗯……」
卡鲁特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
他一边叹气一边挺直了腰杆。
「总之,事件似乎顺利解决了。」
「是啊,看来是这样。」
「而且,解决得非常干净俐落。」
卡鲁特说得没错。
确实,事件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就结束了。
被当作媒介抓走的蕾丝特也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埃夫利亚,而且听说埃夫利亚那边也只有建筑物外墙受损,没有人员伤亡。
「这都要感谢拉尼尔大人。」
「是吗?」
「……你要不要稍微谦虚一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我耸了耸肩。
「难道不是吗?」
「应该是吧。如果是在旅程初期,他或许还会在意,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太在乎牺牲了。」
毕竟那样比较轻松。
比起一两个人的牺牲,行动的成功更为重要。卡尔的想法应该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卡鲁特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习惯把周围人的习惯和小动作都记下来,或者记在脑子里。」
卡鲁特沉思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我记得卡鲁特在我来战场之前就已经是骑士了,为什么要称呼我为前辈?
全都是关于我的信息。
「⋯⋯你之前不是也说过不要称呼你为长官吗?」
仔细想想,确实有点奇怪。
「前辈?我吗?」
(就连师父,一开始也没认出我。)
我开口说道:
我歪着头,卡鲁特接着补充道:
「……哇。」
「那……那也是其中之一。」
「但那样媒介就死定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也不需要去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
我暂时望向卡鲁特。
「……有必要吗?」
到目前为止,认出我的只有精灵族和卡鲁特。至于斯科巴尔那家伙做的好事,就另当别论了。
(仔细想想……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独特之处?)
「嗯……前辈。」
备受星辰宠爱的女孩,艾菈,也没有认出我。受到星辰祝福的卡尔,也没认出我。
他应该不会特意去救。
当被魔道附身的蕾丝特出现在祭坛前的那一刻,卡尔就会连同蕾丝特一起斩杀。
「喔⋯⋯」
我看了看卡鲁特翻开的那一页。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多救一个人也是好的吧?」
(……虽然可以救。)
「那倒也不能算是错误的判断。」
「啊?」
那是一本用纸张装订成的小记事本似的魔导具。卡鲁特一边翻着,一边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的习惯吗?」
我托着下巴,望向阳光。
「是,什么事?」
「我们这些佣兵,只要比自己强的人都会称为前辈。毕竟我们不像军队那样有明确的阶级制度。」
如果能力不足的时候。
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
「你啊,能不能不要再用『拉尼尔大人』这种称呼?感觉很奇怪。」
「对了,卡鲁特。」
「这样一来,万一他们被魔人附身,或者被洗脑了,我就能很容易地察觉出来。我这也算是追踪者(Tracker)了吧?」
他既没有受到星辰的眷顾,却能认出我,这件事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议。
「狗鼻子?闻味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啊,那种称呼本来就不对。长官不是用来称呼别人的名字。」
拉尼尔大人⋯⋯吗。
卡鲁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如果因为能力不足而没有余力的时候。
听他这么一说,比起「拉尼尔大人」,前辈好像真的比较好一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不会去做那些麻烦事。
「所以有时候也要懂得放弃。」
说着,卡鲁特把魔导具递给了我。
「那,前辈你觉得如何呢?」
就算行动中牺牲了一两个人,声誉也不会影响到魔王的讨伐。卡尔很清楚这一点。
「其实,就算我不出手……卡尔那家伙应该也能想办法解决吧。」
(话说回来⋯⋯)
「既然拉尼尔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是那样吧。」
一瞬间的犹豫就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我在战场上领悟到的道理。就算有能力,有时候也必须要懂得放弃。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是这样吗?」
我吓了一跳,把笔记本还给了卡鲁特。卡鲁特得意地耸了耸肩,说道:
「这些细微的习惯都能对得上,不就说明是同一个人吗?光是那场短暂的战斗中,我就看到了你十多个习惯。」
「呃……好吧……」
这家伙真是有点阴暗啊。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也对,你又不会魔法,看到这些自然就能确定了。」
「咦?」
「没有,只是突然有这种想法。」
我瞥了一眼歪着头的卡鲁特。
卡鲁特对魔法一窍不通,更不可能了解与星辰交易的结构。如果他知道的话⋯⋯
(这家伙,肯定也无法确定吧。)
身为魔法师的我可是很清楚。
肉体的根本性变形、灵魂的变质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如果只是暂时性地改变手臂和腿,那还算有可能。但要永久性地改变整个身体⋯⋯至少用咒文是不可能办到的。
举例来说,如果切断四肢后不是再生,而是接上别人的,那么⋯⋯魔力就无法流动到那个部位。
星辰就是这样规定的。
因为这是一种规则,也是禁忌。
(与生具来的肉体和灵魂,不论以任何形式都不能干涉。)
能够干涉这一点的。
(超越常识的存在。不受规则束缚之物。)
「唔嗯。」
不过,嗯……那是以后再说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现在只想着,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
想想那样的日子。
「是的,所以我想请问你,前辈。」
得到星辰恩赐的人,往往会过度相信星辰。因为星辰的教诲是不可能出错的。
觉醒了自身拥有的力量。
我想起最后一次看到蕾丝特时,她那双蕴含着白金色光芒的眼眸。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才能。
啊,坐在咖啡厅里……一边啜饮着咖啡,一边制定课程安排,一边批改试卷,时间就会这样度过吧。
(他在问蕾丝特有没有可能堕落。)
他只是带着困惑的表情,茫然地看着我。
卡鲁特突然开口问道。
「说不定就能抓住格蕾忒丝,那个疯女人了。」
不仅如此,我还轻轻触碰眼角,意味深长地说:
就只有那团黑色的污秽之物了吧。
聚集了引领时代人才的魔法摇篮,埃夫利亚,是这么说来着?
