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星杯的试炼0;3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4049 字
卡鲁特刚从试炼中脱身,就整个人摊在了草地上,看起来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样子。
(看来疲劳还是会留存下来的。)
虽然在试炼中受的伤,在脱离试炼的那一刻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精神上的疲劳似乎还是会留下来的。
「连续挑战四次,会这样也是当然的。」
我苦笑着,在树墩上坐了下来。
卡鲁特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我还以为我真的会死在那里。」
「你不是已经死过三次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他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毕竟加鲁迪警告过他只有三次机会,而他却挑战了四次,会感到疲惫也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说,挑战的次数会根据接近超凡者的程度而有所不同吗?)
我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加鲁迪虽然警告卡鲁特只有三次机会,但他却挑战了四次。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慢慢了解吧。)
「那么,」
我带着笑意对卡鲁特说道:
「成为超凡者的感觉如何?」
卡鲁特通过了试炼。
这意味着他已经到达了超凡者的境界。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证超凡者的诞生,所以很好奇卡鲁特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沙沙。
喀嚓嚓嚓嚓。
「喔……」
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我思考了一会儿,举起手臂。中指和拇指相碰,伸直食指指向卡鲁特。
身为追踪者的才能。
喀嚓、喀嚓喀嚓。
剑鬼被我用主从契约束缚着。
「现在是三个了。」
观察和掌握某件事物的才能。
「……什么?」
被整齐切碎的落叶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呃,好像真的是这样?)
我瞪大双眼看着卡鲁特。
「从战场上开始,我就一直观察着肯特尔大人的剑术。观察是我的专长。」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前辈。」
唰。
这简直是近乎魔术的剑击。
银白色的刀刃划出的轨迹十分俐落。
然而,卡鲁特只是轻轻一偏头,就躲过了咒文。仿佛他完全知道咒文会攻击哪里似的。
「刚成为超凡者,就要接受超凡者杀手的挑战吗……」
那是充满自信的笑容。我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反问卡鲁特。
「前辈已经把两个超凡者打成残废了。」
啪,弹指的瞬间发出了火花。魔力火花飞溅,瞬间完成的咒文朝着卡鲁特的额头飞去。
拍去身上的灰尘,卡鲁特站起身,将手伸向腰间。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轰隆!
重击(Smite)。
「那是什么?」
啪!
「不动身体的话,当然感觉不出来。动起来之后,就能感受到变化了。」
躲过咒文的卡鲁特似乎也吓了一跳,他睁大眼睛,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我……随即露出了微笑。
「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
「是的。也许,要挥几下剑才能感觉到吧。」
「……什么?」
卡鲁特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我,随即叹了口气,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都无法再发挥原本的力量,所以说他们是残废,也不算太过分。
狂人也被我掌握着契约的主导权。
「什么?」
「超凡者杀手啊,超凡者杀手。」
「我也不太清楚。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变化,只是感觉身体更有活力了一些……」
「哇,这是怎样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感觉不出差别吗?」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银白色的刀刃出鞘。卡鲁特将剑尖指向其中一棵树,轻轻挥舞。
近距离释放的咒文。
「所以,理论上来说,我理解肯特尔大人所施展的技术是经过『哪些』动作和过程⋯⋯才达到怎样的结果。」
我拍了一下手,说道:
要挥几下剑才能感觉到,是吗?
我歪着头,卡鲁特则缓缓起身。
我正想着虽然剑挥舞了,但好像什么也没改变时。
「超凡者……什么?」
被风吹落而飘落的落叶开始一片片裂开。剑击明明是朝着树木挥去的,但挥舞所造成的结果却没有对树木造成任何影响。
当然,理解并不代表就能运用自如。
重击打在卡鲁特身后的空地。
我已经解决掉两个超凡者了。
挥舞起来很轻盈。
我拍手叫好。卡鲁特又朝空中挥了两下剑后,转过身看着我。
「不太清楚?」
「人们将擅长斩杀飞龙的人称为屠龙者,那么擅长收拾超凡者的,不就是超凡者杀手吗?你知道的吧,前辈?」
卡鲁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剑收回剑鞘。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卡鲁特高兴地笑了。
「虽然不是现在马上就能做到,但如果照这样持续不断地修炼下去⋯⋯我想我一定能够达到。肯特尔大人曾经说过,『成长的界线』被打破就是这种感觉。」
我望着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剑柄的卡鲁特说道:
「听说所谓的超凡者境界就是那样。我没有经历过,所以不太清楚。」
为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展现出完美的剑术,需要扩展技术、强化肉体,以及最重要的——克服成长的界线。
「不会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如果说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那就是过去累积的一切会随着墙壁的崩塌而爆发出来。」
说到底,还是努力的范畴。
自己累积的东西绝对不会背叛自己。这是肯特尔大叔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这样说来,真奇怪。」
卡鲁特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我。
「前辈你并不是超凡者,对吧?」
「我不是超凡者。我从未体会过极限,也从未突破过。」
「⋯⋯尽管如此,你还是能压制住超凡者,不是吗?」
「因为做得到啊。」
「怎么办到的?」
「我也不知道。」
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打从一开始,肯特尔大叔就断言说我看起来很「奇怪」。连对超凡者最博学多闻的他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魔力交易学的教授办公室。
恭喜你达到超凡者的境界。
「……我能辞职吗?」
卡鲁特瞪大了眼睛,我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今后请多关照。
第二和第三个真相。
恭喜你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梦想。
在那之前,必须尽一切努力完成计划。
狂人的低语。
要让自己选中的学生通过与之相同难度的试炼,拉妮娅完全无法估计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星杯的作用仅仅是让人「不至于丧命」并成为超凡者,而不是降低成为超凡者难度的便利圣物。
「你也能成为超凡者!」
「今后也请你多多指教了。」
有个好下属有什么用?