(⋯⋯因为星辰就是这样低语的。)
艾菈没有认出我。
那与「星辰的祝福」不同。
总之,喧闹的事件都结束了。
卡鲁特苦笑着说。
也与「受星辰所爱的女孩」不同。
我有些事想问他。
我描绘着不久的将来,不禁笑了出来。
(因为星辰就是这样判断的。)
卡尔也没有认出我。
乍听之下,他像是在关心蕾丝特的状况,但考虑到卡鲁特的个性……这应该是另一种层面的问题。
(星辰不认为我是拉尼尔。)
想起那位身分不明的銀发精灵族,我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些相似之处,但她似乎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
这家伙好像也抓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最后才会那样挑衅我。但是,他最终也没有把我当成同一个人。
我带着微笑看向卡鲁特。
「为了找出是否有叛徒出现,我这阵子恐怕都得东奔西跑。」
「……是吗?」
他好像知道是谁对我下咒了。
「她的决心看起来很坚定。」
「那位被选为媒介的孩子还好吗?」
这并不容易想像。
「她没事。」
「总之,你辛苦了,卡鲁特。」
「……是吗?」
和事件结束后,马上就会发生新事件的战场不同。既然事件结束了,那就该回到日常生活中了。因为有了正当的职业,工作也会随之而来。
那份才能现在正要绽放。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故意扭了扭脖子,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不,前辈你也辛苦了。话说回来,我接下来好像还得忙着善后一阵子。」
如果它完全绽放之时,能为蕾丝特所用的话……
确实名副其实。
目前还不得而知。关于这件事,能问的人,说到底也只有一位。
他肯定是在担心这个。
「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加鲁迪。
明天开始要做些什么呢?
「是吗?」
我喃喃自语道。
魔王。
面对他的问题,我摸着下巴,断言道:
比如「星辰的阴影」究竟是什么。
是因为它认为灵魂不同吗?
「她似乎已经觉醒了。」
(……看来得去拜访他一趟了。)
意外地,感觉还不错。
「你要走了吗?」
「嗯,该回去了,还有试卷要改。」
「哈哈。」
卡鲁特漫不经心地笑了。
我转过头看着卡鲁特。
「……怎么了?」
「不,只是有点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
「你说要当教授的时候,我觉得一点都不适合你。还以为你会把学生们都揍一顿呢。」
「……这里又不是战场,干嘛打人。」
「只是,就是有那种感觉。」
卡鲁特看着我说。
「不过,我觉得你比想像中要适合。」
「是吗?」
「是,看来你对第二份工作相当满意啊?」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笑了出来。
「喂。」
什么第二份工作。
「不是两个,是三个,笨蛋。」
蕾丝特注视着长袍一会儿。
相比之下……现在呢?
从魔塔现役时期,
那是她在魔塔里看腻了的家徽。
蕾丝特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走出房间。一只手拿着长袍,另一只手拿着试卷。
把这两份工作都辞掉之后……现在我在埃夫利亚担任教授。
* * *
她并没有产生这样的疑问。因为灰色魔法师的东西应该都交给了他的老师罗塞尔长老。
「……」
为什么拉妮娅教授会拥有这个家徽呢?
在前往那里之前,蕾丝特稍微照了一下镜子。映照在镜子里的她的瞳孔中,闪耀着白金色的光芒。
魔法交易学教授的办公室。
反而,看着它,脑海中浮现出教授为她披上长袍的画面,让她感到心情有点好。
所以,以前每次看到这个家徽,她都会感到烦躁。还曾经故意把文件折起来,遮住家徽。
「真奇怪。」
埃夫利亚袭击事件过了三天。
到从现役引退后成为教授。
原本是灰色魔塔的家徽……但大约3年前,灰色魔塔更换了家徽。其含义是希望这个家徽只代表灰色魔法师一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目的地和往常一样。
这三天来,一直在接受保护治疗的蕾丝特今天终于可以离开病房了。她回到宿舍换衣服。
(灰色魔法师,拉尼尔的家徽。)
队伍中的魔法师。
灰色次席魔塔主,
身为罗塞尔学生的拉妮娅教授拥有那件长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披上肩上的披风,伸手去拿挂在衣柜里的长袍。那天,拉妮娅教授给她披上的那件长袍。
转职过程比想像中顺利,我不禁笑了出来。
灰色魔法师经手的文件上都印着这个家徽,长老们总是拿着这些文件和蕾丝特比较。
从病号服换成了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