最强的剑士。
就连无限接近超凡者境界的卡鲁特,也是勉强通过试炼。事后从卡鲁特口中得知的试炼难度,远远超出了拉妮娅的预期。
那我就不知道了。
(星杯的效果已经确认了……。)
我托着腮喃喃自语。
卡鲁特点了点头。
真是个豪迈的主题。
这就是卡鲁特所面临的试炼。
这需要改变对星杯的认知。
虽然与获得星杯之前相比,计划已经缩短了。
她正在拟定的是未来三年的计划。
拉妮娅在桌上摊开了满满的日历和学院的课程表,正埋头写着什么。她转着笔思考了许久,终于抬起了头。
* * *
星杯的试炼难度超乎想像。这是拉妮娅之前忽略的一点。
「你觉得呢?」
「总之,恭喜你啊,卡鲁特。」
将脑海中构思的想法转化为文字并整理出来,比想像中要困难许多。
拉妮娅看着大致成形的计划,点了点头。虽然细节部分还需要修改,但目前这样已经足够了。
「前辈你莫非是神射手、圣女那样,拥有特殊体质吗?前辈,你该不会不是人类吧?这应该是最有说服力的⋯⋯」
「嗯,不过我多少能理解。」
「说到底,那堵墙也是在感受到极限后才会出现的吧?听你这么说,就是在意识到『无法对抗』的那瞬间,或者是在成长触及无法逾越的界限时才会感受到的。」
「⋯⋯咦?你说什么?」
「现在可以放心使唤你了。」
「还有三年。」
「碰壁的话,绕路不就好了吗?」
「就觉得事情本来就这样吧。」
但这并不意味着过程会变得轻松。
当然,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下来,但……通往目标的过程绝不轻松。
「是与你交手时的肯特尔大人。」
(真不容易啊。)
古代王国阿尔卡迪亚。
我现在可是为了迫在眉睫的寿命问题而命在旦夕呢。
「我要不是人类,哪会在这里吃苦受罪啊。」
「那种墙壁似乎无法绕过⋯⋯」
(虽然不知道试炼的难度是如何精确测量的……)
我兴致缺缺地说:
(虽然早就知道这并非易事。)
拉妮娅回想起最近所见所闻,眼神逐渐深沉。她反覆确认了已经制定好的整体计划。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想到以后可以毫无负担地把麻烦事交给他处理,我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
要在「一击」之内击中这样的剑士。
三年后即将迎来的转捩点。
尽管我这么说,卡鲁特似乎依然满腹疑问,继续追问道:
我耸了耸肩说道: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在正式「教育」开始之前,拉妮娅觉得有必要将方向和水平量化。
「至少得先见一面。」
看看那些孩子的试炼究竟是什么形式。
* * *
魔力交易学教室。
「什么?你问我遇过的人中谁最强?」
贝尔诺亚眨了眨眼,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疑惑。
(这是思想审查吗?)
难道不说拉妮娅教授最强,就会被贴上标签,然后被作业折磨……是这种思想审查吗?
「嗯,最强的人。你感觉上,让你觉得是道高墙的人。」
然而,看着拉妮娅教授认真的表情,贝尔诺亚觉得这不像随口一问。他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
「……说实话,我最害怕的是背教者。」
不夜城。
被绑架时所见到的那个存在。
「很异质,那种……应该说是体系完全不同。不像同一个生命体……」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贝尔诺亚还在苦思如何表达时,拉妮娅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种感觉。」
因为我也经历过。
拉克摸了摸嘴角,开口说道。
「是伟大的拉妮娅教授。」
「拉克,你呢?」
「是啊。」
「那个,伟大可以先省略。」
呼哇
「那……就是拉妮娅教授你了。」
她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贝尔诺亚和拉克。
拉妮娅叹了一口气。
拉妮娅用力按住自己的眼角。
拉妮娅呻吟着,猛地转头看向坐在贝尔诺亚身旁的拉克。
「⋯⋯啊?」
作者的话
「首先,感受到那堵墙的对手是剑鬼,德拉卡。在最后一刻交锋的招式中,我感受到了那堵墙⋯⋯」
「除了那个之外。让你感到憧憬,或是想达到那种境界的人。」
击退背教者的时候,贝尔诺亚目睹了拉妮娅将寿命置于天秤之上的那一幕。当时充斥四周的光芒,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可是,那堵墙不是被你打破了吗?」
这并非察言观色,而是贝尔诺亚的真心话。
贝尔诺亚和拉克完全无法理解她的眼神。
「那时,沐浴在白金色星光下,向背教者冲锋陷阵的教授,在我眼中⋯⋯」
「嗯。」
「虽然我早有预感,但事情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嗯嗯⋯⋯」
「所以你脑海中最强的人是⋯⋯」
「你们⋯⋯应该会很辛苦,非常辛苦⋯⋯」
* * *
拉妮娅接着说道:
「完蛋了。」